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今晚不需要答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6章 今晚不需要答案

  中森明菜沒說話,筷子尖在米飯里戳了戳。

  「《駅(車站)》那首歌,」他繼續說著,「你唱的時候,我注意到你沒有看觀眾,一直盯著左邊那個黑漆漆的地方。我一開始以為那邊有什麼東西,後來發現什麼都沒有。

  你就是想往那裡看。」

  她抬起頭,看他。

  相比起節目上過於嚴肅的話題討論,中森明菜更喜歡羽村悠一接地氣的模樣。

  「《OHNOOHYES》也是。」他說,「那部紅色電話,你拿起來的時候,不是道具。在我看來,你是真的在打電話吧。電話那頭的沉默,你全都聽見了。」

  中森明菜把筷子放下了,忍著笑,她在琢磨羽村悠一到底想要暗示些什麼。

  「還有呢?」

  羽村悠一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他覺得有點羞恥。

  剛才,中森明菜問的是看完演唱會後的感想如何,但他說的那些話,好像已經不只是感想了。

  不知不覺中,增添了一些他的個人情緒。

  「還有《約束》。」他說,「你唱到最後,把那部電話放回去的時候,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笑了一下。」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了下去,「我猜,那不是給觀眾的笑,是你自己在笑。在笑終於說完了該說的話,不管對面有沒有聽見,反正你都已經說出口了」

  co

  中森明菜沉默了一會兒。

  「你聽得挺細的。」她說。

  「嗯。」

  「比我想像中要細膩,而且,你很懂音樂。」

  羽村悠一沒接話,他又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飯。鰻魚的醬汁有點甜,配米飯正好。

  倒不是說他懂音樂,應該說他在去看演唱會前已經對中森明菜近兩年的歌曲有所了解,功課做得很好。

  中森明菜看著他吃,單手托腮,看了一會兒,像是看什麼可愛的小動物,接著,她忽然問道:「那你從你自己的角度,怎麼看我的音樂?」

  她希望此刻羽村悠一不再是深夜節自上分析社會現象的羽村教授,而是她認識的那個羽村悠一。

  羽村悠一總是對待別人的問題十分鄭重,他又放下筷子。

  這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你的音樂世界,」他慢慢開口,「有點像你一個人站在窗口往外看,又知道外面的人也在往裡看的那種感覺。」

  她沒插話,聽得很認真,就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高中課堂上。

  「《CRIMSON》里那個女人,不是戀愛故事裡的女主角。是站在戀愛外面,看著自己戀愛的那種人,你也可以理解為第三者的視角。她知道危險,知道和那個男人沒有結果,也曉得自己可能會受傷,但她還是站在那兒,等一個電話,等一個人在深夜裡敲門。」

  他頓了頓。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剛才站在你家門口的時候,我想起了那張專輯。」

  中森明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非常專注。

  「我忽然發現,那十首歌,不是寫給那個男人聽的,」他說,「是寫給那個站在局外的你聽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那她等到了嗎?」

  羽村悠一看著她。

  中森明菜窩在沙發里,頭髮已經半幹了,鬆散地搭在肩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東西在裡面晃,但沒有流出來。

  此刻的中森明菜沒有舞台妝,她就是一個女人,在問一個終於敲了門的男人,她等的人到了沒有。

  「她等到了。」

  羽村悠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口的,這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是真的。

  中森明菜的眼眶紅了一下,很快,一閃就過。

  「那她等的那個人,」她問,「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嗎?」

  羽村悠一沒回答,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也沒辦法再用過去用過的那些話了。

  什麼不合適、什麼界限、什麼身份,全都在那張便利簽被寫下來被塞進他的手裡時,就失效了。

  「他以為他知道,他以為保持距離就是負責,不說話就不會傷人。他以為只要不往前走,就不會後悔。」

  中森明菜沒動,就那麼窩在沙發里,安靜地聽他說話。

  「直到剛才,他蹲在你家門口,看著那道門,才發現自己早就往前走了。至於他什麼時候走的,反正不是今晚嗎,而是更早的時候。也許是那天晚上她坐進他車裡的時候,也許是她在節目上反駁他的時候,或者也有可能是她把那張紙巾推過來的時候。」

  他停下來,喉嚨發緊,卻還是講出了那句話,「是她第一次叫他羽村君的時候。」

  中森明菜的睫毛動了一下,撲哧撲哧。

  「他知道這不對,」羽村悠一繼續說了下去,「不管是在藝能界還是學術界,他會被說閒話,以後會有很多麻煩,他還知道很多很多應該知道的。但是,他還是來了。」

  他看著中森明菜。

  「因為他怕不來,會後悔很久很久。」

  她沒躲他的視線,兩個人就那麼對坐著,誰都沒動。

  「你不該說這些的。」中森明菜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知道。」

  「說了就沒辦法回頭了。

  17

  「我知道。」

  中森明菜低下頭,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多了一點說不清是什麼的笑。

  「那你別後悔。」她說。

  「我不後悔。」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又要說什麼,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中森明菜把茶几上涼掉的鰻魚飯推開,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一隻眼睛看他。

  「你今晚別走了。」

  羽村悠一沒動,他在想到底合不合適。

  「太晚了。」她補充了一句,像是解釋,「而且,我不想一個人。」

  窗外,六本木的夜色還亮著,但天邊最深處,純粹的黑暗伴隨著熄滅的霓虹燈,越發厚重。

  「好。」

  羽村悠一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他覺得他沒有辦法拒絕中森明菜,也說不了不。

  「你剛才說的話,」她起身,端起了兩隻用過的杯子,背對著他說著,「我一直在想「」

  。

  羽村悠一抬頭。

  「哪一句?」

  「你說,《CRIMSON》不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她頓了一下,「是在講我自己的事。

  「」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廚房走去,把杯子放進水槽,水流聲又響起來。

  「那你呢?你在聽的時候,有沒有覺得那些歌,也在講你自己的事?」

  羽村悠一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回答,「有。」

  水聲停止了。

  中森明菜回到了客廳,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沒有立刻接話。她原本想給羽村悠一倒一點酒喝,這是待客之道,可是她覺得一旦兩人喝了酒,就無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她不想成為一個輕佻隨便的女人,也不想看到羽村悠一完全丟掉理智。

  不過,他現在似乎已經不是平日裡冷靜的他了。

  「那就糟糕了。」中森明菜笑了一下,「我本來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會這樣。」

  「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她忽然抬眼看他,「危險,又上頭的感覺。」

  」

  「,羽村悠一愣了愣,腦子裡閃過了別的畫面。

  「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好事。感情這個東西,非要那麼清楚幹什麼?」

  「我們都太清醒了,清醒到連戀愛都像在合作。沒有期待和失落,也沒有那種非誰不可的感覺————」

  「一切都太正確太順利了,沒有那種失控的感覺。沒有想要更多,更深層的迫切。這種感覺————」

  羽村悠一和哥哥吐露這些心裡話時,沒想那麼多,甚至還能開玩笑,但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我不敢說是喜歡。」他自嘲地聳肩,「我只是很熟悉這種感覺。」

  中森明菜沒有追問。

  她看著他的表情,已經捕捉到羽村悠一明明已經站在了邊緣卻仍然努力維持體面的克制神情,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喉嚨有些發緊。

  「那就算了。」她輕聲說著,「今晚不需要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