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探
透過貓眼，當目光穿過對方黑色的眼鏡框，單方面和她對視時，白鳥世一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外。
羽生美雪？
這個點她來做什麼？
她考完試後找自己了？
嗯……按照這麼說的話，她找自己是有可能的，要是沒找到自己，去田中老師那裡問自己什麼情況，知道自己生病了以後找自己也沒什麼問題。
不，還是有問題。
白鳥世一不記得自己告訴過羽生美雪自己家的確切位置，最多在和她閒聊時提過大概方向。
她不至於直接問田中老師自己家裡的地址，登門拜訪吧？
現在外面還下著大雪，大風破空的聲音在屋裡都能聽……
這種天還來找過來……
自己也還沒和她熟到這種地步吧。
才認識了不到兩個月，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私底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互動……
『叮咚！』
正當白鳥世一思索之際，門外的少女又按了一遍門鈴。
回過神，儘管白鳥心中依舊留存著疑惑，他還是將門打開。
『吱嘎。』
門剛開，冰涼的空氣便順著門縫鑽進來，撲到白鳥世一臉上。
一直和妹妹縮在被爐里，又坐在電腦前給畫上了一天的色，白鳥世一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一下子被吹的清醒了很多。
空氣中夾帶著一絲清淡的橘子汽水的香氣。
白鳥世一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羽生美雪洗髮水的味道。
羽生美雪洗髮水是橘子味兒的，妹妹的洗髮水是薰衣草，哦，還有上午吃了那個冒失鬼的頭髮，好像是檸檬味兒的？
只吃過一次，白鳥世一有些記不清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自己又有些無語。
自己下次吃頭髮之前也要好好在嘴裡品一下頭髮的味道對不對才是。
隨著白鳥手上的動作，門徹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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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美雪的身影映入眼中。
她喘著粗氣，纖瘦苗條的身子被灰色格子大衣包裹著，黑色鏡框壓在她被凍紅的鼻樑上，頭髮還有衣領處都印著細雪。
見到開門的是白鳥世一，羽生美雪明顯沒意料到，紅撲撲的小臉一怔，輕聲道：
「白鳥君……」
她大抵是跑過來的，嗓子大概被乾冷的空氣刮傷了，聲音變得沙啞。
話音剛落下，眼鏡便被蒙上了一層淺霧，白鳥世一的臉變得模糊。
「啊，羽生同學，是我，你怎麼來了？」
「呃，那個，咳咳……」
羽生美雪紅唇輕啟，沒有立刻回答對方的問題，她一邊摘下眼鏡在外套上蹭了兩下，一邊清了清嗓子，咽了咽口水。
趁著重新戴上眼鏡的動作，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眼鏡上依舊掛著霧水，視線不是很清晰，但不妨礙她將目光凝固在白鳥世一臉上。
仔細端詳了白鳥世一兩秒，迎著他的視線，羽生美雪開口道：
「考完試，我沒看到你，聽田中老師說你生病了，他說自己今天很忙，讓我過來替他探病。」
少女的語氣十分平穩，不帶半點情緒。
「這樣，其實我……」
聞言，白鳥世一點了點頭，剛想說自己其實沒什麼大問題，但緊接著便聽羽生美雪問道：
「你沒有去醫院嗎？」
「沒有，我是今天有些頭暈，在考場覺得折磨，但感覺沒有要去醫院的地步，就回來了。」
「……是麼。」
羽生美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又看了眼白鳥世一，發現他臉色沒什麼異常，也不像是得了高燒的樣子，心裡又覺得有些奇怪。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田中老師說你去醫院了？
沒有要去醫院的地步……
這場考試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嗎？
早在考試之前，白鳥世一就借了她筆記，還說了類似這次考試會盡全力的話。
因此在下午考完試，羽生美雪就想找他問問考試的情況怎麼樣。
卻怎麼也找不見他人，稍微一打聽和白鳥世一同考場的人，結果都說他今天沒有考試。
羽生美雪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考試，他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的。
只覺得白鳥世一絕對出事了。
心急之下，她去找了班主任田中宏，結果得知了白鳥世一生病入院的情況。
羽生美雪原本準備直接去醫院的，可田中宏卻說不知道他去了哪所醫院。
給白鳥世一發消息打電話也沒人接聽，她只好先去問白鳥世一家的地址。
他家裡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暫時沒有，也總會有人回來……
書包扔在學校里來不及帶，她一路上除了坐電車，剩餘的時間都是用跑的，路上很滑，還頂著大風，她狼狽地摔了兩跤。
結果沒想到在白鳥家就看到了他，而且也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樣子。
慶幸的情緒油然而生。
沒有大事就好……
可緊接著，羽生美雪心裡又生出些許煩悶的情緒，她忍不住再次試探地問道：
「你，真的沒有問題嗎？」
「上午有些難受，但是在家睡了一覺現在感覺好多了。」
「那你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白鳥世一沒回答，朝她笑了笑，讓出門口的位置開口道：
「要不羽生同學，你先進來說？外面挺冷的。」
「……」
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白鳥世一會邀請自己進他家裡，羽生美雪面色一怔。
空氣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浮現她略微顫抖的聲音：
「那個，白鳥君，你家裡方便嗎？會不會打擾……叔叔阿姨……」
「呵呵，不用擔心這個，先進來喝杯茶吧，再等一會兒屋裡就一點熱氣兒沒有了。」
白鳥世一不再廢話，直接轉過身去玄關柜子下面的抽屜里去拿雙新的拖鞋。
看著他轉身彎腰的動作，羽生美雪只感覺心口仿佛有人在裡面拍皮球一般，心臟『怦怦怦』地加速跳動。
她沒想過自己會進白鳥世一家裡的。
雖然今天來的時候想過會見到他家長，但那時候滿心都是擔心白鳥，也沒想那麼多，而且進家裡的情況還是不一樣……
其實羽生美雪今晚還有補習班要上，但眼下……
心中的欲望升騰著，羽生美雪咽了咽口水，雙腿不由自主地邁進門：
「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白鳥世一將拖鞋包裝拆開放到少女腳邊，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肩膀，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外。
這是緊張了？
印象中，羽生美雪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從容不迫的。
緊張、無措、憤怒、害怕這些熱烈的情緒，根本就不可能在她身上見到。
面對誰都是淺淺一笑，她不會說『別靠近我，我們不熟』，可只要見過這種笑，但凡會讀一點空氣的，都能知道，她在刻意保持著疏遠。
但現在看到她緊張的樣子，白鳥世一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道：
「家裡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你隨意點，放輕鬆就好。」
「嗯。」
『咔噠。』
羽生美雪的回應被白鳥關門的聲音壓住。
她蹲下身，咬著嘴唇，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換上拖鞋。
左腳、右腳……
鞋子脫下的時候，她鼻子抽了抽，沒有嗅到噁心的臭味，心裡輕鬆了許多。
儘管白鳥說隨意點，但她還是規矩地把鞋子在鞋架旁擺放整齊。
然而，當她視線掃過鞋架時，眼底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走吧，進屋吧。」
「好。」
聽到白鳥世一的聲音，她收起目光。
只是，當她剛直起身，看向白鳥世一時，臉上的笑容僵住。
視線越過白鳥世一的肩膀，只見穿著睡衣，披散著頭髮，揉著眼的少女赤著腳從臥室里走出來。
「世一，好吵，芽衣還沒睡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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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美雪？
這個點她來做什麼？
她考完試後找自己了？
嗯……按照這麼說的話，她找自己是有可能的，要是沒找到自己，去田中老師那裡問自己什麼情況，知道自己生病了以後找自己也沒什麼問題。
不，還是有問題。
白鳥世一不記得自己告訴過羽生美雪自己家的確切位置，最多在和她閒聊時提過大概方向。
她不至於直接問田中老師自己家裡的地址，登門拜訪吧？
現在外面還下著大雪，大風破空的聲音在屋裡都能聽……
這種天還來找過來……
自己也還沒和她熟到這種地步吧。
才認識了不到兩個月，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私底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互動……
『叮咚！』
正當白鳥世一思索之際，門外的少女又按了一遍門鈴。
回過神，儘管白鳥心中依舊留存著疑惑，他還是將門打開。
『吱嘎。』
門剛開，冰涼的空氣便順著門縫鑽進來，撲到白鳥世一臉上。
一直和妹妹縮在被爐里，又坐在電腦前給畫上了一天的色，白鳥世一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一下子被吹的清醒了很多。
空氣中夾帶著一絲清淡的橘子汽水的香氣。
白鳥世一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羽生美雪洗髮水的味道。
羽生美雪洗髮水是橘子味兒的，妹妹的洗髮水是薰衣草，哦，還有上午吃了那個冒失鬼的頭髮，好像是檸檬味兒的？
只吃過一次，白鳥世一有些記不清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自己又有些無語。
自己下次吃頭髮之前也要好好在嘴裡品一下頭髮的味道對不對才是。
隨著白鳥手上的動作，門徹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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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美雪的身影映入眼中。
她喘著粗氣，纖瘦苗條的身子被灰色格子大衣包裹著，黑色鏡框壓在她被凍紅的鼻樑上，頭髮還有衣領處都印著細雪。
見到開門的是白鳥世一，羽生美雪明顯沒意料到，紅撲撲的小臉一怔，輕聲道：
「白鳥君……」
她大抵是跑過來的，嗓子大概被乾冷的空氣刮傷了，聲音變得沙啞。
話音剛落下，眼鏡便被蒙上了一層淺霧，白鳥世一的臉變得模糊。
「啊，羽生同學，是我，你怎麼來了？」
「呃，那個，咳咳……」
羽生美雪紅唇輕啟，沒有立刻回答對方的問題，她一邊摘下眼鏡在外套上蹭了兩下，一邊清了清嗓子，咽了咽口水。
趁著重新戴上眼鏡的動作，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眼鏡上依舊掛著霧水，視線不是很清晰，但不妨礙她將目光凝固在白鳥世一臉上。
仔細端詳了白鳥世一兩秒，迎著他的視線，羽生美雪開口道：
「考完試，我沒看到你，聽田中老師說你生病了，他說自己今天很忙，讓我過來替他探病。」
少女的語氣十分平穩，不帶半點情緒。
「這樣，其實我……」
聞言，白鳥世一點了點頭，剛想說自己其實沒什麼大問題，但緊接著便聽羽生美雪問道：
「你沒有去醫院嗎？」
「沒有，我是今天有些頭暈，在考場覺得折磨，但感覺沒有要去醫院的地步，就回來了。」
「……是麼。」
羽生美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又看了眼白鳥世一，發現他臉色沒什麼異常，也不像是得了高燒的樣子，心裡又覺得有些奇怪。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田中老師說你去醫院了？
沒有要去醫院的地步……
這場考試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嗎？
早在考試之前，白鳥世一就借了她筆記，還說了類似這次考試會盡全力的話。
因此在下午考完試，羽生美雪就想找他問問考試的情況怎麼樣。
卻怎麼也找不見他人，稍微一打聽和白鳥世一同考場的人，結果都說他今天沒有考試。
羽生美雪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考試，他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的。
只覺得白鳥世一絕對出事了。
心急之下，她去找了班主任田中宏，結果得知了白鳥世一生病入院的情況。
羽生美雪原本準備直接去醫院的，可田中宏卻說不知道他去了哪所醫院。
給白鳥世一發消息打電話也沒人接聽，她只好先去問白鳥世一家的地址。
他家裡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暫時沒有，也總會有人回來……
書包扔在學校里來不及帶，她一路上除了坐電車，剩餘的時間都是用跑的，路上很滑，還頂著大風，她狼狽地摔了兩跤。
結果沒想到在白鳥家就看到了他，而且也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樣子。
慶幸的情緒油然而生。
沒有大事就好……
可緊接著，羽生美雪心裡又生出些許煩悶的情緒，她忍不住再次試探地問道：
「你，真的沒有問題嗎？」
「上午有些難受，但是在家睡了一覺現在感覺好多了。」
「那你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白鳥世一沒回答，朝她笑了笑，讓出門口的位置開口道：
「要不羽生同學，你先進來說？外面挺冷的。」
「……」
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白鳥世一會邀請自己進他家裡，羽生美雪面色一怔。
空氣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浮現她略微顫抖的聲音：
「那個，白鳥君，你家裡方便嗎？會不會打擾……叔叔阿姨……」
「呵呵，不用擔心這個，先進來喝杯茶吧，再等一會兒屋裡就一點熱氣兒沒有了。」
白鳥世一不再廢話，直接轉過身去玄關柜子下面的抽屜里去拿雙新的拖鞋。
看著他轉身彎腰的動作，羽生美雪只感覺心口仿佛有人在裡面拍皮球一般，心臟『怦怦怦』地加速跳動。
她沒想過自己會進白鳥世一家裡的。
雖然今天來的時候想過會見到他家長，但那時候滿心都是擔心白鳥，也沒想那麼多，而且進家裡的情況還是不一樣……
其實羽生美雪今晚還有補習班要上，但眼下……
心中的欲望升騰著，羽生美雪咽了咽口水，雙腿不由自主地邁進門：
「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白鳥世一將拖鞋包裝拆開放到少女腳邊，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肩膀，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外。
這是緊張了？
印象中，羽生美雪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從容不迫的。
緊張、無措、憤怒、害怕這些熱烈的情緒，根本就不可能在她身上見到。
面對誰都是淺淺一笑，她不會說『別靠近我，我們不熟』，可只要見過這種笑，但凡會讀一點空氣的，都能知道，她在刻意保持著疏遠。
但現在看到她緊張的樣子，白鳥世一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道：
「家裡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你隨意點，放輕鬆就好。」
「嗯。」
『咔噠。』
羽生美雪的回應被白鳥關門的聲音壓住。
她蹲下身，咬著嘴唇，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換上拖鞋。
左腳、右腳……
鞋子脫下的時候，她鼻子抽了抽，沒有嗅到噁心的臭味，心裡輕鬆了許多。
儘管白鳥說隨意點，但她還是規矩地把鞋子在鞋架旁擺放整齊。
然而，當她視線掃過鞋架時，眼底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走吧，進屋吧。」
「好。」
聽到白鳥世一的聲音，她收起目光。
只是，當她剛直起身，看向白鳥世一時，臉上的笑容僵住。
視線越過白鳥世一的肩膀，只見穿著睡衣，披散著頭髮，揉著眼的少女赤著腳從臥室里走出來。
「世一，好吵，芽衣還沒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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