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秋月文再現
第201章 秋月文再現
春宮家的庭院在夜色中靜謐得有些不真實。
四季透坐在餐桌旁，看著僕人們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上桌面。
腳步聲從迴廊傳來，不疾不徐。
四季透抬起頭，看見春宮陽華正朝他走來。
「等了很久吧？」春宮陽華在他對面坐下，動作自然。
最近他們每天都這樣共進晚餐。
四季透看了眼時間：「還不算太久。」
「你應該說，等我等多久都行。」春宮陽華有些不滿的糾正。
「我現在沒興趣說這些。」
「那就邊吃邊說。」春宮陽華喝了口湯，才開口：「我先說，你以為我家叔叔是怎麼得到你姐姐消息的？」
四季透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自家姐姐這麼神秘，知道她存在的人很少的，現在只有一個可能「應該是她主動告訴你叔叔的。」四季透緩緩說。
春宮陽華點頭：「很聰明，那你說，她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四季透皺起眉，這個問題他思考得更久，但得出的結論就是不知道。
他根本就想不出自家姐姐的動機。
「我想不出來。」他老實承認。
「我倒是想出來了。」春宮陽華放下餐具：「她想給我施加壓力。」
「啊，為什麼？」四季透有些驚訝「因為我和你結婚，她擔心我欺負你，所以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就像是那種過門的兒媳要被婆婆考驗一樣。」
四季透沉默了一下，怎麼感覺有點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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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宮陽華卻笑了：「秋月還真是過分了。」
「你這麼說還真是。」四季透能怎麼辦，只能附和。
「你這麼說，我很開心。」春宮陽華繼續說，聲音很輕，「其實最大的可能是，她想確認我是不是真心待你，確認我會怎樣對你，這其實是一個警告。」
餐桌上一時沉默。
遠處傳來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那她可以直接找我說。」四季透說：「今天的事情，是我想去。」
「她不會。」春宮陽華搖頭，「秋月和我一樣，她不相信言語，只相信行動。」
四季透再次沉默了，雖然早知道春宮陽華是秋月文教出來的，自己也是。
可好像他們兩個學的東西差距有點大啊。
現在搞清楚了問題，那麼就剩下一個問題，計劃還要不要繼續。
還有自己要不要從春宮雲齋口中知道姐姐的消息。
「明天我去和春宮雲齋見面再聊一次吧。」四季透直接說：「我們剛才想的都是假設，我覺得見一面問一下比較好。」
「不用了。」
「為什麼，就算他不知道消息。」四季透有些不解：「按照計劃，我不是還要跟他聊一下嗎」
「是。」春宮陽華承認，但聲音悶悶的，「計劃上是的。」
「但是？」
「但是，我現在不想你去。」
這次她說得很直接，直視著四季透的眼睛。
燭光下，她的瞳孔顏色似乎比平時淺一些，帶著某種孩子氣的固執。
四季透放下筷子，身體前傾：「給我一個理由。」
「說不出口。」春宮陽華移開視線，耳朵尖微微發紅，「就是————不想。」
四季透眨了眨眼。
他見過春宮陽華很多面，董事會裡運籌帷幄的，辦公室里全力認真的。
就連她最動情羞人的模樣，四季透也是見過。
但這樣直白地耍賴，像個小女孩的春宮陽華，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認輸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沒有！」春宮陽華反駁得太快，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你就是認輸，你不敢跟我姐姐做對了。」
「那又怎樣？」春宮陽華索性破罐子破摔，瞪著他，「你非要我承認才行了，這個事情就不能過去了嗎？」
四季透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春宮陽華惱羞成怒。
「我開心，我好像改變了你一點。」四季透伸手，越過餐桌握住她的手，「你在我面前，好像越來越可愛了，這很好。」
春宮陽華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
「那你還去不去？」她問，聲音小了下去。
「不去了。」四季透搖頭，「你說不想，我就不去，反正姐姐想見我，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春宮陽華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夜空里突然點亮的星星：「你真的不去？」
「真的。」四季透承諾，「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都陪著你，看你一步步收網，看春宮雲齋怎麼輸。」
春宮陽華終於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讓周圍的燭光都黯然失色。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那就跟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要離開。」
四季透確實沒有去那個地址。
第二天，他跟著春宮陽華去了公司。
和約定的一樣，四季透和春宮陽華寸步不離，一直陪伴著。
接下來的三天，他目睹了一場教科書般的商業絞殺。
春宮陽華的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她先是拋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財務報告，揭露春宮雲齋在過去通過關聯交易轉移資產、虛報利潤的種種行徑。
報告詳細到每一筆轉帳的日期、帳戶、經手人，甚至連某些交易發生時春宮雲齋在哪個餐廳吃
飯、和誰在一起都列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人事清洗。
那些被認為忠干春宮雲齋的中層管理人員，一個接一個地被約談、調崗或自願離職。
替換上來的人要麼是春宮陽華早就培養好的心腹，要麼是臨時提拔的新人。
最致命的一擊在第三天到來。
春宮陽華召開了臨時股東大會一這次沒有人恰好有事。
有事的人也來不了這個會議室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每個人都很開心。
開始分蛋糕的肯定開心。
四季透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台上的春宮陽華。
她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像一位剛剛宣布勝利的女皇。
春宮雲齋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被帶走的。
被他身邊最信任的人帶走了。
準確來說，不是帶走，而是請去談話。
等春宮雲齋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見了春宮陽華。
「你贏了。」春宮雲齋看起來老了十歲，眼袋深重，頭髮凌亂：「我沒想到輸的這麼快。」
「我絕對不夠快，還挺抱歉，讓叔叔久等。」春宮陽華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優雅，「叔叔，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所以這一切都是個局。」春宮雲齋的聲音嘶啞，「從我第一次找你麻煩開始，你就在引我入局。」
「更早。」春宮陽華糾正，「從我接手家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會動手，所以我提前準備了所有材料，聯繫了所有可能被你拉攏的人，甚至在你身邊安插了人。」
春宮雲齋苦笑著搖頭：「所有人都在騙我，財務是你的人，法務是你的人，連跟了我十五年的秘書都是你的人。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不是不值得信任。」春宮陽華平靜地說，「而是你選擇了錯誤的方式，父親當年心軟，離開你們自立門戶，從那個時候開始，很多人就不站在你們這邊了。」
「你懂什麼！」春宮雲齋突然激動起來，「你父親當年「我父親當年故意的，他不想讓家族陷入繼承權爭鬥。」春宮陽華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從一開始，他就看不上春宮家的那點東西。」
春宮雲齋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地下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以現在呢？」良久，春宮雲齋終於開口，聲音疲憊，「你想怎樣，殺了我？送我去坐
牢？」
「我需要你配合。」春宮陽華說，「明天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你因健康原因辭去所有職務。
之後，你要去瑞士療養一當然，是有人陪同的療養。在接下來的六個月里，你要陸續將手中的股份轉讓給我指定的代理人。」
春宮雲齋笑了，那笑聲乾澀難聽：「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掌控春宮家？你太天真了，春宮家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我知道。」春宮陽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我才要這麼做。」
這個時候，春宮雲齋注意到她的眼睛變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變了。
那雙總是冷靜理智的淡金色眼睛，此刻瞳孔深處似乎有真正的金光在流轉，細碎、冰冷，不像人類該有的眼睛。
春宮雲齋倒吸一口冷氣：「不可能————你母親明明就是外國人，你怎麼可能遺傳到這個——
「可惜，事實上，我遺傳到了。」春宮陽華的聲音也變了，多了一種非人的質感，「所以說，你們這些老頑固錯了。」
「你瘋了————」春宮雲齋喃喃，「你有這力量，何必這樣做。」
「因為被你們請回去，我不喜歡。」春宮陽華眼中的金光漸漸隱去，恢復成平常的顏色，「我更喜歡暴力打回去，踩著你們的身體。」
春宮雲齋盯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侄女。
許久，他頹然低下頭：「我認輸，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明智的選擇。」春宮陽華說，「最後一個問題，那個秋月文，你是怎麼認識的。」
「秋月文？你那個丈夫的姐姐。」春宮雲齋有些迷惑：「她不就是一個小人物嗎？」
果然就是一個警告而已嗎？
春宮陽華放下心，她轉身離開。
門開了。
不是被春宮陽華打開的，而是從外面被推開。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春宮陽華非常熟悉的女人。
那個眯著眼帶著笑容的女人。
秋月文。
她站在那裡，看著春宮陽華，微微一笑：「春華，我來得是不是時候啊。」
春宮陽華身體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地說，「你來得正是時候。」
「這個地下室還是太潮了點。」秋月文走到春宮陽華面前，攙扶著她，兩人貼的很近，就像親密無間的閨蜜一般。
可春宮陽華卻感到一陣惡寒。
「我們上去聊一下吧。」秋月文眯著眼，沒有給春宮陽華回應的機會，在春華面前，她一直是這麼主動又強勢。
兩人來到樓上。
上方是別墅，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秋月文將春宮陽華帶到沙發邊，讓她坐下，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瓷器。
然後她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春宮陽華坐在那裡，背挺得筆直，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但當她開口時，聲音還算平穩：「什麼意思？」
秋月文眯著眼笑了，那笑容很溫柔，眼裡卻沒什麼溫度。
「你們兩個進度有點快。」她說，語氣平淡，「我有點不高興了。」
「你打算幹什麼？」
「失蹤一下好不好？春華。」
春宮陽華瞬間明白了。
這個做法，還有這個語氣，秋月想做這個事情的背後。
她的心沉了下去，失去姐姐後，再失去自己這個妻子。
四季透要多難過和傷心啊。
「有必要這麼對透嗎？」春宮陽華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也是為了他好啊。」秋月文歪了歪頭，幾縷碎發滑落到臉頰：「為了走到那個最好的結局，這是必須的。」
「你真的是把他當個弟弟嗎？」春宮陽華盯著她，「真噁心的控制欲。」
秋月文的笑容加深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會進步這麼快。」她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欣慰，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快到我都有點嫉妒了，而且，你居然敢反抗我了，別忘，你是我教出來的。」
所以，這也是一個局。
不是針對春宮雲齋的，而是針對她的。
春宮陽華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
「我輸了。」她平靜地說。
「很好。」秋月文睜開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春宮陽華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那麼我們兩個就一起消失一下吧」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可以看到對方的瞳孔。
那雙能讓春宮雲齋畏懼的金色，完全的沉浸在了秋月文的蔚藍中。
果然，自己抵抗不了。
「我要離開多久。」春宮陽華問，聲音滿是脆弱無力。
「當然是透找到你的時候了。」秋月文直起身，眯起眼，露出和善的笑容。
「那我的事業怎麼辦？」春宮陽華也站起來，「春宮集團剛剛經歷動盪，需要我坐鎮—」
「就交給我弟弟了。」秋月文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你不是也有這個打算嗎？培養他，讓他幫你，讓他成為能站在你身邊的人，正好，這也是個機會。」
春宮家的庭院在夜色中靜謐得有些不真實。
四季透坐在餐桌旁，看著僕人們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上桌面。
腳步聲從迴廊傳來，不疾不徐。
四季透抬起頭，看見春宮陽華正朝他走來。
「等了很久吧？」春宮陽華在他對面坐下，動作自然。
最近他們每天都這樣共進晚餐。
四季透看了眼時間：「還不算太久。」
「你應該說，等我等多久都行。」春宮陽華有些不滿的糾正。
「我現在沒興趣說這些。」
「那就邊吃邊說。」春宮陽華喝了口湯，才開口：「我先說，你以為我家叔叔是怎麼得到你姐姐消息的？」
四季透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自家姐姐這麼神秘，知道她存在的人很少的，現在只有一個可能「應該是她主動告訴你叔叔的。」四季透緩緩說。
春宮陽華點頭：「很聰明，那你說，她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四季透皺起眉，這個問題他思考得更久，但得出的結論就是不知道。
他根本就想不出自家姐姐的動機。
「我想不出來。」他老實承認。
「我倒是想出來了。」春宮陽華放下餐具：「她想給我施加壓力。」
「啊，為什麼？」四季透有些驚訝「因為我和你結婚，她擔心我欺負你，所以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就像是那種過門的兒媳要被婆婆考驗一樣。」
四季透沉默了一下，怎麼感覺有點對啊。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春宮陽華卻笑了：「秋月還真是過分了。」
「你這麼說還真是。」四季透能怎麼辦，只能附和。
「你這麼說，我很開心。」春宮陽華繼續說，聲音很輕，「其實最大的可能是，她想確認我是不是真心待你，確認我會怎樣對你，這其實是一個警告。」
餐桌上一時沉默。
遠處傳來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那她可以直接找我說。」四季透說：「今天的事情，是我想去。」
「她不會。」春宮陽華搖頭，「秋月和我一樣，她不相信言語，只相信行動。」
四季透再次沉默了，雖然早知道春宮陽華是秋月文教出來的，自己也是。
可好像他們兩個學的東西差距有點大啊。
現在搞清楚了問題，那麼就剩下一個問題，計劃還要不要繼續。
還有自己要不要從春宮雲齋口中知道姐姐的消息。
「明天我去和春宮雲齋見面再聊一次吧。」四季透直接說：「我們剛才想的都是假設，我覺得見一面問一下比較好。」
「不用了。」
「為什麼，就算他不知道消息。」四季透有些不解：「按照計劃，我不是還要跟他聊一下嗎」
「是。」春宮陽華承認，但聲音悶悶的，「計劃上是的。」
「但是？」
「但是，我現在不想你去。」
這次她說得很直接，直視著四季透的眼睛。
燭光下，她的瞳孔顏色似乎比平時淺一些，帶著某種孩子氣的固執。
四季透放下筷子，身體前傾：「給我一個理由。」
「說不出口。」春宮陽華移開視線，耳朵尖微微發紅，「就是————不想。」
四季透眨了眨眼。
他見過春宮陽華很多面，董事會裡運籌帷幄的，辦公室里全力認真的。
就連她最動情羞人的模樣，四季透也是見過。
但這樣直白地耍賴，像個小女孩的春宮陽華，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認輸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沒有！」春宮陽華反駁得太快，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你就是認輸，你不敢跟我姐姐做對了。」
「那又怎樣？」春宮陽華索性破罐子破摔，瞪著他，「你非要我承認才行了，這個事情就不能過去了嗎？」
四季透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春宮陽華惱羞成怒。
「我開心，我好像改變了你一點。」四季透伸手，越過餐桌握住她的手，「你在我面前，好像越來越可愛了，這很好。」
春宮陽華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
「那你還去不去？」她問，聲音小了下去。
「不去了。」四季透搖頭，「你說不想，我就不去，反正姐姐想見我，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春宮陽華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夜空里突然點亮的星星：「你真的不去？」
「真的。」四季透承諾，「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都陪著你，看你一步步收網，看春宮雲齋怎麼輸。」
春宮陽華終於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讓周圍的燭光都黯然失色。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那就跟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要離開。」
四季透確實沒有去那個地址。
第二天，他跟著春宮陽華去了公司。
和約定的一樣，四季透和春宮陽華寸步不離，一直陪伴著。
接下來的三天，他目睹了一場教科書般的商業絞殺。
春宮陽華的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她先是拋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財務報告，揭露春宮雲齋在過去通過關聯交易轉移資產、虛報利潤的種種行徑。
報告詳細到每一筆轉帳的日期、帳戶、經手人，甚至連某些交易發生時春宮雲齋在哪個餐廳吃
飯、和誰在一起都列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人事清洗。
那些被認為忠干春宮雲齋的中層管理人員，一個接一個地被約談、調崗或自願離職。
替換上來的人要麼是春宮陽華早就培養好的心腹，要麼是臨時提拔的新人。
最致命的一擊在第三天到來。
春宮陽華召開了臨時股東大會一這次沒有人恰好有事。
有事的人也來不了這個會議室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每個人都很開心。
開始分蛋糕的肯定開心。
四季透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台上的春宮陽華。
她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像一位剛剛宣布勝利的女皇。
春宮雲齋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被帶走的。
被他身邊最信任的人帶走了。
準確來說，不是帶走，而是請去談話。
等春宮雲齋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見了春宮陽華。
「你贏了。」春宮雲齋看起來老了十歲，眼袋深重，頭髮凌亂：「我沒想到輸的這麼快。」
「我絕對不夠快，還挺抱歉，讓叔叔久等。」春宮陽華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優雅，「叔叔，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所以這一切都是個局。」春宮雲齋的聲音嘶啞，「從我第一次找你麻煩開始，你就在引我入局。」
「更早。」春宮陽華糾正，「從我接手家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會動手，所以我提前準備了所有材料，聯繫了所有可能被你拉攏的人，甚至在你身邊安插了人。」
春宮雲齋苦笑著搖頭：「所有人都在騙我，財務是你的人，法務是你的人，連跟了我十五年的秘書都是你的人。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不是不值得信任。」春宮陽華平靜地說，「而是你選擇了錯誤的方式，父親當年心軟，離開你們自立門戶，從那個時候開始，很多人就不站在你們這邊了。」
「你懂什麼！」春宮雲齋突然激動起來，「你父親當年「我父親當年故意的，他不想讓家族陷入繼承權爭鬥。」春宮陽華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從一開始，他就看不上春宮家的那點東西。」
春宮雲齋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地下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以現在呢？」良久，春宮雲齋終於開口，聲音疲憊，「你想怎樣，殺了我？送我去坐
牢？」
「我需要你配合。」春宮陽華說，「明天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你因健康原因辭去所有職務。
之後，你要去瑞士療養一當然，是有人陪同的療養。在接下來的六個月里，你要陸續將手中的股份轉讓給我指定的代理人。」
春宮雲齋笑了，那笑聲乾澀難聽：「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掌控春宮家？你太天真了，春宮家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我知道。」春宮陽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我才要這麼做。」
這個時候，春宮雲齋注意到她的眼睛變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變了。
那雙總是冷靜理智的淡金色眼睛，此刻瞳孔深處似乎有真正的金光在流轉，細碎、冰冷，不像人類該有的眼睛。
春宮雲齋倒吸一口冷氣：「不可能————你母親明明就是外國人，你怎麼可能遺傳到這個——
「可惜，事實上，我遺傳到了。」春宮陽華的聲音也變了，多了一種非人的質感，「所以說，你們這些老頑固錯了。」
「你瘋了————」春宮雲齋喃喃，「你有這力量，何必這樣做。」
「因為被你們請回去，我不喜歡。」春宮陽華眼中的金光漸漸隱去，恢復成平常的顏色，「我更喜歡暴力打回去，踩著你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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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頹然低下頭：「我認輸，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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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宮陽華放下心，她轉身離開。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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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宮陽華非常熟悉的女人。
那個眯著眼帶著笑容的女人。
秋月文。
她站在那裡，看著春宮陽華，微微一笑：「春華，我來得是不是時候啊。」
春宮陽華身體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地說，「你來得正是時候。」
「這個地下室還是太潮了點。」秋月文走到春宮陽華面前，攙扶著她，兩人貼的很近，就像親密無間的閨蜜一般。
可春宮陽華卻感到一陣惡寒。
「我們上去聊一下吧。」秋月文眯著眼，沒有給春宮陽華回應的機會，在春華面前，她一直是這麼主動又強勢。
兩人來到樓上。
上方是別墅，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秋月文將春宮陽華帶到沙發邊，讓她坐下，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瓷器。
然後她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春宮陽華坐在那裡，背挺得筆直，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但當她開口時，聲音還算平穩：「什麼意思？」
秋月文眯著眼笑了，那笑容很溫柔，眼裡卻沒什麼溫度。
「你們兩個進度有點快。」她說，語氣平淡，「我有點不高興了。」
「你打算幹什麼？」
「失蹤一下好不好？春華。」
春宮陽華瞬間明白了。
這個做法，還有這個語氣，秋月想做這個事情的背後。
她的心沉了下去，失去姐姐後，再失去自己這個妻子。
四季透要多難過和傷心啊。
「有必要這麼對透嗎？」春宮陽華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也是為了他好啊。」秋月文歪了歪頭，幾縷碎發滑落到臉頰：「為了走到那個最好的結局，這是必須的。」
「你真的是把他當個弟弟嗎？」春宮陽華盯著她，「真噁心的控制欲。」
秋月文的笑容加深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會進步這麼快。」她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欣慰，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快到我都有點嫉妒了，而且，你居然敢反抗我了，別忘，你是我教出來的。」
所以，這也是一個局。
不是針對春宮雲齋的，而是針對她的。
春宮陽華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
「我輸了。」她平靜地說。
「很好。」秋月文睜開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春宮陽華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那麼我們兩個就一起消失一下吧」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可以看到對方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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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自己抵抗不了。
「我要離開多久。」春宮陽華問，聲音滿是脆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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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事業怎麼辦？」春宮陽華也站起來，「春宮集團剛剛經歷動盪，需要我坐鎮—」
「就交給我弟弟了。」秋月文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你不是也有這個打算嗎？培養他，讓他幫你，讓他成為能站在你身邊的人，正好，這也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