第六十九章 輿論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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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井優子來病房那天,翔平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去。

  「這是什麼?」

  「你想要的猛料」

  她拆開。

  裡面三樣東西,一張發黃的假借據複印件,一張公用電話通話記錄,一份公司註冊資料。

  「桐谷修二,我那個三樓鄰居,拿這張假借據找我要三百萬」翔平左手敲了敲那張通話記錄表「他造假之前打過一個電話,號碼歸屬千代田區,聯盟本部三百米內的電話亭」

  「這家空殼公司,三天前往桐谷帳戶打了五十萬」翔平把最後一張紙抽出來「註冊時間,和柳生宗嚴去年那筆捐贈剛好對得上」

  淺井抬頭看他。

  「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翔平靠回枕頭「我只是個倒霉的高中生,被人偽造借據上門訛錢,你是記者這個你要自己判斷」

  淺井把三張紙攤在腿上,看了很久。

  忽然笑出聲。

  「桐生君,你這是把刀遞到我手裡,讓我充當免費勞動力啊」

  「順便幫你拿個獨家」

  她正要說話,包里的傳呼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清水湊過來。

  淺井把傳呼機調出來念「聯盟今早放了風,說烏野這次晉級靠的是炒作和賣慘,還暗示……」她頓了頓,看了翔平一眼「暗示你那筆錢來路不明」

  清水第一個炸了「他們憑什麼這麼說!哥的錢是炒股賺的,都是乾淨的!」

  翔平左手摸了摸下巴。

  「柳生這老東西,反應倒快知道我手裡有東西,搶先潑髒水,想先把我釘死在'炒作騙子'上」

  「那怎麼辦?」

  清水急了「他們的話登出去,別人不就信了?」

  「信什麼?」翔平偏頭看淺井「淺井小姐,你手裡這三張紙,能不能趕在聯盟那篇通稿前發出去?」

  淺井收起傳呼機,把信封塞進包里。

  「應該來得及」她站起來「《月刊劍道》下周一出刊,我現在回去就能壓版,桐生君,這一期封面我替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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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你這步棋,是等著他們先出手吧?」

  翔平沒承認,也沒否認。

  淺井走後,清水還在生悶氣。

  「哥,萬一他們不信報導呢?萬一柳生有錢有勢,能壓下來呢?」

  「壓不下來的」翔平閉著眼「假借據是實物,電話記錄是白紙黑字,捐贈和空殼公司的時間是公開的,柳生再有錢,也改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他要真有本事,就該把這些痕跡抹乾淨再動手,可他沒有,他覺得對付一個高中生,用不著這麼費勁,可惜還是大意了」

  清水似懂非懂。

  翔平沒再多解釋,只拍了拍床沿。

  「等著看吧」

  周一上午。

  《月刊劍道》臨時增刊上了報刊亭。

  封面四個大字《名門蒙羞》。

  內頁是淺井的專題報導,標題更狠《偽造借據、違規調取未成年傷情,劍道名門的兩副面孔》。

  文章里沒一句直接夸翔平的話,全是確鑿的證據鏈。

  假借據的筆跡鑑定,簽名筆順的破綻,印泥氧化的常,。公用電話記錄的時間地點,殼公司和柳生捐贈的資金交易記錄。

  最後一段,淺井寫到:「一個享譽東京的劍道世家,為何要對一名右臂受傷的高中生,用上偽造文書與施壓聯盟兩種手段?本刊將持續關注」

  東京劍道圈炸了。

  不到三天,聯盟被輿論逼得出面表態,說要徹查賽前醫療證明調取流程是否合規。

  柳生那邊一直沒聲音。

  清水舉著雜誌衝進病房的時候,臉都紅了。

  「哥!登出來了!全登出來了!」

  翔平接過雜誌掃了一眼,扔到床頭柜上。

  「淺井下手還是那麼狠」

  「現在外面都在罵柳生家!」清水翻著雜誌「說他們仗勢欺人,連個傷員都不放過!」

  詩織推門進來,把東西放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傳真。

  「聯盟剛發的,賽前醫療證明調取流程,暫停執行」她頓了頓「東海那份對你傷情的聲明,被要求暫時撤回」

  翔平笑了。

  「柳生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想用我的傷情做文章,反倒提醒了所有人」翔平左手撐了撐床「現在全東京都盯著這場比賽,看東海敢不敢用無賴的近身消耗戰」

  「可你又不上場」詩織說。

  「對啊,所以我得讓全東京知道這件事」

  他讓清水把淺井叫回來。

  當著她的面,說了一句話。

  「東海這場,我不上場一刀不出」

  淺井愣了。

  「桐生君,你確定?你是烏野的核心,你不上場觀眾看什麼?」

  「我並不是核心」翔平搖頭「再說烏野的刀,不止我一把」

  「這話能登嗎?」

  「能」翔平看著她「你就寫,桐生翔平公開宣布,對陣東海大相模,本人不上場,全部交給隊員」

  清水在旁邊急了「哥,你這不是把話說死了嗎?萬一隊員輸了……」

  「輸了就是我教得不好」翔平打斷她「但我相信他們不會輸」

  淺井記下來,臨走前看了翔平一眼。

  「你這個人,可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要是按常理我早被柳生玩死了」

  晚上病房裡只剩翔平和詩織。

  清水回家煮湯去了。

  詩織把翔平的右臂從石膏繃帶里小心托出來,放在膝蓋上,開始做最後一組握力復健。

  橡膠球塞進他手心。

  「握」

  翔平用力。

  手指動了,比正常人慢一點,握到一半就停了。

  「再來」

  橡膠球被壓癟一點點,詩織的手指扶著他的手背,記著數。

  翔平偏頭看她。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擋住半邊臉,睫毛在燈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你今天沒罵我」翔平說。

  「你今天沒做傻事」

  「難道我天天做傻事?」

  詩織沒接話,把橡膠球往他手裡又塞了塞。

  「握滿二十下」

  翔平無奈,十五下的時候手腕開始抖。

  「歇會兒」詩織扶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有點涼,翔平沒抽回來。

  氣氛安靜下來。

  詩織忽然開口,語氣很平。

  「我父親那邊查到一些東西」

  「嗯?」

  「桐谷修二,1985年在大阪,確實見過你父親」

  翔平的手停住了。

  「你說什麼?」

  詩織還低著頭記數據,沒察覺自己說漏了。

  「1985年春天,浪速區一家拉麵店,有人見過他們在一起,我父親的人……」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停了。

  橡膠球從翔平手裡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詩織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

  「他真見過我爸?」翔平一個字一個字說「可他親口跟我說,連我爸的面都沒見過」

  詩織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翔平慢慢靠回枕頭,盯著天花板那盞黃燈。

  桐谷站在公寓門口說「算是鄰居見面禮」

  說「你跟你爸不一樣,你爸那人心軟好說話」

  一個沒見過桐生正一的人,怎麼知道他心軟好說話。

  翔平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了。

  「你父親的人,還查到別的嗎?」他的聲音啞下來。

  詩織把筆記本合上。

  「暫時只有這些但桐谷遷來東京的時間,和柳生那筆捐贈……可能不是巧合」

  翔平沒說話。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一角。

  「翔平。」詩織彎腰把橡膠球撿起來,重新放回他手心。

  「嗯?」

  「先把手恢復好,別的等你好起來再查」

  翔平攥住橡膠球,用力握下去。

  這一次,握滿了二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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