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提前透支的消耗品
廣播聲落下。
桐生翔平那句輕佻又飽含挑釁的話，在兩人之間迴蕩。
神宮寺真司臉上那層不變的冰霜，第一次有了動容。
他笑了。
「歐多桑？」他重複著這個詞，微微歪頭似乎在品味其發音「真有趣啊！希望等一下你還能站著說這句話。」
他不再看翔平，轉身領著城南的隊員走向賽場。
烏野眾人跟在翔平身後，手心浸滿冷汗。
「小泉老師那個傢伙……」清水在場外看著，小聲對旁邊的小泉楓說「笑起來好嚇人。」
小泉楓的眼神無比凝重，久久不語。
雙方選手在賽場兩側列隊相隔十米，遙遙對峙。
武道館內數千名觀眾的目光聚焦於此，竊竊私語彙成一片。
「第一場就是城南對烏野？烏野也太倒霉了吧」
「倒霉？我倒覺得是我們的榮幸，能第一場就看到『怪物』神宮寺的表演」
「喂，你們看烏野那邊，居然還有個女隊員在裡面？」
藤原詩織感受到那些目光，下意識地站得離翔平更近了一些。
裁判走到場中，高聲宣布：
「第一場，先鋒戰！城南高等學校，黑崎猛！對陣！烏野高等學校，冰室蓮！」
「來了！」烏野的隊員們神經繃緊。
冰室蓮轉向身後的翔平。
「你的任務不是贏」翔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是活著，然後，儘可能久地……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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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冰室蓮重重點頭戴上面具，提著竹刀走上賽場。
他的對手，黑崎猛，身材異常高大，一身黑色的劍道服，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壁，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沉重的壓迫感。
「雙方，行禮！」
「比賽開始（Hajime）！」
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黑崎猛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架勢調整。
他像一輛全速啟動的重型卡車，徑直朝著冰室蓮碾壓過來！
「好快！」觀眾席發出一陣驚呼。
冰室蓮感覺對方的氣勢遠超預料。他本能想退，但翔平那句「不亂退」的訓誡在腦中炸響。
他咬緊牙關，雙腳釘在地上，擺出最標準的防禦架勢。
黑崎猛的竹刀帶著尖嘯，當頭劈下！
那角度，並非標準的「面」，而是直衝冰室蓮的左肩鎖骨！
規則允許，但極度陰損！
冰室蓮只來得及將竹刀橫在身前格擋。
「啪！」
一聲巨響。
冰室蓮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從刀身傳來，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好重！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該有的力量！
黑崎猛一擊不中，攻勢卻毫不停歇，一刀緊接一刀。
斬擊、斜劈、突刺……每一擊都又快又重，且目標全都不是得分部位，而是冰室蓮的護具縫隙和關節！
「啪！啪！啪！」
密集的竹刀撞擊聲響徹武道館。冰室蓮完全被壓制，只能狼狽格擋，不斷後退。
「看到了嗎？這就是城南的風格，壓迫式打法。」
「那個烏野的隊長，已經到極限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冰室蓮即將潰敗時。
黑崎猛再次欺身而上，準備用身體衝撞徹底破壞他的平衡。
就是現在！近身纏鬥！
冰室蓮眼中閃過一道光。
在對方撞上自己的前一刻，他沒有硬抗，腳下猛地一滑，側身讓開。同時手腕翻轉，用刀鍔順著對方前沖的力道，狠狠頂在黑崎猛的肋下！
借力打力！
黑崎猛的前沖之勢猛地一滯，臉上第一次露出意外。
雖然沒能造成傷害，但冰室蓮成功為自己爭取到了喘息的空間！
「哦？」神宮寺真司的眉梢，第一次微微挑起。
小泉楓在場下，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有效！翔平的訓練是有效的！
然而，短暫的驚喜過後，是更深的絕望。
黑崎猛穩住身形，看向冰室蓮的眼神變了。
「呀~！」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漲！
這一次，冰室蓮再也沒能找到機會。
「砰！」
一記無比沉重的「面」，結結實實砸在冰室蓮的頭盔上。
「有效（Ippon）！」裁判高高舉旗。
冰室蓮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跪倒。
黑崎猛沒給他調整的機會，在裁判宣布繼續後，立刻發動了第二輪攻擊。
又是一記「面」。
乾淨利落。
「有效！勝負已分！」
比賽結束。
冰室蓮摘下面，汗水混著血絲從被震裂的嘴角滲出。他輸了，但臉上沒有絲毫沮喪。
他拖了整整三分鐘。
對於分秒必爭的劍道比賽，這已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提著竹刀，一步步走回己方陣地，對著翔平低聲道：「抱歉，我盡力了。」
「不。」桐生翔平遞給他一瓶水，「你做得很好，隊長。」
他轉頭，目光落在下一個準備上場的松島正田身上。
「到你了。」
松島的臉有些發白，他看著對面那個若無其事的黑崎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翔、翔平……我的任務是什麼？」
「你的任務？」桐生翔平笑了，「去當一個合格的演員。」
「哈？」
「騙他，激怒他，讓他覺得你是個比隊長還好欺負的軟柿子。」翔平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然後，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一下狠的。」
松島正田用力點頭，走上賽場。
「第二場，次鋒戰！城南，黑崎猛！對陣！烏野，松島正田！」
黑崎猛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在發抖的對手，眼中充滿不屑。
「比賽開始！」
黑崎猛故技重施，開場即搶攻。
但這一次，松島完全沒有硬接的打算。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跑，在場上瘋狂遊走。
「哈哈，快看烏野那個，他是在跳舞嗎？」
「真丟人啊，這還打什麼劍道？」
觀眾席響起一片鬨笑。
就連城南的隊員，也露出輕蔑的笑容。
黑崎猛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討厭這種滑不溜丟的對手，他加大追擊力度，攻勢愈發急躁。
就是現在！
一直觀察著場上局勢的桐生翔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場上，一直狼狽逃竄的松島，在又一次躲開斬擊後，腳下一個踉蹌，似乎體力不支，整個身體的右側都暴露出來。
一個巨大的破綻。
黑崎猛眼神一亮，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一記最標準、最快速的「面」，朝松島的頭頂斬去！
然而，就在他的竹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那個看似體力不支的松島，腰腹猛然發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了回來。他沒有格擋，而是將自己的竹刀，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向上直刺！
目標，黑崎猛毫無防備的咽喉！
這不是相打（Aiuchi）！
是後發先至的反擊！
黑崎猛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全場死寂！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
桐生翔平的雙眼微微一眯。
他盯著賽場中央，憑藉這些天訓練隊員時積累的觀察習慣，捕捉著黑崎猛的每一個細節。
左腳落地，重心轉移慢了零點幾秒。
右腿發力，左膝卻會下意識地迴避承壓。
黑崎猛的力量很強，爆發也很恐怖。
但他左腿的異常，還是被翔平發現了。
桐生翔平的嘴角，慢慢揚起。
「原來如此……」
他低聲道。
藤原詩織側頭看他。
「痴漢前輩？」
桐生翔平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淡淡說道：
「根本不是什麼怪物。」
「只是一群……被提前透支了身體的消耗品而已。」
桐生翔平那句輕佻又飽含挑釁的話，在兩人之間迴蕩。
神宮寺真司臉上那層不變的冰霜，第一次有了動容。
他笑了。
「歐多桑？」他重複著這個詞，微微歪頭似乎在品味其發音「真有趣啊！希望等一下你還能站著說這句話。」
他不再看翔平，轉身領著城南的隊員走向賽場。
烏野眾人跟在翔平身後，手心浸滿冷汗。
「小泉老師那個傢伙……」清水在場外看著，小聲對旁邊的小泉楓說「笑起來好嚇人。」
小泉楓的眼神無比凝重，久久不語。
雙方選手在賽場兩側列隊相隔十米，遙遙對峙。
武道館內數千名觀眾的目光聚焦於此，竊竊私語彙成一片。
「第一場就是城南對烏野？烏野也太倒霉了吧」
「倒霉？我倒覺得是我們的榮幸，能第一場就看到『怪物』神宮寺的表演」
「喂，你們看烏野那邊，居然還有個女隊員在裡面？」
藤原詩織感受到那些目光，下意識地站得離翔平更近了一些。
裁判走到場中，高聲宣布：
「第一場，先鋒戰！城南高等學校，黑崎猛！對陣！烏野高等學校，冰室蓮！」
「來了！」烏野的隊員們神經繃緊。
冰室蓮轉向身後的翔平。
「你的任務不是贏」翔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是活著，然後，儘可能久地……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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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冰室蓮重重點頭戴上面具，提著竹刀走上賽場。
他的對手，黑崎猛，身材異常高大，一身黑色的劍道服，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壁，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沉重的壓迫感。
「雙方，行禮！」
「比賽開始（Hajime）！」
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黑崎猛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架勢調整。
他像一輛全速啟動的重型卡車，徑直朝著冰室蓮碾壓過來！
「好快！」觀眾席發出一陣驚呼。
冰室蓮感覺對方的氣勢遠超預料。他本能想退，但翔平那句「不亂退」的訓誡在腦中炸響。
他咬緊牙關，雙腳釘在地上，擺出最標準的防禦架勢。
黑崎猛的竹刀帶著尖嘯，當頭劈下！
那角度，並非標準的「面」，而是直衝冰室蓮的左肩鎖骨！
規則允許，但極度陰損！
冰室蓮只來得及將竹刀橫在身前格擋。
「啪！」
一聲巨響。
冰室蓮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從刀身傳來，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好重！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該有的力量！
黑崎猛一擊不中，攻勢卻毫不停歇，一刀緊接一刀。
斬擊、斜劈、突刺……每一擊都又快又重，且目標全都不是得分部位，而是冰室蓮的護具縫隙和關節！
「啪！啪！啪！」
密集的竹刀撞擊聲響徹武道館。冰室蓮完全被壓制，只能狼狽格擋，不斷後退。
「看到了嗎？這就是城南的風格，壓迫式打法。」
「那個烏野的隊長，已經到極限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冰室蓮即將潰敗時。
黑崎猛再次欺身而上，準備用身體衝撞徹底破壞他的平衡。
就是現在！近身纏鬥！
冰室蓮眼中閃過一道光。
在對方撞上自己的前一刻，他沒有硬抗，腳下猛地一滑，側身讓開。同時手腕翻轉，用刀鍔順著對方前沖的力道，狠狠頂在黑崎猛的肋下！
借力打力！
黑崎猛的前沖之勢猛地一滯，臉上第一次露出意外。
雖然沒能造成傷害，但冰室蓮成功為自己爭取到了喘息的空間！
「哦？」神宮寺真司的眉梢，第一次微微挑起。
小泉楓在場下，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有效！翔平的訓練是有效的！
然而，短暫的驚喜過後，是更深的絕望。
黑崎猛穩住身形，看向冰室蓮的眼神變了。
「呀~！」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漲！
這一次，冰室蓮再也沒能找到機會。
「砰！」
一記無比沉重的「面」，結結實實砸在冰室蓮的頭盔上。
「有效（Ippon）！」裁判高高舉旗。
冰室蓮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跪倒。
黑崎猛沒給他調整的機會，在裁判宣布繼續後，立刻發動了第二輪攻擊。
又是一記「面」。
乾淨利落。
「有效！勝負已分！」
比賽結束。
冰室蓮摘下面，汗水混著血絲從被震裂的嘴角滲出。他輸了，但臉上沒有絲毫沮喪。
他拖了整整三分鐘。
對於分秒必爭的劍道比賽，這已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提著竹刀，一步步走回己方陣地，對著翔平低聲道：「抱歉，我盡力了。」
「不。」桐生翔平遞給他一瓶水，「你做得很好，隊長。」
他轉頭，目光落在下一個準備上場的松島正田身上。
「到你了。」
松島的臉有些發白，他看著對面那個若無其事的黑崎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翔、翔平……我的任務是什麼？」
「你的任務？」桐生翔平笑了，「去當一個合格的演員。」
「哈？」
「騙他，激怒他，讓他覺得你是個比隊長還好欺負的軟柿子。」翔平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然後，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一下狠的。」
松島正田用力點頭，走上賽場。
「第二場，次鋒戰！城南，黑崎猛！對陣！烏野，松島正田！」
黑崎猛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在發抖的對手，眼中充滿不屑。
「比賽開始！」
黑崎猛故技重施，開場即搶攻。
但這一次，松島完全沒有硬接的打算。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跑，在場上瘋狂遊走。
「哈哈，快看烏野那個，他是在跳舞嗎？」
「真丟人啊，這還打什麼劍道？」
觀眾席響起一片鬨笑。
就連城南的隊員，也露出輕蔑的笑容。
黑崎猛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討厭這種滑不溜丟的對手，他加大追擊力度，攻勢愈發急躁。
就是現在！
一直觀察著場上局勢的桐生翔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場上，一直狼狽逃竄的松島，在又一次躲開斬擊後，腳下一個踉蹌，似乎體力不支，整個身體的右側都暴露出來。
一個巨大的破綻。
黑崎猛眼神一亮，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一記最標準、最快速的「面」，朝松島的頭頂斬去！
然而，就在他的竹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那個看似體力不支的松島，腰腹猛然發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了回來。他沒有格擋，而是將自己的竹刀，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向上直刺！
目標，黑崎猛毫無防備的咽喉！
這不是相打（Aiuchi）！
是後發先至的反擊！
黑崎猛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全場死寂！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
桐生翔平的雙眼微微一眯。
他盯著賽場中央，憑藉這些天訓練隊員時積累的觀察習慣，捕捉著黑崎猛的每一個細節。
左腳落地，重心轉移慢了零點幾秒。
右腿發力，左膝卻會下意識地迴避承壓。
黑崎猛的力量很強，爆發也很恐怖。
但他左腿的異常，還是被翔平發現了。
桐生翔平的嘴角，慢慢揚起。
「原來如此……」
他低聲道。
藤原詩織側頭看他。
「痴漢前輩？」
桐生翔平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淡淡說道：
「根本不是什麼怪物。」
「只是一群……被提前透支了身體的消耗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