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們已經沒有後路了
第194章 我們已經沒有後路了
羽村悠一此話，像是加了一把火。
他沒有在誘導或者承諾她什麼，但話已經說出口，到底要怎麼辦，選擇權都在中森明菜手裡。
他站在原地，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動，也沒有抽回來。
中森明菜忽然笑了一下，像是無奈地認命了，同時也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
「羽村君，你這個人，」她說，「真的很狡猾。」
儘管嘴裡編排著他，可她始終都沒有掙開他的手。
緊接著，她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然後手指滑下去，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羽村悠一深吸了一口氣，他感知到中森明菜微涼的手指，指節分明，就恰好貼在他的掌心，沒有閃躲，兩人的手就那樣自然安靜地十指相扣。
正是在這一刻，他們同時踏出了那一步。
他們不該在這個時間，以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這裡。
「再走的話，就來不及回去了。」
中森明菜又說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現在她既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工作、明天、形象，還有作為藝人任性的後果。
這些，她一個都不想再去想。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一種自暴自棄的輕鬆感。
一直繃著的某根弦，終於被自己親手剪斷了。
現在，她不用再計算末班車還有多久到，不用再想這樣對不對，也不用再假裝兩人只是散步。
至少今晚，就這樣吧。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十指交握的手垂在兩人之間，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著。
夜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和她身上那點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他們一起走向了公園裡的公共電話亭，玻璃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小廣告，這裡面燈光昏黃，勉強能看清撥號盤。
中森明菜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電話亭，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想起上一次兩人一起出現在公共電話亭時的場景，那是四年前。
十七歲的她，下課後避開了經紀人，她沒有回家，偷偷尾隨羽村悠一，一路跟到他的公寓門口。
他轉身發現她的時候，臉上閃過那種錯愕又無奈的神情，直到現在，她還記得。
為了阻止他聯繫自己的經紀人名幸房則，當年那個小小的中森明菜立馬衝進了路邊的公共電話亭，以一種非常不禮貌的方式攔下了他。
她到底做了什麼來著，好像自己搶在他前面，用身體擋住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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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細節已經模糊了，但她記得他當時看著她的眼神，和現在很像，都是那種「拿你沒辦法」的眼神。
如今想來，此時兩人再次來到電話亭前，有種莫名的宿命感。
像是時間畫了一個圈，又把兩個人推回同樣的場景里，只是這一次，她不是來攔他的，而是來斬斷自己後路的。
中森明菜推開電話亭的門，走進去，撥通了名幸房則的號碼。
等待音響起的時候，她努力讓自己的口吻恢復冷靜。
電話接通了。
「名幸桑，是我。」
「明菜桑？怎麼了？這麼晚————」
「明天我自己回東京。」
名幸來不及說完就被中森明菜打斷了。
她語速比平時還要更快一點，「今晚不用等我了。」
電話那頭愣住了。
名幸房則跟了她這麼多年，什麼事沒見過？
但中森明菜很少臨時改變安排，尤其還是在巡演期間。她不是那種任性妄為的偶像，她比誰都清楚規矩的重要性。
可電話那頭什麼都沒問。
「我知道了。」名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他便掛斷電話。
中森明菜握著聽筒，站在原地，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她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害怕。
她是太興奮了，那種做了一個重要決定之後、腎上腺素往上沖的感覺，讓她的指尖都在輕輕顫。
她推開電話亭的門，走回羽村身邊。
他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問打給誰，就這樣看著她，等她自己走過來。
羽村沒有提任何與「情人旅館」有關的字眼。他不會帶她去那種地方，從走進奈良開始，他就沒打算用那種方式對待她。
最終，他們在夜色的掩護下，進入了奈良最好的和式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員什麼都沒問，非常有職業操守，他們低頭辦手續，然後把房間鑰匙遞了過來。
這種酒店最懂規矩，他們不會問入住者是什麼關係，只要錢到位，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電梯門關上。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鏡面牆上倒映出他們並肩站著的影子，她看見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見他鬆開的領口，還有兩個人垂在身側、還沒有鬆開的手。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他們都清楚，今晚已經回不去了，而他們彼此都心甘情願。
套房很安靜。
門悄然關上，這裡便是一個沒有第三者、也沒有任何退路的空間。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中森明菜下意識地站在玄關那兒，沒有立刻往裡走。
腳邊的拖鞋擺得很整齊，深灰色，棉質，兩雙。她盯著拖鞋，像是在等什麼。
羽村悠一也是，他先把自己的外套掛好，動作規整，把袖子理平，領口對齊，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偏偏是這種冷靜，反倒可以發現他企圖用這種刻意維持的秩序，壓住胸腔里正在亂跳的東西。
可他沒有回頭，因為他不敢直視中森明菜，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要不要喝點水？」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冷靜得有點過分。
中森明菜點頭。
他去倒水的那幾步路，讓人覺得心煩，太慢了。
她站在玄關，看著他走到茶水台前，拿起水壺，倒水，放下，轉過身。
水杯在他手裡，遞了過來。
她伸手去接，兩人手指碰到一起，就那麼一下，卻像被什麼燙到，緊接著兩個人同時鬆了手。
杯子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水滴濺在托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同時道歉，然後同時愣住。
氛圍變得更緊張了，緊張到讓人想笑。
「沒事。」她先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喉嚨還是很乾澀。
她忽然笑了一下，「我們現在這樣，真的很不像自己。」
羽村在她對面坐下，隔著一張矮几。
榻榻米的蓆子有點涼，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來談事的。
「我本來以為，」明菜繼續說，目光落在杯子上，「只要不越線，就什麼都不會變。」
她抬起頭，看向他。
「但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
羽村悠一終於肯抬頭直視她了，沒有躲避。
「我也是。」
此話一出，她心口有些發緊。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羽村悠一不是被她拖進來的，他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
此刻她和他一起坐在這個沒有退路的房間裡，不是因為她的任性與他的縱容，而是他們兩個人都選了這條路。
「你知道嗎，」中森明菜低聲說，「我剛才在電話亭里，其實在等你阻止我。」
羽村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如果你說一句不行，我可能就會走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奈良已經徹底沉入夜色，窗簾沒拉，能看見遠處零星的燈火，像漂浮在黑暗裡的螢火蟲。
他沉默了很久。
「可我沒說。」
羽村悠一大方地承認了。
然後，中森明菜慢慢站起身，她沒有靠近他，就站在那裡，隔著那張矮几。
「今晚，」她說，「我不想當偶像，也不想當你的學生。」
羽村喉結輕輕動了一下，那是他唯一的破綻。
「那你想當什麼？」
中森明菜笑了，那笑不是十七歲那種帶著試探和忐忑的少女的笑容。
那是一個女人已經預感到了代價，卻依然決定往前走的那種笑。
「當一個會犯錯的人。」
她說完，沒有動，她看著他，等他自己走過來。
羽村悠一此話，像是加了一把火。
他沒有在誘導或者承諾她什麼，但話已經說出口，到底要怎麼辦，選擇權都在中森明菜手裡。
他站在原地，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動，也沒有抽回來。
中森明菜忽然笑了一下，像是無奈地認命了，同時也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
「羽村君，你這個人，」她說，「真的很狡猾。」
儘管嘴裡編排著他，可她始終都沒有掙開他的手。
緊接著，她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然後手指滑下去，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羽村悠一深吸了一口氣，他感知到中森明菜微涼的手指，指節分明，就恰好貼在他的掌心，沒有閃躲，兩人的手就那樣自然安靜地十指相扣。
正是在這一刻，他們同時踏出了那一步。
他們不該在這個時間，以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這裡。
「再走的話，就來不及回去了。」
中森明菜又說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現在她既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工作、明天、形象，還有作為藝人任性的後果。
這些，她一個都不想再去想。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一種自暴自棄的輕鬆感。
一直繃著的某根弦，終於被自己親手剪斷了。
現在，她不用再計算末班車還有多久到，不用再想這樣對不對，也不用再假裝兩人只是散步。
至少今晚，就這樣吧。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十指交握的手垂在兩人之間，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著。
夜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和她身上那點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他們一起走向了公園裡的公共電話亭，玻璃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小廣告，這裡面燈光昏黃，勉強能看清撥號盤。
中森明菜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電話亭，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想起上一次兩人一起出現在公共電話亭時的場景，那是四年前。
十七歲的她，下課後避開了經紀人，她沒有回家，偷偷尾隨羽村悠一，一路跟到他的公寓門口。
他轉身發現她的時候，臉上閃過那種錯愕又無奈的神情，直到現在，她還記得。
為了阻止他聯繫自己的經紀人名幸房則，當年那個小小的中森明菜立馬衝進了路邊的公共電話亭，以一種非常不禮貌的方式攔下了他。
她到底做了什麼來著，好像自己搶在他前面，用身體擋住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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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細節已經模糊了，但她記得他當時看著她的眼神，和現在很像，都是那種「拿你沒辦法」的眼神。
如今想來，此時兩人再次來到電話亭前，有種莫名的宿命感。
像是時間畫了一個圈，又把兩個人推回同樣的場景里，只是這一次，她不是來攔他的，而是來斬斷自己後路的。
中森明菜推開電話亭的門，走進去，撥通了名幸房則的號碼。
等待音響起的時候，她努力讓自己的口吻恢復冷靜。
電話接通了。
「名幸桑，是我。」
「明菜桑？怎麼了？這麼晚————」
「明天我自己回東京。」
名幸來不及說完就被中森明菜打斷了。
她語速比平時還要更快一點，「今晚不用等我了。」
電話那頭愣住了。
名幸房則跟了她這麼多年，什麼事沒見過？
但中森明菜很少臨時改變安排，尤其還是在巡演期間。她不是那種任性妄為的偶像，她比誰都清楚規矩的重要性。
可電話那頭什麼都沒問。
「我知道了。」名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他便掛斷電話。
中森明菜握著聽筒，站在原地，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她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害怕。
她是太興奮了，那種做了一個重要決定之後、腎上腺素往上沖的感覺，讓她的指尖都在輕輕顫。
她推開電話亭的門，走回羽村身邊。
他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問打給誰，就這樣看著她，等她自己走過來。
羽村沒有提任何與「情人旅館」有關的字眼。他不會帶她去那種地方，從走進奈良開始，他就沒打算用那種方式對待她。
最終，他們在夜色的掩護下，進入了奈良最好的和式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員什麼都沒問，非常有職業操守，他們低頭辦手續，然後把房間鑰匙遞了過來。
這種酒店最懂規矩，他們不會問入住者是什麼關係，只要錢到位，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電梯門關上。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鏡面牆上倒映出他們並肩站著的影子，她看見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見他鬆開的領口，還有兩個人垂在身側、還沒有鬆開的手。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他們都清楚，今晚已經回不去了，而他們彼此都心甘情願。
套房很安靜。
門悄然關上，這裡便是一個沒有第三者、也沒有任何退路的空間。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中森明菜下意識地站在玄關那兒，沒有立刻往裡走。
腳邊的拖鞋擺得很整齊，深灰色，棉質，兩雙。她盯著拖鞋，像是在等什麼。
羽村悠一也是，他先把自己的外套掛好，動作規整，把袖子理平，領口對齊，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偏偏是這種冷靜，反倒可以發現他企圖用這種刻意維持的秩序，壓住胸腔里正在亂跳的東西。
可他沒有回頭，因為他不敢直視中森明菜，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要不要喝點水？」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冷靜得有點過分。
中森明菜點頭。
他去倒水的那幾步路，讓人覺得心煩，太慢了。
她站在玄關，看著他走到茶水台前，拿起水壺，倒水，放下，轉過身。
水杯在他手裡，遞了過來。
她伸手去接，兩人手指碰到一起，就那麼一下，卻像被什麼燙到，緊接著兩個人同時鬆了手。
杯子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水滴濺在托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同時道歉，然後同時愣住。
氛圍變得更緊張了，緊張到讓人想笑。
「沒事。」她先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喉嚨還是很乾澀。
她忽然笑了一下，「我們現在這樣，真的很不像自己。」
羽村在她對面坐下，隔著一張矮几。
榻榻米的蓆子有點涼，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來談事的。
「我本來以為，」明菜繼續說，目光落在杯子上，「只要不越線，就什麼都不會變。」
她抬起頭，看向他。
「但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
羽村悠一終於肯抬頭直視她了，沒有躲避。
「我也是。」
此話一出，她心口有些發緊。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羽村悠一不是被她拖進來的，他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
此刻她和他一起坐在這個沒有退路的房間裡，不是因為她的任性與他的縱容，而是他們兩個人都選了這條路。
「你知道嗎，」中森明菜低聲說，「我剛才在電話亭里，其實在等你阻止我。」
羽村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如果你說一句不行，我可能就會走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奈良已經徹底沉入夜色，窗簾沒拉，能看見遠處零星的燈火，像漂浮在黑暗裡的螢火蟲。
他沉默了很久。
「可我沒說。」
羽村悠一大方地承認了。
然後，中森明菜慢慢站起身，她沒有靠近他，就站在那裡，隔著那張矮几。
「今晚，」她說，「我不想當偶像，也不想當你的學生。」
羽村喉結輕輕動了一下，那是他唯一的破綻。
「那你想當什麼？」
中森明菜笑了，那笑不是十七歲那種帶著試探和忐忑的少女的笑容。
那是一個女人已經預感到了代價，卻依然決定往前走的那種笑。
「當一個會犯錯的人。」
她說完，沒有動，她看著他，等他自己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