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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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師傅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天花板凝結的水珠垂直滑落,砸在溫泉中央,濺起陣陣漣漪。

  涼宮佑連忙側身擋住花山院楓月,迎上大小姐那張得意的小臉,緊張得咽了口唾沫:「大、大小姐——」

  「佑,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沒人的時候可以直接叫我柚希的。」淺川柚希歪頭甜甜一笑,旋即注意到涼宮佑的身子像一堵牆似的卡在狹縫裡,不由得關切地說:「現在能出來了,一直藏在這裡辛苦你了,額頭上都冒出了不少汗。」

  聞言,涼宮佑鬆了口氣,好在他及時側身擋住了花山院楓月,現在看來大小姐應該沒有察覺到異常。

  「我好像被卡住了,大小姐能幫我從縫隙里拉出來嗎?」涼宮佑故意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力,想給花山院楓月創造從另一側偷偷溜走的機會。

  彎腰藏在涼宮佑身後的花山院楓月立刻心領神會,腳步輕盈地悄悄退了出去。

  「被卡住了?」大小姐詫異不已,視線忍不住落在腰間僅圍了一條浴巾的男友身上,嘴角勾起調皮的笑容:「這麼說的話,涼宮老爺目前動不了咯?」

  「對,完全動彈不得。」涼宮佑剛說完,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涼宮老爺忘了那一周在封閉旅館時,悅奈對我做了多過分的事嗎?她竟然把我綁在床上晾了大半天——」

  淺川柚希的眸子裡倒映著涼宮佑緊張的表情,像品嘗到美味般舔了舔唇角:「好不容易熬了一周;當然要報復回來呀。」

  涼宮佑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小姐便鑽進了假山與牆面間的狹縫,冰涼的小手貼上了他的胸膛。

  那隻小手正緩緩往下滑,眼看就要伸進浴巾時,大小姐忽然停住動作,抬起羞澀的小臉,欲言又止地問:「那、那個——在欺負你之前,佑覺得我這套衣服怎麼樣?」

  涼宮佑從上到下掃了眼大小姐的穿著,不假思索地回答:「挺有童趣的。」

  話音剛落,大小姐又羞又怒地抬腳踩在涼宮佑的腳上,狠狠碾了碾:「哈?你的意思是我品味差咯?覺得我特別幼稚?身材還不如悅奈,只是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

  「呃,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涼宮佑瞬間感受到大小姐的氣勢劇變,剛才還像溫順的小奶狗,現在卻變成了呲牙咧嘴的頂級狩獵者。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小姐氣得踮起腳尖就想去咬涼宮佑的肩膀。

  偏偏這時,遠處傳來「撲通」一聲落水聲,在寂靜的溫泉里格外響亮。

  大小姐暫時收回放在涼宮佑腹部的小手,從狹縫裡鑽了出去,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花山院楓月剛才只差一步就能穿過溫泉抵達更衣室撤離,結果岸邊的石頭太滑,她腳

  下一滑踩空,整個人摔進了溫泉里,濺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

  這麼大的聲響,她不信好閨蜜會注意不到,便沒有抱僥倖心理,反而異常平靜地從溫泉里站起身,準備向柚希道歉。

  連說辭都想好了,就說「這件事跟師傅沒關係,都是我自願勾引師傅的,師娘千萬不要怪罪他。」

  就在花山院楓月醞釀說辭的間隙,大小姐已然望了過來。

  那身影看著像是位穿紅色和服的少女,只是溫泉的水蒸氣太過濃重,只能看清對方模糊的輪廓。


  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一周前悅奈講的鬼故事:「我聽前台的侍女說,這家旅館十年前有位穿紅色和服的少女在房間裡自盡了,從那以後,每到夜裡都有旅客說看到過紅衣少女的亡魂在向人求饒——」

  想到這裡,大小姐的小腿都忍不住發顫,連看向那位紅衣少女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

  她拼命給自己打氣,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可下一秒,那位紅衣少女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竟在溫泉中朝著她鞠了一躬。

  那模樣,簡直和鬼故事裡向人求饒的女鬼一模一樣。

  「嗚嗚嗚——有鬼啊!!!」

  刺耳的尖叫聲在溫泉上空炸開,穿透力十足。

  大小姐像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翻了個白眼,身體猛地一僵,直直向後倒去。

  涼宮佑見狀立刻衝過去,穩穩接住暈倒的大小姐,低頭一看,只見她嬌俏的小臉煞白一片,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

  下半身還泡在溫泉里的花山院楓月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啊嘞呀?我長得有這麼嚇人嗎?虧我還特意備好道歉的話了呢。」

  半小時後。

  花山院楓月等身上的和服徹底干透,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下榻的房間,房門沒鎖,她正想推門進去,恰巧透過門縫聽到了裡面的交談聲。

  「對不起,都怪我把小姐弄丟了,你說,小姐該不會是想不開離家出走了吧?」

  「別哭了,看小姐留下的這條俳句,大概能猜出來,小姐是受不了比賽失利的打擊,才想不開尋短見的。」

  「小姐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尋短見?」

  「你不懂,俳句可是小姐的執念,上杉文戟的俳句集出版後,小姐沒了獲勝的希望,這唯一的執念也沒了——」

  「嗚嗚嗚——都怪我跑去準備生日蛋糕了,早知道就留在這裡好好勸勸小姐了——不行,無論如何我也要把小姐的屍體找回來。」

  聽到這裡,花山院楓月終於忍不住推開門,調皮地揚聲道:「喲,你們家小姐從地獄溜達一圈回來啦。」

  這話嚇得兩位女僕瞬間抱作一團,身體瑟瑟發抖,驚恐地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自家小姐。

  花山院楓月沒理會小女僕們驚恐的眼神,依舊如往常般優雅地跪坐在蒲團上,拿起地上的摺扇輕輕展開。

  扇面上,赫然是毛筆書寫的【慎獨】二字。

  「菜菜子,拿筆來。」她輕聲吩咐道。

  那位被嚇壞的小女僕見自家小姐安然無恙,總算鬆了一大口氣,帶著哭腔說:「小姐,您以後可別再嚇唬我們了,我們是真怕您想不開,幸虧您沒做傻事。」

  沒過多久,小女僕便取來了毛筆和墨水。

  花山院楓月將扇子翻面,一邊在扇面上緩緩寫字,一邊喃喃自語:「那個男人是值得深入了解的,距離三十歲還有七年,是該好好規劃餘生了。」

  「那個男人?」小女僕立刻一臉八卦地追問,「難道小姐有喜歡的人了?」

  「是涼宮佑。」花山院楓月收回毛筆,扇面上赫然多了兩個字。

  【文戟】

  以前她對這兩個字毫無感覺,如今卻莫名生出了濃厚的好奇心。

  小女僕聽了,立刻連連搖頭反駁:「小姐,您該不會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吧?他可是您的競爭對手啊,按說您本該把他狠狠踩在腳底下才對。」

  花山院楓月將遮擋眼眸的茶色髮絲輕輕捋到耳後,沒有回答小女僕的問題,只是靜靜盯著那把摺扇發呆。

  或許——

  她又找到活下去的目標了。

  成為那傢伙的弟子,似乎會很有趣,起碼能為這短暫的生命,添上幾分不一樣的光彩。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小女僕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接通,連連點頭哈腰之後,對著自家小姐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是若宮書店的電話,他們說對您這次的失利感到遺憾,但這不影響雙方後續的合作,還想邀請您抽空前去做客。」

  聞言,花山院楓月挑了挑眉,展開摺扇擋在身前,再度恢復了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我現在沒空應付這些討好獻媚的庶民,去訂明天回東京的車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是。」小女僕應聲,轉身退了下去。

  淺川柚希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被綁在木樁上,眼睜睜看著紅衣女鬼把涼宮佑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佑——這——這個不能吃呀——」大小姐嘴裡含糊地呢喃著夢話,兩條腿不安分地蹬掉了身上的被子:「舔?舔也不行。」

  六月下旬的天氣本就炎熱,房間裡又沒開冷氣,大小姐熱得渾身冒汗,不知不覺把睡衣都脫掉了。

  眼看就要變得光溜溜的了。

  在床邊守著的悅奈臉色陰沉地幫她重新蓋好被子,隨即瞪向身旁的涼宮佑:「佑君,柚希好吃嗎?」

  聽到大老婆這帶著酸意的質問,涼宮佑連忙一臉誠懇地解釋:「夢是反的,我們兩個什麼都沒做。」

  「噢?沒做什麼,那你們怎麼會一起泡溫泉?」悅奈依舊一臉狐疑。

  涼宮佑正不知該如何辯解,大小姐忽然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焦急地大喊:「涼宮老爺快跑,有鬼想吃你。」

  「沒有鬼,你做噩夢了,柚希。」涼宮佑溫柔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大小姐害怕地攥緊男友的手,聲音帶著顫音:「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那只是位走錯溫泉的客人,不是什麼鬼。」

  「可——」

  「別可是了,你最近精神太緊張了。」涼宮佑坐到床沿,伸手將大小姐攬進懷裡,大手輕輕揉著她的腦袋:「明天我們回東京,溫泉也泡得差不多了。」

  悅奈見狀嘆了口氣,隨即掀開柚希的被窩鑽了進去:「我今晚陪著你吧,你變成這樣有我的責任,不該講鬼故事嚇你的。」

  「不怪悅奈。」大小姐粉嫩的小臉在涼宮佑胸膛上蹭了蹭,聲音軟軟的:「是我太膽

  小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先睡,我回去了。」涼宮佑正要起身,大小姐連忙拽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想讓佑走,陪著我睡。」淺川柚希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忍拒絕。

  站在房間牆角、今天剛趕到伊豆的青木陽子徹底傻眼了,她家大小姐啥時候變得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搶閨蜜老公了?不怕被閨蜜暴打一頓嗎?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差點讓小助理三觀盡碎。

  只見涼宮佑看向悅奈,像是在徵詢她的同意,悅奈猶豫片刻,臉頰微微泛紅,竟然同意了:「穿、穿好衣服的話——擠在一個被窩裡不是不可以。」

  「謝謝悅奈。」大小姐立刻喜笑顏開,轉身鑽進悅奈懷裡,用小臉蹭了蹭那碩大的傲然之物。

  涼宮佑同樣不客氣地鑽進了被窩,三人總算踏出了同床共枕的第一步,儘管是穿著衣服的同床共枕。

  這一幕看得青木陽子愣了半天,直到被大小姐趕出門外,她依舊沒回過神來,是真的沒看懂這三人的關係。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涼宮佑昨晚睡得並不舒服,原本他睡在床外側,可悅奈覺得這不公平,兩女一合計,便讓他挪到了中間,這樣一來,兩人都能抱著他睡了。

  結果夜裡,悅奈和柚希的腿全搭在了他身上,這負重睡眠的質量,可想而知有多差。

  「姐姐,我發現個重大疏漏,我們來伊豆光顧著泡溫泉,竟然忘了去海邊玩。」上杉凜胳膊上挎著一大包給朋友和社團後輩帶的伴手禮,舉步維艱地朝著車站方向走去。

  反觀悅奈,手裡只拎著一個裝日常用品的小行李箱:「等以後有機會再去海邊吧,我回去下午就要參加面試,現在心裡慌慌的,好緊張啊。」

  「面試?」大小姐差點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多虧悅奈提醒才反應過來,驚呼道:「啊?我給忘了,怎麼辦呀?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涼宮佑都無語了,不過以大小姐的家庭背景,就算不用考試,也肯定能通過其他方式進入文化廳任職。

  一行人都在聊著這次伊豆之旅的見聞趣事,只有青木陽子跟在眾人身後,手裡拎著三個沉甸甸的行李箱,一臉悶悶不樂。

  「我還以為大小姐體諒我辛苦,讓我過來好好度個假呢,沒想到竟是來當搬運工的,嗚嗚嗚——」小助理欲哭無淚,關鍵是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大小姐了。

  來的時候坐的是新幹線,返程也一樣,中午十二點,一行人抵達東京站後,便打了兩輛計程車往商店街趕。

  涼宮佑原本想趕緊回家補個覺,可剛從計程車下來,就看見書店門口站著一位身著紫色和服、氣質文弱的少女。

  她身後還立著一群西裝革履的女保鏢。

  花山院楓月雙手溫柔交疊在身前,恰到好處地歪頭一笑,用軟乎乎的京都腔打了聲招呼:「師傅,中午好,我如約定的一樣過來拜師了。」

  「哈?」涼宮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萬萬沒想到,花山院竟然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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