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中森家的麻煩
第190章 中森家的麻煩
中森明男猛地提高了聲音，「你們誰敢！」
他的聲音實在是很刺耳，幾個路過的客人都下意識地側目看熱鬧。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是中森明菜的父親！」
原本還在假裝忙碌的服務員們動作都慢了下來，迎賓小姐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僵住，露出為難又尷尬的神情。
「先生，」夜總會經理努力保持著職業語氣，「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帳單問題，跟您女兒是誰，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
中森明男冷笑了一聲，酒氣混著那股不甘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可笑。他站得不太穩，一隻手撐在腰上，另一隻手指著門口的方向。
「你們這些人，不就是看名氣嗎？我女兒的名字掛在外面，你們還敢這麼對我？」
羽村悠一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動。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浮現的卻不是憤怒，也不是同情。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很難講明白，像是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透出來的，是那個
他認識的中森明菜，從來不願提起也很少在他面前展露過的另一面。
原來，這就是申森明菜二直在逃籬卻又永遠甩不豐淨的原點。
夜總會經理仍然站在中森明男面前，臉上是那種見慣了世面的表情。他不急不惱，語氣客氣。
「先生，如果您沒有結清帳單的話，我們只能請您離開了。」
「請我離開？」
中森明男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下，聲音又向上拔高。
他環顧四周，在尋找什麼支持，但那些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客人，已經紛紛移開了視線。
沒人願意和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對視。
「我女兒在台上給全國人唱歌，」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像是想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什麼，「你們敢讓我走？」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為沒有人回應。
迎賓小姐低著頭，假裝在翻手裡的登記本。門邊站著兩個保安，表情平靜，在等待著經理髮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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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的光芒，是照不到這裡的。
中森明男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羽村悠一走了過去。
「中森明男桑。」
這聲稱呼，直接讓中森明男呆住了。
他轉過頭，眯著眼，努力辨認眼前這個穿著深色西裝、站得筆直的男人。過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從記憶的最深處翻出了什麼。
「先生，您是？」
「羽村悠一。」他說，「以前在中野高等學校當歷史老師。」
這個名字讓中森明男的表情稍稍鬆懈，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塊浮木，甚至擠出一點笑。
「啊————是你啊。」
他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狼狽，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好像中森明菜就是遺傳了他的牙齒，後來她在十七歲時做了牙齒矯正。
「你看，我女兒明菜醬現在多厲害。是不是？你教過她，你知道的。」
羽村看著他，儘可能地給中森明男留足面子，然後輕輕說道：「這裡不適合繼續鬧下去。對您，對她，都不是好事。」
中森明男的臉色塌了一點，像是想再說點什麼，再爭辯幾句，繼續強調「我是中森明菜的父親」。
中森明男就是這樣一個人，總是窩裡橫，欺軟怕硬。
夜總會經理見狀，冷淡地補了一句：「先生，請您離開。」
他們完全沒有商量餘地，保安往前站了一步。
中森明男站在原地，他看看羽村，看看經理，然後又注意到門口那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甩開保安想要攙扶的手，踉蹌著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不甘與憤怒。
羽村沒有追上去，更不可能送他離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中森明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赤坂的夜色里。
中森明菜拼命向前奔跑的世界，與她原生家庭之間，早就隔著一條無法回頭的暗河。
而自己，已經站在了這條河的岸邊。他不是旁觀者，也不可能再假裝毫無關係。
「先生，您還好嗎？」
他回過神，見來者是經理，點了點頭。
「沒事。」
他轉過身去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夜總會經理，「剛才那位先生，經常來銀座嗎？」
經理下意識地打量了羽村悠一一眼，大概是把他當做了中森明男的熟人，很快，他苦笑道：「老油條了。」
經理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沒了新鮮感的事，「幾家店都知道他。每次消費金額都很高，而且還經常請隔壁的客人喝酒，但他的帳單從來都不立馬結清。」
「要麼說改天，要麼提名字，要麼裝醉。」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以前還勉強能通融。這兩年，不太行了。」
羽村沒有接話。
經理卻以為他是在猶豫，又往前湊了半步。
「要是您跟他熟的話，麻煩幫忙催一催。再拖下去，就不是我們能壓得住的事了。」
對方的話說得很含蓄，但銀座的規矩，從來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
極道對待那些老油條的手段，比電視劇里的還要殘忍得多。
羽村點了點頭，卻沒有承諾。
「我明白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他沒有解釋自己與中森明男的真實關係，也壓根不會為任何人做擔保。
他不是聖母心泛濫的人。
從銀座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後退，像被按下快進鍵的東京。
羽村握著方向盤，腦子很清醒。
中森明男負債纍纍，並不難理解。
他見過太多像中森明男那樣的人了，他們突然擁有了一個可以變現的頭銜，比如「大明星中森明菜的父親」，就以為自己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不過，這個頭銜確實值錢。
只要他願意，有的是人願意請他吃飯，給他塞錢，讓他在研音和中森明菜的面前幫忙說點話。
但他缺的是邊界感。
女兒的成功，像一枚突然被點燃的引信，在剎那之間，就催化了他的野心，擴大了他的胃口，卻並沒有提升他的個人能力。
名氣讓他誤以為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可現實不會配合他的幻覺，只會更快地放大他的短板，把他推到那些他自己根本就應付不了的場合里去。
野心大於了承載力。
羽村心裡的中森明男，便是這副模樣。
中森明男剛才回頭看羽村的眼神，讓他覺得無比疲憊。
他並不打算插手中森家的任何事，那不是他該介入的領域，也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
血緣這個東西，外人沒有發言權，也幫不上什麼忙。
事到如今，中森明菜能夠離開那個家庭，站在現在的位置上，已經是她拼了命換來的。
他唯一在意的，只是中森明菜，不要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拖下水。
東京的夜色在前方鋪展開來，明亮又冷靜。
羽村踩下油門，車子穩穩地向前駛去。
他已經隱約意識到，有些麻煩正在她的世界邊緣悄然醞釀。
就像水面下的暗流，站在岸邊的人暫時看不見，可弄潮人卻能敏銳地感覺到那股推力。
不，或許早在四年前，在他第一次家訪時，他就已經看到了那些埋藏已久的麻煩，它縮在了角落裡，沒有抬頭。
而現在，這些麻煩現在才露出水面。
夜風從車窗那兒吹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濕意。
羽村悠一忽然很想打一個電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可能在電話里告訴中森明菜「你的父親在赤坂的夜總會裡鬧事」，也不會帶著憐憫的口吻說「你拼命走出來的那個世界，原來殘破不堪」。
羽村嘆了口氣，決定將今晚的所見所聞全都藏進肚裡。
中森明男猛地提高了聲音，「你們誰敢！」
他的聲音實在是很刺耳，幾個路過的客人都下意識地側目看熱鬧。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是中森明菜的父親！」
原本還在假裝忙碌的服務員們動作都慢了下來，迎賓小姐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僵住，露出為難又尷尬的神情。
「先生，」夜總會經理努力保持著職業語氣，「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帳單問題，跟您女兒是誰，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
中森明男冷笑了一聲，酒氣混著那股不甘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可笑。他站得不太穩，一隻手撐在腰上，另一隻手指著門口的方向。
「你們這些人，不就是看名氣嗎？我女兒的名字掛在外面，你們還敢這麼對我？」
羽村悠一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動。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浮現的卻不是憤怒，也不是同情。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很難講明白，像是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透出來的，是那個
他認識的中森明菜，從來不願提起也很少在他面前展露過的另一面。
原來，這就是申森明菜二直在逃籬卻又永遠甩不豐淨的原點。
夜總會經理仍然站在中森明男面前，臉上是那種見慣了世面的表情。他不急不惱，語氣客氣。
「先生，如果您沒有結清帳單的話，我們只能請您離開了。」
「請我離開？」
中森明男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下，聲音又向上拔高。
他環顧四周，在尋找什麼支持，但那些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客人，已經紛紛移開了視線。
沒人願意和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對視。
「我女兒在台上給全國人唱歌，」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像是想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什麼，「你們敢讓我走？」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為沒有人回應。
迎賓小姐低著頭，假裝在翻手裡的登記本。門邊站著兩個保安，表情平靜，在等待著經理髮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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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的光芒，是照不到這裡的。
中森明男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羽村悠一走了過去。
「中森明男桑。」
這聲稱呼，直接讓中森明男呆住了。
他轉過頭，眯著眼，努力辨認眼前這個穿著深色西裝、站得筆直的男人。過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從記憶的最深處翻出了什麼。
「先生，您是？」
「羽村悠一。」他說，「以前在中野高等學校當歷史老師。」
這個名字讓中森明男的表情稍稍鬆懈，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塊浮木，甚至擠出一點笑。
「啊————是你啊。」
他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狼狽，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好像中森明菜就是遺傳了他的牙齒，後來她在十七歲時做了牙齒矯正。
「你看，我女兒明菜醬現在多厲害。是不是？你教過她，你知道的。」
羽村看著他，儘可能地給中森明男留足面子，然後輕輕說道：「這裡不適合繼續鬧下去。對您，對她，都不是好事。」
中森明男的臉色塌了一點，像是想再說點什麼，再爭辯幾句，繼續強調「我是中森明菜的父親」。
中森明男就是這樣一個人，總是窩裡橫，欺軟怕硬。
夜總會經理見狀，冷淡地補了一句：「先生，請您離開。」
他們完全沒有商量餘地，保安往前站了一步。
中森明男站在原地，他看看羽村，看看經理，然後又注意到門口那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甩開保安想要攙扶的手，踉蹌著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不甘與憤怒。
羽村沒有追上去，更不可能送他離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中森明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赤坂的夜色里。
中森明菜拼命向前奔跑的世界，與她原生家庭之間，早就隔著一條無法回頭的暗河。
而自己，已經站在了這條河的岸邊。他不是旁觀者，也不可能再假裝毫無關係。
「先生，您還好嗎？」
他回過神，見來者是經理，點了點頭。
「沒事。」
他轉過身去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夜總會經理，「剛才那位先生，經常來銀座嗎？」
經理下意識地打量了羽村悠一一眼，大概是把他當做了中森明男的熟人，很快，他苦笑道：「老油條了。」
經理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沒了新鮮感的事，「幾家店都知道他。每次消費金額都很高，而且還經常請隔壁的客人喝酒，但他的帳單從來都不立馬結清。」
「要麼說改天，要麼提名字，要麼裝醉。」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以前還勉強能通融。這兩年，不太行了。」
羽村沒有接話。
經理卻以為他是在猶豫，又往前湊了半步。
「要是您跟他熟的話，麻煩幫忙催一催。再拖下去，就不是我們能壓得住的事了。」
對方的話說得很含蓄，但銀座的規矩，從來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
極道對待那些老油條的手段，比電視劇里的還要殘忍得多。
羽村點了點頭，卻沒有承諾。
「我明白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他沒有解釋自己與中森明男的真實關係，也壓根不會為任何人做擔保。
他不是聖母心泛濫的人。
從銀座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後退，像被按下快進鍵的東京。
羽村握著方向盤，腦子很清醒。
中森明男負債纍纍，並不難理解。
他見過太多像中森明男那樣的人了，他們突然擁有了一個可以變現的頭銜，比如「大明星中森明菜的父親」，就以為自己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不過，這個頭銜確實值錢。
只要他願意，有的是人願意請他吃飯，給他塞錢，讓他在研音和中森明菜的面前幫忙說點話。
但他缺的是邊界感。
女兒的成功，像一枚突然被點燃的引信，在剎那之間，就催化了他的野心，擴大了他的胃口，卻並沒有提升他的個人能力。
名氣讓他誤以為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可現實不會配合他的幻覺，只會更快地放大他的短板，把他推到那些他自己根本就應付不了的場合里去。
野心大於了承載力。
羽村心裡的中森明男，便是這副模樣。
中森明男剛才回頭看羽村的眼神，讓他覺得無比疲憊。
他並不打算插手中森家的任何事，那不是他該介入的領域，也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
血緣這個東西，外人沒有發言權，也幫不上什麼忙。
事到如今，中森明菜能夠離開那個家庭，站在現在的位置上，已經是她拼了命換來的。
他唯一在意的，只是中森明菜，不要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拖下水。
東京的夜色在前方鋪展開來，明亮又冷靜。
羽村踩下油門，車子穩穩地向前駛去。
他已經隱約意識到，有些麻煩正在她的世界邊緣悄然醞釀。
就像水面下的暗流，站在岸邊的人暫時看不見，可弄潮人卻能敏銳地感覺到那股推力。
不，或許早在四年前，在他第一次家訪時，他就已經看到了那些埋藏已久的麻煩，它縮在了角落裡，沒有抬頭。
而現在，這些麻煩現在才露出水面。
夜風從車窗那兒吹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濕意。
羽村悠一忽然很想打一個電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可能在電話里告訴中森明菜「你的父親在赤坂的夜總會裡鬧事」，也不會帶著憐憫的口吻說「你拼命走出來的那個世界，原來殘破不堪」。
羽村嘆了口氣，決定將今晚的所見所聞全都藏進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