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試探
對方戴著墨鏡，白鳥世一不清楚她臉上是什麼表情。
本能地感覺對方不像是善類，他回過頭，背著羽生美雪走進保健室。
進了保健室，白鳥世一讓羽生美雪躺在床上等著他，去找值班的女老師，結果發現對方正在睡覺。
白鳥世一敲桌子叫了她兩遍才醒。
又是量完體溫、又是詢問症狀，折騰了一番，女老師將看完的體溫計遞給白鳥世一。
她打了個呵欠道：
「沒發燒，也許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快要全國通考了，最近因為壓力大來我這裡的也不少，很正常……」
她說著，看向羽生美雪提醒道：
「有的時候，太過緊張反而考不好。」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白鳥世一：
「你是她男朋友？」
「呃，不是。」
女老師撫了撫眼鏡，湊近，一臉審視地盯著他再次確認道：
「真不是？」
「真不是。」
白鳥世一平靜地搖了搖頭。
「嗯……」
眼前的少年太過冷靜，甚至連高中生基本的羞澀都沒有，沒嗅到青春的味道，女老師遺憾又滿意地點了點頭。
遺憾的是這兩個人不是情侶，滿意的也是這個。
如果真是情侶，她就得給對方班主任打電話要求換個人來照顧。
十八九歲男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之前就有一對兒情侶在醫務室乾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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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在這裡看著她吧，我去值班了。」
「……」
說完，女老師便打著呵欠回了值班室。
「你好點了？」
「嗯。」
羽生美雪點了點頭，靠著床邊坐起，低眉順眼道：
「那個，白鳥君，能幫我倒杯水嗎？」
「哦，你等一下。」
見白鳥世一轉身，去拿水壺，羽生美雪藏在被子下的手掏出裙子口袋裡的鎮定藥片，快速含進舌根。
「剛兌過的溫水，我沒試過，你小心燙。」
白鳥世一水杯遞給眼前的少女，看著她仰起雪白的脖頸，溫水順著喉嚨送下。
他想了想道：
「關於考試的事情……我看你平常已經很辛苦了，每次模擬考也都穩居第一，只需要靜靜地等待考試到來就好了，也沒必要緊張什麼的。」
「辛苦麼？」
羽生美雪重複了一遍，看著雙手捧著的水杯，微微一笑道：
「其實還好，不過比起我來，白鳥君你明顯更辛苦吧？」
「嗯？我麼？」
白鳥世一不知道話題怎麼就到自己身上來了。
「嗯……既要一個人照顧妹妹，還要拼盡全力用功學習……一直以來，你都很累吧？」
說著，羽生美雪轉頭看向白鳥世一的眼眸里泛起溫柔又心疼的光。
「還好吧，習慣了。」
白鳥世一撓了撓下巴，毫不在意。
如果羽生美雪是在自己前世、熬夜加班出公司被卡車撞之前說這些，他或許會為之動容。
但現在，兩世反覆經歷折磨，靠自己一個人硬挺過來，白鳥世一的心早已被煉成了一塊兒石頭。
羽生美雪的話對他來說只是隔靴搔癢罷了。
這個世界沒誰可以依靠，要夠狠才行，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狠。
這句話深深地刻在白鳥世一的心裡。
羽生美雪還以為白鳥世一是在逞強，她繼續話題：
「我上次去白鳥同學家里，記得你說過，令妹是一直在家裡？」
「嗯。」
「她之前是還在上國中嗎？」
「呃……」
白鳥世一聞言先是愣住，思索片刻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於是笑著解釋道：
「沒有，其實芽衣她十八歲了，生日就比我小兩個月，只不過父母去世後，她狀態出了問題，就一直呆在家裡了，反正她就算在家裡什麼都不做，我也能養得起她……更何況，她現在……」
「這怎麼能行？！」
聽到白鳥世一說到要一直養對方，羽生美雪心口刺痛，反駁的話語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她才反應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了。
迎著白鳥世一疑惑的視線，她張了張嘴，解釋道：
「咳，我是說……白鳥君，你就沒想過讓她好起來麼？」
「病拖得越久越難治，難道，你真的忍心她一輩子在家裡呆著，永遠不去看外面的世界麼？」
見白鳥世一不說話，羽生美雪鬆了口氣繼續道：
「養一輩子這種事也、也可以理解……可是我們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更美好的東西……白鳥君，你吃到好吃的，遇到好玩的事情，也會給妹妹說吧？你不想讓她自己去體驗那些美好的事物嗎？我們盡力考好一點的學校，不也是有這個原因嗎？」
「……」
白鳥世一沉默。
羽生美雪說的還真沒錯，自己想考東大，確實是為了見識更美的風景。
不過認真說起來，關於芽衣的情況，他也不是沒有仔細考慮過。
他不是擔心芽衣的病治不好，而是擔心她治好了又因為什麼遭受打擊，到時候心理問題估計更嚴重。
羽生美雪的意思他清楚，覺得有病就要治。
但白鳥世一反倒覺得這是芽衣的自我保護。
反正她在家裡活得很自在，又為什麼要冒險去治療呢？
難道自己覺得好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是真的好嗎？
除非芽衣自己想要接觸外面的世界……
不過眼下明顯沒有和羽生美雪爭執的必要，自己和她又沒什麼關係。
這女人平常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想到在這方面這麼認真，剛才還真是嚇了他一跳，過去是有什麼特殊經歷嗎？
白鳥世一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不過無所謂，現在只需要順著對方說就好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敷衍地笑道：
「你說的對，不過，就算治療什麼的，也至少是等畢業之後，現在暫時很難考慮這些問題吧？」
「嗯，也是……」
見白鳥世一沒有回絕，願意畢業以後再考慮這件事，羽生美雪心滿意足地點頭。
只要他不是妹控就好……
空氣中沉默了幾分鐘，羽生美雪又想起課間湊在他身邊的平野橘乃，她又想問關於那女人是怎麼回事。
可看向白鳥世一卻發現對方已經玩起了手機。
她張了張嘴，覺得這次已經問得夠多了。
生怕問太多惹白鳥世一厭煩，於是她只能同樣拿出手機，準備找同學詢問『學習會』的事情。
…………
與此同時，教學樓里。
「真希社長，你找我？」
平野橘乃推開五樓的活動教室，站在門口，朝著坐在窗邊的女生打了個招呼。
聞言，白石真希轉過頭，衝著她招了招手。
「怎麼了，社長？」
走到對方桌前，平野橘乃眼神迷糊地問道。
「沒怎麼，就是，你上次不是跟我說最後一個月想要找個好家教麼？我小姨正好最近有空，她可以教你。」
「誒？」
聽到對方這麼說，平野橘乃臉上的表情呆住，紅唇輕啟問道：
「我、我說過這個嗎？」
「……你不會自己說的話都不記得了吧？」
「啊……」
平野橘乃低下頭，雙手在身前揉搓，她瞥了白石真希一眼，發現她正看自己，視線連忙躲避開，尷尬道：
「那個……社長，真是對不起，我那個，已經找好了幫我輔導的對象了。」
「嗯？誰啊？」
白石真希問完，平野橘乃才反應過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這麼說的，她連忙道：
「哦哦，其實也不是，就是學校最近有個活動……」
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田中宏說的話轉達給對方，平野橘乃抿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對方。
「真的？」
「嗯嗯，真的！你可以問別的班的同學吧，聽田中老師說，高三每個班都會有幾個名額的。」
聞言，白石真希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感覺不太對勁兒，她眯起眼睛看向對方問道：
「可是平野你剛才說的那個幫你輔導的對象是誰？」
聽到對方的問題，平野橘乃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告訴社長關於白鳥世一的事情。
不是怕對方和白鳥有什麼關係，社長她有男朋友。
於是結巴道：
「呃……就是一個……呃……一個，同班的同學。」
「嗯？」
看著平野橘乃扭扭捏捏，目光閃躲的臉紅模樣，白石真希臉上浮現錯愕的神色。
她盯著橘乃臉上的表情，皺眉沉思了兩秒，瞳孔一縮，驚訝道：
「橘乃，你戀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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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感覺對方不像是善類，他回過頭，背著羽生美雪走進保健室。
進了保健室，白鳥世一讓羽生美雪躺在床上等著他，去找值班的女老師，結果發現對方正在睡覺。
白鳥世一敲桌子叫了她兩遍才醒。
又是量完體溫、又是詢問症狀，折騰了一番，女老師將看完的體溫計遞給白鳥世一。
她打了個呵欠道：
「沒發燒，也許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快要全國通考了，最近因為壓力大來我這裡的也不少，很正常……」
她說著，看向羽生美雪提醒道：
「有的時候，太過緊張反而考不好。」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白鳥世一：
「你是她男朋友？」
「呃，不是。」
女老師撫了撫眼鏡，湊近，一臉審視地盯著他再次確認道：
「真不是？」
「真不是。」
白鳥世一平靜地搖了搖頭。
「嗯……」
眼前的少年太過冷靜，甚至連高中生基本的羞澀都沒有，沒嗅到青春的味道，女老師遺憾又滿意地點了點頭。
遺憾的是這兩個人不是情侶，滿意的也是這個。
如果真是情侶，她就得給對方班主任打電話要求換個人來照顧。
十八九歲男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之前就有一對兒情侶在醫務室乾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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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在這裡看著她吧，我去值班了。」
「……」
說完，女老師便打著呵欠回了值班室。
「你好點了？」
「嗯。」
羽生美雪點了點頭，靠著床邊坐起，低眉順眼道：
「那個，白鳥君，能幫我倒杯水嗎？」
「哦，你等一下。」
見白鳥世一轉身，去拿水壺，羽生美雪藏在被子下的手掏出裙子口袋裡的鎮定藥片，快速含進舌根。
「剛兌過的溫水，我沒試過，你小心燙。」
白鳥世一水杯遞給眼前的少女，看著她仰起雪白的脖頸，溫水順著喉嚨送下。
他想了想道：
「關於考試的事情……我看你平常已經很辛苦了，每次模擬考也都穩居第一，只需要靜靜地等待考試到來就好了，也沒必要緊張什麼的。」
「辛苦麼？」
羽生美雪重複了一遍，看著雙手捧著的水杯，微微一笑道：
「其實還好，不過比起我來，白鳥君你明顯更辛苦吧？」
「嗯？我麼？」
白鳥世一不知道話題怎麼就到自己身上來了。
「嗯……既要一個人照顧妹妹，還要拼盡全力用功學習……一直以來，你都很累吧？」
說著，羽生美雪轉頭看向白鳥世一的眼眸里泛起溫柔又心疼的光。
「還好吧，習慣了。」
白鳥世一撓了撓下巴，毫不在意。
如果羽生美雪是在自己前世、熬夜加班出公司被卡車撞之前說這些，他或許會為之動容。
但現在，兩世反覆經歷折磨，靠自己一個人硬挺過來，白鳥世一的心早已被煉成了一塊兒石頭。
羽生美雪的話對他來說只是隔靴搔癢罷了。
這個世界沒誰可以依靠，要夠狠才行，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狠。
這句話深深地刻在白鳥世一的心裡。
羽生美雪還以為白鳥世一是在逞強，她繼續話題：
「我上次去白鳥同學家里，記得你說過，令妹是一直在家裡？」
「嗯。」
「她之前是還在上國中嗎？」
「呃……」
白鳥世一聞言先是愣住，思索片刻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於是笑著解釋道：
「沒有，其實芽衣她十八歲了，生日就比我小兩個月，只不過父母去世後，她狀態出了問題，就一直呆在家裡了，反正她就算在家裡什麼都不做，我也能養得起她……更何況，她現在……」
「這怎麼能行？！」
聽到白鳥世一說到要一直養對方，羽生美雪心口刺痛，反駁的話語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她才反應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了。
迎著白鳥世一疑惑的視線，她張了張嘴，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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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鳥世一不說話，羽生美雪鬆了口氣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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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鳥世一沉默。
羽生美雪說的還真沒錯，自己想考東大，確實是為了見識更美的風景。
不過認真說起來，關於芽衣的情況，他也不是沒有仔細考慮過。
他不是擔心芽衣的病治不好，而是擔心她治好了又因為什麼遭受打擊，到時候心理問題估計更嚴重。
羽生美雪的意思他清楚，覺得有病就要治。
但白鳥世一反倒覺得這是芽衣的自我保護。
反正她在家裡活得很自在，又為什麼要冒險去治療呢？
難道自己覺得好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是真的好嗎？
除非芽衣自己想要接觸外面的世界……
不過眼下明顯沒有和羽生美雪爭執的必要，自己和她又沒什麼關係。
這女人平常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想到在這方面這麼認真，剛才還真是嚇了他一跳，過去是有什麼特殊經歷嗎？
白鳥世一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不過無所謂，現在只需要順著對方說就好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敷衍地笑道：
「你說的對，不過，就算治療什麼的，也至少是等畢業之後，現在暫時很難考慮這些問題吧？」
「嗯，也是……」
見白鳥世一沒有回絕，願意畢業以後再考慮這件事，羽生美雪心滿意足地點頭。
只要他不是妹控就好……
空氣中沉默了幾分鐘，羽生美雪又想起課間湊在他身邊的平野橘乃，她又想問關於那女人是怎麼回事。
可看向白鳥世一卻發現對方已經玩起了手機。
她張了張嘴，覺得這次已經問得夠多了。
生怕問太多惹白鳥世一厭煩，於是她只能同樣拿出手機，準備找同學詢問『學習會』的事情。
…………
與此同時，教學樓里。
「真希社長，你找我？」
平野橘乃推開五樓的活動教室，站在門口，朝著坐在窗邊的女生打了個招呼。
聞言，白石真希轉過頭，衝著她招了招手。
「怎麼了，社長？」
走到對方桌前，平野橘乃眼神迷糊地問道。
「沒怎麼，就是，你上次不是跟我說最後一個月想要找個好家教麼？我小姨正好最近有空，她可以教你。」
「誒？」
聽到對方這麼說，平野橘乃臉上的表情呆住，紅唇輕啟問道：
「我、我說過這個嗎？」
「……你不會自己說的話都不記得了吧？」
「啊……」
平野橘乃低下頭，雙手在身前揉搓，她瞥了白石真希一眼，發現她正看自己，視線連忙躲避開，尷尬道：
「那個……社長，真是對不起，我那個，已經找好了幫我輔導的對象了。」
「嗯？誰啊？」
白石真希問完，平野橘乃才反應過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這麼說的，她連忙道：
「哦哦，其實也不是，就是學校最近有個活動……」
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田中宏說的話轉達給對方，平野橘乃抿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對方。
「真的？」
「嗯嗯，真的！你可以問別的班的同學吧，聽田中老師說，高三每個班都會有幾個名額的。」
聞言，白石真希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感覺不太對勁兒，她眯起眼睛看向對方問道：
「可是平野你剛才說的那個幫你輔導的對象是誰？」
聽到對方的問題，平野橘乃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告訴社長關於白鳥世一的事情。
不是怕對方和白鳥有什麼關係，社長她有男朋友。
於是結巴道：
「呃……就是一個……呃……一個，同班的同學。」
「嗯？」
看著平野橘乃扭扭捏捏，目光閃躲的臉紅模樣，白石真希臉上浮現錯愕的神色。
她盯著橘乃臉上的表情，皺眉沉思了兩秒，瞳孔一縮，驚訝道：
「橘乃，你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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