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3章
春華事務所，清水慧看著四季透，有些頭疼「怎麼又來啊？」她開口，聲音里全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而且看這樣子，你肯定不是來找我的。」
四季透往後靠了靠，試圖在堅硬的沙發里找到個舒服的姿勢：「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騙鬼呢。」清水慧嗤笑一聲，把手裡的文件重重放在桌上，「小櫻不在，她去片場了，今天有廣告拍攝，所以老闆，您大駕光臨是想幹嘛？視察公司？還是追加投資？」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但四季透知道，清水慧有這樣的態度已經不錯了。
誰讓自己和與她關係最為密切的兩個女人都有親密關係。
「我說了，我是來找你的。」四季透重複道。
清水慧雙腿交疊，雙手抱胸，一副「我看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表情。
「行，那你找我幹什麼？」她挑眉，「先說好，如果是你和夏木櫻舊情復燃還是怎樣，我不管，只要你找到說好的那個替代者，」
她越說語氣越幽怨：「是不是感覺跟春華在一起了，就把這些事都忘了？也是，春華那麼好，誰還記得這些瑣事啊。」
四季透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啊。」清水慧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也不要求你幹什麼，你忘了小櫻也好。」
四季透沉默了。
「你看，你也不否認。」清水慧哼了一聲，「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你，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想管。」
四季透再次說：「我真的是來找你的。」
「那你找我幹什麼？」清水慧放下抱胸的手，身體前傾，「咱們別拌嘴了，說正經的，我能幫你什麼？我一個打工人，名義上是這兒的負責人，但實際上還是聽你的，你要奪權？我沒意見。」
她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說實話，我想不通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是公司的事，你直接發郵件或者打電話就行，不用親自跑一趟，如果是私事————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私事可談。」
四季透看著她輕聲說：「我需要你幫我追回夏木櫻。」
空氣凝固了三秒。
清水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抱歉，我剛才好像幻聽了，你說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追回夏木櫻。」四季透一字一頓地重複。
清水慧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
「等等等等」她舉起手，「你剛才說的是追回夏木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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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追什麼追？你們什麼時候分手了？現在是又要複合？這種把戲我不想再看到了！」清水慧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而且小櫻不是還喜歡著你嗎？這還需要追？」
她這一連串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射過來，四季透只能搖頭。
「好吧，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試圖解釋，「是我需要你幫我想想，我要怎樣才能說服自己？」
清水慧的表情更困惑了：「說服你自己？說服你自己什麼？」
「因為只有你能幫我。」四季透說得很認真，「你先別問為什麼，就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說服自己去做一件你明知道不該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清水慧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四季透以為她要拒絕時，她才開口：「那你先把問題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季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你就當我有一個病。」他說，聲音很輕，「我這個病已經看不清夏木櫻的臉了，我跟她面對面的時候，能看到她，能聽清她的聲音，但就是————看不清她的臉。具體的五官、表情、細節，都是模糊的。」
清水慧皺起眉：「這是什麼病？認知障礙還是啥？」
「不知道。」四季透搖頭，「醫生說生理上沒問題，可能是心理問題。」
「心理問題你就去找心理醫生啊。」
「找過了，沒用。」四季透苦笑，「他們說這只能我自己克服。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幫我記住夏木櫻，幫我重新看見她。」
清水慧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低了很多：「四季透，你這話說得挺古怪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找回夏木櫻。」四季透說，「不是現實里的那個夏木櫻，是我記憶里的那個夏木櫻。」
清水慧聽完，沉默了更久。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些，從她的肩膀移到了胸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白月光永遠比不過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她忽然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這個道理，你該懂吧。」
四季透沒說話。
清水慧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就像我也找不回來當初的春華了，那個跟我玩樂隊，會跟我一起演出，在演出結束後開心得像個孩子、會為了一個演出細節跟我吵到凌晨三點的春華。」
她頓了頓，忽然懂了什麼：「所以你這麼做，春華她知道嗎？」
「知道。」四季透說，「她也支持我。」
清水慧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這個人渣！」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春華對你那麼好，你居然「等下，」四季透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聽我說完。」
清水慧喘著氣，胸口起伏，但沒再說話。
「春華支持我，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明白我在做什麼。」四季透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還有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
這話說完後，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清水慧站在那裡，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思考，最後變成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這臉皮倒是厚了不少。」她最後說，語氣軟了下來，「以前你可說不出這種話。」
「都是春華教的。」四季透笑了笑。
清水慧嘆了口氣，重新坐下：「我能想到的辦法嘛————就是讓你們多相處，但你們不是相處過三天嗎？結果兩天，你們就談崩了。」
「那是我的問題。」四季透承認。
「知道是你的問題就好。」清水慧白了他一眼，「那現在呢？我再安排你當她司機？
算了，你肯定不願意，估計夏木櫻也會嘲諷你。
安排你們一起拍戲？你去能演什麼？安排你們去旅遊？我倒是想給她放假，但她也要願意和你一起才行。」
她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到底想我怎樣？給你出主意？可我也不知道該出什麼主意啊，你們兩個的問題就這麼難解決嗎？情情愛愛的，我是真不懂。」
「我也不懂。」四季透說，「所以才來找你。」
清水慧又嘆了口氣，這次嘆得更深了。
「說到底，男女之間的事情就這麼簡單。」她說，語氣忽然變得很淡，「你愛著她，她愛著你；你不愛著她，她不愛著你；或者你愛著她，她不愛著你，說到底還是誰還愛著誰。」
她抬頭看著四季透：「你現在是哪種？」
四季透想了想：「她應該還有點喜歡我吧。」
四季透沉默了。
清水慧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就繼續說：「如果你不知道，那說明至少不是不愛。
如果你完全不愛了，你會很確定地說不。」
四季透又沉默了，這是默認了。
「好吧。」清水慧聳肩，「我有點懂了，所以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們能
不能把話說清楚？就像你現在跟我說的這樣，直接、坦白、不繞彎子。」
「可是怎麼說清楚？」
「就像你現在跟我說清楚這樣啊！」清水慧有點急了，「真心本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需要幫助就說需要幫助。就這麼簡單。」
她站起來，走到四季透面前，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半個頭，但這個姿勢很有氣勢o
「滾吧。」她說，但語氣並不嚴厲，「我會聯繫小櫻，安排你們再見一次面，之後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去哪裡？」
「哪裡都行，我不想管了。」清水慧擺擺手，「你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問題，有問題的是你自己。你要學會面對自己，面對她，面對過去。」
又是這個結論。
四季透無語，但沒反駁。
因為他知道，清水慧說得對。
下午，片場。
夏木櫻剛結束最後一組鏡頭，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被助理小聲告知：「四季先生在停車場等您。」
她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拆頭上的髮簪：「說我不舒服。」
「他說————如果您不見他，他就一直等。」助理的聲音更小了，「而且清水姐也說了，讓您去見一面。」
夏木櫻停下動作，從鏡子裡看著助理忐忑的臉。
過了幾秒，她嘆了口氣：「行吧，讓他等十分鐘，我換個衣服。」
十分鐘後，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顏，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出現在停車場。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果然停在那裡，車窗降下一半。
她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出風聲。
四季透坐在駕駛座，從後視鏡里看她。
「怎麼想的今天來接我？」夏木櫻先開口，語氣不算熱情，也不算客氣，就是平平淡淡的。
「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四季透說。
「什麼話？」
「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情。」
夏木櫻摘下口罩，露出那張即使在素顏狀態下也精緻得驚人的臉。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你現在是老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甚至你想做什麼都行，就算你想潛規則我也行。」
「是啊，我是你的老闆。」四季透苦笑，「你就不能尊敬點嗎？」
夏木櫻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諷刺的笑：「你還想我怎麼尊敬你，洗乾淨送上門。」
「好吧，我錯了。」四季透低頭認錯：「是我態度有問題。」
夏木櫻嘆了口氣，「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還有，你想清楚了嗎？」
「也沒有。」
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四季透才說：「走吧，去喝一杯，談談。」
「去哪兒？」
「那棟別墅。」四季透啟動車子，「我們曾經待過的別墅。」
夏木櫻沒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東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車裡的兩個人誰也沒心情欣賞。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
這是春宮陽華當初買下的，在冬聖奏家附近的別墅。
他們走進別墅。
裡面很乾淨，定期有人打掃。
四季透打開燈，在沙發上坐下，夏木櫻站在那裡，環顧四周，表情很複雜。
「坐吧。」他說。
夏木櫻坐下，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審訊的犯人。
四季透在她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玻璃茶几。
燈光很亮，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輪廓，但他依然看不清她的臉。
那個刺眼的演技LV5依舊在。
「我還是看不清你的臉。」
「什麼意思？」夏木櫻不解。
「直面的意思。」四季透說，「我能認出你，知道是你，但具體的細節我已經看不清了。」
夏木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那是她的自拍照，素顏，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看著這張照片，能看清嗎？」她問。
四季透拿起照片，仔細看。
照片裡的夏木櫻很清晰，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楚—眼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嘴角的笑紋。
但他抬起頭，看著真實的她時，刺眼的金光又開始模糊他的視線。
「照片能看清。」他說，「但真人不行。」
夏木櫻收回照片，沉默了很久。
「這應該是心理問題。」她最後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四季透沉默。
夏木櫻等了幾秒，忽然笑了：「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又來找我了。」
四季透沉默一下，還是選擇坦誠：「姐姐，叫我來的。」
「哈哈哈。」夏木櫻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很刺耳，「我真寧願你撒謊騙我。」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想看見你。」
四季透也站起來，但他沒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半米。
夏木櫻往後退，但四季透又往前一步。
她再退，後背撞到了牆壁，無處可退。
「你想幹什麼」夏木櫻仰頭瞪他，但眼神里有一絲慌亂。
「我不想走。」四季透說。
然後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春華事務所，清水慧看著四季透，有些頭疼「怎麼又來啊？」她開口，聲音里全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而且看這樣子，你肯定不是來找我的。」
四季透往後靠了靠，試圖在堅硬的沙發里找到個舒服的姿勢：「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騙鬼呢。」清水慧嗤笑一聲，把手裡的文件重重放在桌上，「小櫻不在，她去片場了，今天有廣告拍攝，所以老闆，您大駕光臨是想幹嘛？視察公司？還是追加投資？」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但四季透知道，清水慧有這樣的態度已經不錯了。
誰讓自己和與她關係最為密切的兩個女人都有親密關係。
「我說了，我是來找你的。」四季透重複道。
清水慧雙腿交疊，雙手抱胸，一副「我看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表情。
「行，那你找我幹什麼？」她挑眉，「先說好，如果是你和夏木櫻舊情復燃還是怎樣，我不管，只要你找到說好的那個替代者，」
她越說語氣越幽怨：「是不是感覺跟春華在一起了，就把這些事都忘了？也是，春華那麼好，誰還記得這些瑣事啊。」
四季透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啊。」清水慧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也不要求你幹什麼，你忘了小櫻也好。」
四季透沉默了。
「你看，你也不否認。」清水慧哼了一聲，「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你，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想管。」
四季透再次說：「我真的是來找你的。」
「那你找我幹什麼？」清水慧放下抱胸的手，身體前傾，「咱們別拌嘴了，說正經的，我能幫你什麼？我一個打工人，名義上是這兒的負責人，但實際上還是聽你的，你要奪權？我沒意見。」
她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說實話，我想不通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是公司的事，你直接發郵件或者打電話就行，不用親自跑一趟，如果是私事————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私事可談。」
四季透看著她輕聲說：「我需要你幫我追回夏木櫻。」
空氣凝固了三秒。
清水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抱歉，我剛才好像幻聽了，你說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追回夏木櫻。」四季透一字一頓地重複。
清水慧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
「等等等等」她舉起手，「你剛才說的是追回夏木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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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追什麼追？你們什麼時候分手了？現在是又要複合？這種把戲我不想再看到了！」清水慧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而且小櫻不是還喜歡著你嗎？這還需要追？」
她這一連串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射過來，四季透只能搖頭。
「好吧，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試圖解釋，「是我需要你幫我想想，我要怎樣才能說服自己？」
清水慧的表情更困惑了：「說服你自己？說服你自己什麼？」
「因為只有你能幫我。」四季透說得很認真，「你先別問為什麼，就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說服自己去做一件你明知道不該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清水慧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四季透以為她要拒絕時，她才開口：「那你先把問題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季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你就當我有一個病。」他說，聲音很輕，「我這個病已經看不清夏木櫻的臉了，我跟她面對面的時候，能看到她，能聽清她的聲音，但就是————看不清她的臉。具體的五官、表情、細節，都是模糊的。」
清水慧皺起眉：「這是什麼病？認知障礙還是啥？」
「不知道。」四季透搖頭，「醫生說生理上沒問題，可能是心理問題。」
「心理問題你就去找心理醫生啊。」
「找過了，沒用。」四季透苦笑，「他們說這只能我自己克服。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幫我記住夏木櫻，幫我重新看見她。」
清水慧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低了很多：「四季透，你這話說得挺古怪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找回夏木櫻。」四季透說，「不是現實里的那個夏木櫻，是我記憶里的那個夏木櫻。」
清水慧聽完，沉默了更久。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些，從她的肩膀移到了胸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白月光永遠比不過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她忽然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這個道理，你該懂吧。」
四季透沒說話。
清水慧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就像我也找不回來當初的春華了，那個跟我玩樂隊，會跟我一起演出，在演出結束後開心得像個孩子、會為了一個演出細節跟我吵到凌晨三點的春華。」
她頓了頓，忽然懂了什麼：「所以你這麼做，春華她知道嗎？」
「知道。」四季透說，「她也支持我。」
清水慧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這個人渣！」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春華對你那麼好，你居然「等下，」四季透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聽我說完。」
清水慧喘著氣，胸口起伏，但沒再說話。
「春華支持我，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明白我在做什麼。」四季透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還有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
這話說完後，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清水慧站在那裡，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思考，最後變成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這臉皮倒是厚了不少。」她最後說，語氣軟了下來，「以前你可說不出這種話。」
「都是春華教的。」四季透笑了笑。
清水慧嘆了口氣，重新坐下：「我能想到的辦法嘛————就是讓你們多相處，但你們不是相處過三天嗎？結果兩天，你們就談崩了。」
「那是我的問題。」四季透承認。
「知道是你的問題就好。」清水慧白了他一眼，「那現在呢？我再安排你當她司機？
算了，你肯定不願意，估計夏木櫻也會嘲諷你。
安排你們一起拍戲？你去能演什麼？安排你們去旅遊？我倒是想給她放假，但她也要願意和你一起才行。」
她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到底想我怎樣？給你出主意？可我也不知道該出什麼主意啊，你們兩個的問題就這麼難解決嗎？情情愛愛的，我是真不懂。」
「我也不懂。」四季透說，「所以才來找你。」
清水慧又嘆了口氣，這次嘆得更深了。
「說到底，男女之間的事情就這麼簡單。」她說，語氣忽然變得很淡，「你愛著她，她愛著你；你不愛著她，她不愛著你；或者你愛著她，她不愛著你，說到底還是誰還愛著誰。」
她抬頭看著四季透：「你現在是哪種？」
四季透想了想：「她應該還有點喜歡我吧。」
四季透沉默了。
清水慧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就繼續說：「如果你不知道，那說明至少不是不愛。
如果你完全不愛了，你會很確定地說不。」
四季透又沉默了，這是默認了。
「好吧。」清水慧聳肩，「我有點懂了，所以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們能
不能把話說清楚？就像你現在跟我說的這樣，直接、坦白、不繞彎子。」
「可是怎麼說清楚？」
「就像你現在跟我說清楚這樣啊！」清水慧有點急了，「真心本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需要幫助就說需要幫助。就這麼簡單。」
她站起來，走到四季透面前，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半個頭，但這個姿勢很有氣勢o
「滾吧。」她說，但語氣並不嚴厲，「我會聯繫小櫻，安排你們再見一次面，之後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去哪裡？」
「哪裡都行，我不想管了。」清水慧擺擺手，「你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問題，有問題的是你自己。你要學會面對自己，面對她，面對過去。」
又是這個結論。
四季透無語，但沒反駁。
因為他知道，清水慧說得對。
下午，片場。
夏木櫻剛結束最後一組鏡頭，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被助理小聲告知：「四季先生在停車場等您。」
她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拆頭上的髮簪：「說我不舒服。」
「他說————如果您不見他，他就一直等。」助理的聲音更小了，「而且清水姐也說了，讓您去見一面。」
夏木櫻停下動作，從鏡子裡看著助理忐忑的臉。
過了幾秒，她嘆了口氣：「行吧，讓他等十分鐘，我換個衣服。」
十分鐘後，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顏，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出現在停車場。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果然停在那裡，車窗降下一半。
她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出風聲。
四季透坐在駕駛座，從後視鏡里看她。
「怎麼想的今天來接我？」夏木櫻先開口，語氣不算熱情，也不算客氣，就是平平淡淡的。
「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四季透說。
「什麼話？」
「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情。」
夏木櫻摘下口罩，露出那張即使在素顏狀態下也精緻得驚人的臉。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你現在是老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甚至你想做什麼都行，就算你想潛規則我也行。」
「是啊，我是你的老闆。」四季透苦笑，「你就不能尊敬點嗎？」
夏木櫻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諷刺的笑：「你還想我怎麼尊敬你，洗乾淨送上門。」
「好吧，我錯了。」四季透低頭認錯：「是我態度有問題。」
夏木櫻嘆了口氣，「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還有，你想清楚了嗎？」
「也沒有。」
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四季透才說：「走吧，去喝一杯，談談。」
「去哪兒？」
「那棟別墅。」四季透啟動車子，「我們曾經待過的別墅。」
夏木櫻沒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東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車裡的兩個人誰也沒心情欣賞。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
這是春宮陽華當初買下的，在冬聖奏家附近的別墅。
他們走進別墅。
裡面很乾淨，定期有人打掃。
四季透打開燈，在沙發上坐下，夏木櫻站在那裡，環顧四周，表情很複雜。
「坐吧。」他說。
夏木櫻坐下，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審訊的犯人。
四季透在她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玻璃茶几。
燈光很亮，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輪廓，但他依然看不清她的臉。
那個刺眼的演技LV5依舊在。
「我還是看不清你的臉。」
「什麼意思？」夏木櫻不解。
「直面的意思。」四季透說，「我能認出你，知道是你，但具體的細節我已經看不清了。」
夏木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那是她的自拍照，素顏，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看著這張照片，能看清嗎？」她問。
四季透拿起照片，仔細看。
照片裡的夏木櫻很清晰，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楚—眼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嘴角的笑紋。
但他抬起頭，看著真實的她時，刺眼的金光又開始模糊他的視線。
「照片能看清。」他說，「但真人不行。」
夏木櫻收回照片，沉默了很久。
「這應該是心理問題。」她最後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四季透沉默。
夏木櫻等了幾秒，忽然笑了：「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又來找我了。」
四季透沉默一下，還是選擇坦誠：「姐姐，叫我來的。」
「哈哈哈。」夏木櫻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很刺耳，「我真寧願你撒謊騙我。」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想看見你。」
四季透也站起來，但他沒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半米。
夏木櫻往後退，但四季透又往前一步。
她再退，後背撞到了牆壁，無處可退。
「你想幹什麼」夏木櫻仰頭瞪他，但眼神里有一絲慌亂。
「我不想走。」四季透說。
然後他伸出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