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佐渡在來
第165章 佐渡在來
羽生正浩一怔，「這崖窟寺古靈場，竟然是阿布琉璃捐建的？」
老僧人點頭，「是啊，原本這崖窟寺只有崖洞，再無他物，這座外院都是阿布琉璃捐錢之後才建成的。」
「自從這外院建成之後，她每隔數月便會來此小住，少則三五日，多則幾月，因此我與阿布琉璃施主頗為熟悉了。她在一年以前在此居住過，離開之後還未再來，如何便失蹤了呢？」
羽生正浩沒有立即飲茶，指尖輕觸溫熱的盞壁：「阿布水憐突然就失去了與姐姐的一切聯絡。她試過從前約定的方法，在《每日新聞》的第三版社會新聞欄左下角刊登一則無關緊要的徵婚廣告，那是她們姐妹約定的隱秘聯絡方式。可廣告持續登了多次，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接下來阿布水憐便盡力尋找，但是卻毫無線索，於是才拜託我尋找阿布琉璃的下落。」
「我是一名私家偵探。」
老僧人的眉頭微微蹙起，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請偵探來查，事情似乎有些嚴重了，我能想到的事情，一定知無不言。」
「其實這次阿布琉璃來居住的時候，我便覺著她的情況有些異常。」
「記得以前她來時總在清晨於池畔打坐，迎著初陽，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可這次，她幾乎不出房間。」
羽生正浩身體微微前傾：「何種異常？還請大師細說。」
老僧想了想，「她來的時候是黃昏，戴著寬檐的布帽，帽檐壓得很低。我迎她入寺，燭火下才看清————她的面部腫脹得厲害，眉眼都變得生疏了。我詢問她是否需要延醫，她只說無礙，過些時日便能消退。」
「後來呢？」羽生正浩問道。
「第二日起，她便戴上了一副白木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那面具做工精細，沿著顴骨的弧度貼合，像是專為她定製的。」
白木面具！羽生正浩想起了白桃法王，她的面具就是白木的，也是非常貼合。難道福生會幾位創始人的面具都是相同的嗎？
老僧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再次問起，阿布琉璃依然不肯多說，只說讓我不必憂心，復原便好。可直至她離開那日，面具也未曾取下。」
羽生正浩的手指停在茶盞邊緣，他隱約覺得其中必然藏著尋找阿布琉璃的線索，卻無法確定。
「還有什麼異常之處嗎？」他繼續追問。
老僧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架上一卷泛黃的經冊：「琉璃施主這次來，向我請教修驗道的一些秘術。她問得極細，關於音聲的轉變之法，關於骨骼筋肉的調整之術。她說想了解陰陽合和的至境裡，肉身是否真的可以超越原本的形質。」
羽生正浩心裡微微一凜，那些術法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改變身份的手段。變聲、改骨，阿布琉璃是為了躲藏還是準備做些什麼？
「大師，我想去她住過的房間看一看，或許能找到些遺落的線索。」羽生正浩站起身O
老僧人點頭，引他出門，穿過廊下，來到庭院東側一間面向水池的禪房。
紙門拉開，夕照的餘光漫進室內，浮塵在光線中靜靜遊動。
房間極為素簡：一張矮床鋪著褪色的藍布褥子，角落置一矮几，上面放著一個茶罐，壁龕里供著一枝幹枯的菖蒲。
牆角的書架上散放著幾冊佛經，羽生正浩一本本翻過，全是常見的刊印本，沒有批註，沒有夾頁。
他俯下身開始查看各處，床底，地板接縫、榻榻米邊緣，無一遺漏地察看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羽生正浩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茶罐之上，他拿起來打開，裡面還有少半罐茶葉。他貼近聞了聞，心裡一動，竟然有些熟悉的氣味。
他拿著茶罐，「大師喝過這罐里的茶嗎？」
老僧微微點頭，「喝過的，可我不太習慣，施主可以品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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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回到禪房，老僧人用茶罐里的茶，重新沏了一壺茶。熱水注入粗陶壺中，茶水碧綠澄清，騰起一股清冽的氣息。
不等茶葉泡開，羽生正浩便淺淺地嘗了一口，然後他的動作便頓住了。
這茶香濃郁，帶著一種凜冽的礦物感，餘韻里又有一絲淡淡的海潮鹹味。
「這是————聖茶！」他脫口而出，剛才就覺得熟悉，現在完全可以確定，只是喝下之後沒有那種恍惚感，茶里並沒有混入福生會的藥物。
老僧人神色迷惑，「聖茶？這不過是阿布琉璃從她居住的海島上帶來的尋常茶葉。她從不提那島的名字，只說是島上遍植此茶，因海風與霧氣的緣故，滋味與別處不同。」
羽生正浩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山本警官的話：聖茶採用的本茶，名叫「佐渡在來」。
這種茶是新潟縣佐渡島的特有品種，種植面積小，產量稀少，因海島氣候獨特，葉片中含有特殊的礦物鹽分與海風浸潤後的回甘，極少流通於市面，即便是資深茶人也未必嘗過。
羽生正浩現在可以確定，阿布琉璃隱居的海島，就是佐渡島。福生會的聖茶與阿布琉
璃有關係。
他的心思，沒有必要對老僧言明。
他放下茶盞，看著老僧：「大師，有關人面石雕像，請您多講一講。」
老僧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庭院的方向，「我本來在山後的一座崖洞裡修行，這座崖窟寺外院建成之後，是阿布琉璃邀請我來此的，當時就已經有這兩處人面石像了。」
「驗修道的古靈場常以陰陽雙像鎮守兩儀，前院池庭那尊男相石像為陽，受天光日曬，寓意修行者向外求索、以剛健立身。」
「崖窟深處那尊女相石像為陰，隱於幽暗，象徵向內觀照、以柔韌養性。」
「兩像遙遙相對，一外一內，一明一暗，正是驗修道修行之至境，陰陽平衡，乾坤交泰。」
羽生正浩問道：「可我看到洞窟里的石像，不單是人面，還雕出了完整的軀體，且那軀體雌雄同在。大師說過，那不是起初就存在的！」
老僧微微頷首，「是的，原本只是人面石女像，我曾經來此古靈場見過的。」
「待此外院建成的時候，那崖窟內的石像便被雕琢成了雌雄同體的模樣。」
羽生正浩神色迷惑，「外院是阿布琉璃捐錢修建，這崖窟內的雕像是她改變的嗎？」
老僧眼中浮起一絲如霧般的深邃，「不是阿布琉璃，但卻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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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正浩一怔，「這崖窟寺古靈場，竟然是阿布琉璃捐建的？」
老僧人點頭，「是啊，原本這崖窟寺只有崖洞，再無他物，這座外院都是阿布琉璃捐錢之後才建成的。」
「自從這外院建成之後，她每隔數月便會來此小住，少則三五日，多則幾月，因此我與阿布琉璃施主頗為熟悉了。她在一年以前在此居住過，離開之後還未再來，如何便失蹤了呢？」
羽生正浩沒有立即飲茶，指尖輕觸溫熱的盞壁：「阿布水憐突然就失去了與姐姐的一切聯絡。她試過從前約定的方法，在《每日新聞》的第三版社會新聞欄左下角刊登一則無關緊要的徵婚廣告，那是她們姐妹約定的隱秘聯絡方式。可廣告持續登了多次，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接下來阿布水憐便盡力尋找，但是卻毫無線索，於是才拜託我尋找阿布琉璃的下落。」
「我是一名私家偵探。」
老僧人的眉頭微微蹙起，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請偵探來查，事情似乎有些嚴重了，我能想到的事情，一定知無不言。」
「其實這次阿布琉璃來居住的時候，我便覺著她的情況有些異常。」
「記得以前她來時總在清晨於池畔打坐，迎著初陽，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可這次，她幾乎不出房間。」
羽生正浩身體微微前傾：「何種異常？還請大師細說。」
老僧想了想，「她來的時候是黃昏，戴著寬檐的布帽，帽檐壓得很低。我迎她入寺，燭火下才看清————她的面部腫脹得厲害，眉眼都變得生疏了。我詢問她是否需要延醫，她只說無礙，過些時日便能消退。」
「後來呢？」羽生正浩問道。
「第二日起，她便戴上了一副白木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那面具做工精細，沿著顴骨的弧度貼合，像是專為她定製的。」
白木面具！羽生正浩想起了白桃法王，她的面具就是白木的，也是非常貼合。難道福生會幾位創始人的面具都是相同的嗎？
老僧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再次問起，阿布琉璃依然不肯多說，只說讓我不必憂心，復原便好。可直至她離開那日，面具也未曾取下。」
羽生正浩的手指停在茶盞邊緣，他隱約覺得其中必然藏著尋找阿布琉璃的線索，卻無法確定。
「還有什麼異常之處嗎？」他繼續追問。
老僧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架上一卷泛黃的經冊：「琉璃施主這次來，向我請教修驗道的一些秘術。她問得極細，關於音聲的轉變之法，關於骨骼筋肉的調整之術。她說想了解陰陽合和的至境裡，肉身是否真的可以超越原本的形質。」
羽生正浩心裡微微一凜，那些術法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改變身份的手段。變聲、改骨，阿布琉璃是為了躲藏還是準備做些什麼？
「大師，我想去她住過的房間看一看，或許能找到些遺落的線索。」羽生正浩站起身O
老僧人點頭，引他出門，穿過廊下，來到庭院東側一間面向水池的禪房。
紙門拉開，夕照的餘光漫進室內，浮塵在光線中靜靜遊動。
房間極為素簡：一張矮床鋪著褪色的藍布褥子，角落置一矮几，上面放著一個茶罐，壁龕里供著一枝幹枯的菖蒲。
牆角的書架上散放著幾冊佛經，羽生正浩一本本翻過，全是常見的刊印本，沒有批註，沒有夾頁。
他俯下身開始查看各處，床底，地板接縫、榻榻米邊緣，無一遺漏地察看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羽生正浩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茶罐之上，他拿起來打開，裡面還有少半罐茶葉。他貼近聞了聞，心裡一動，竟然有些熟悉的氣味。
他拿著茶罐，「大師喝過這罐里的茶嗎？」
老僧微微點頭，「喝過的，可我不太習慣，施主可以品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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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茶葉泡開，羽生正浩便淺淺地嘗了一口，然後他的動作便頓住了。
這茶香濃郁，帶著一種凜冽的礦物感，餘韻里又有一絲淡淡的海潮鹹味。
「這是————聖茶！」他脫口而出，剛才就覺得熟悉，現在完全可以確定，只是喝下之後沒有那種恍惚感，茶里並沒有混入福生會的藥物。
老僧人神色迷惑，「聖茶？這不過是阿布琉璃從她居住的海島上帶來的尋常茶葉。她從不提那島的名字，只說是島上遍植此茶，因海風與霧氣的緣故，滋味與別處不同。」
羽生正浩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山本警官的話：聖茶採用的本茶，名叫「佐渡在來」。
這種茶是新潟縣佐渡島的特有品種，種植面積小，產量稀少，因海島氣候獨特，葉片中含有特殊的礦物鹽分與海風浸潤後的回甘，極少流通於市面，即便是資深茶人也未必嘗過。
羽生正浩現在可以確定，阿布琉璃隱居的海島，就是佐渡島。福生會的聖茶與阿布琉
璃有關係。
他的心思，沒有必要對老僧言明。
他放下茶盞，看著老僧：「大師，有關人面石雕像，請您多講一講。」
老僧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庭院的方向，「我本來在山後的一座崖洞裡修行，這座崖窟寺外院建成之後，是阿布琉璃邀請我來此的，當時就已經有這兩處人面石像了。」
「驗修道的古靈場常以陰陽雙像鎮守兩儀，前院池庭那尊男相石像為陽，受天光日曬，寓意修行者向外求索、以剛健立身。」
「崖窟深處那尊女相石像為陰，隱於幽暗，象徵向內觀照、以柔韌養性。」
「兩像遙遙相對，一外一內，一明一暗，正是驗修道修行之至境，陰陽平衡，乾坤交泰。」
羽生正浩問道：「可我看到洞窟里的石像，不單是人面，還雕出了完整的軀體，且那軀體雌雄同在。大師說過，那不是起初就存在的！」
老僧微微頷首，「是的，原本只是人面石女像，我曾經來此古靈場見過的。」
「待此外院建成的時候，那崖窟內的石像便被雕琢成了雌雄同體的模樣。」
羽生正浩神色迷惑，「外院是阿布琉璃捐錢修建，這崖窟內的雕像是她改變的嗎？」
老僧眼中浮起一絲如霧般的深邃，「不是阿布琉璃，但卻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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