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撕裂
空氣悶得讓人難受。
蘇影將房門反鎖，有些無力地靠在床頭，摘下了那已經被呼吸沾濕的口罩，解開了手機的密碼。
可哪怕他再如何滿心期待地看向狀態欄，那三條豎槓卻依然是帶著叉的晦暗狀態。
還是沒有信號。
自從他下午到達這個村子之後，他的手機就一直維持著沒有信號的狀態。
說實在的，這讓他相當地沒有安全感。
因為這意味著就算他遇到了什麼不講理的事情，也完全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救，甚至就連報警也做不到。
他很討厭這種事情不在掌控的感覺。
他不太清楚沒有信號這一點究竟是因為這裡太過偏僻還是大霧的作用，因為先前矢吹夫婦就是通過網絡和他產生聯繫的，據他們所說，他們當時就在柳田鎮，所以應該是有信號的才對。
難道說……是起霧的時候山里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信號塔失靈了？
蘇影不知道。
但他現在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奇怪的白霧、詭異的霧中人和老人、消失的矢吹夫婦、讓人費解的規則、丟失的信號……
若是只是遇上一兩樣還好，但此刻這麼多事情疊加在一起，蘇影實在是沒辦法不去亂想。
他甚至開始懷疑，會不會矢吹夫婦之所以願意接納自己，就是為了故意把自己騙過來綁架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的。
「似乎，有些太過於大意了呀……」
蘇影有些煩躁地搔了搔頭髮，下意識地想要打開手機分離注意力排解一下焦慮，但對於沒有信號的現在來說，他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甚至和別人聊天都做不到……
他只能百無聊賴地四處亂點亂翻。
然後……他點進了相冊當中。
明明是他的相冊，可是裡面卻幾乎沒有他的照片，大多數都是其他兩個人的照片。
兩個都是相當漂亮的女性，一個是看起來相當清冷的黑髮紅瞳美少女，另一個則是褐色短髮看起來活力十足的年下系。
看著這些照片，不知為何，蘇影感覺到了有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就好像……對這些照片有些……排斥感？
可這兩位，一個是自己的前女友，一個是前兩天知道自己要轉學所以向自己表白的學妹，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呀。
和前女友分手是因為她家裡不支持這段戀情，拒絕學妹的表白也只是因為要轉學了不得已拒絕而已。
這些照片都是和她們很好的回憶，自己怎麼會產生這種討厭的感覺呢……？
是因為不得不分開，才產生的傷春悲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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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不清楚。
但他現在，真的有種相當的衝動，想要把這些照片全都刪除。
「算了算了，還是睡覺吧。」
為了把這種煩躁的情緒壓下來，蘇影只能把手機扔到一邊，強行閉上眼睛，想一些其他的有的沒的無聊的事情，嘗試著催眠自己，讓自己快些睡著。
雖然不知道這個對於其他人有沒有效果，但蘇影一般通過這樣的方式就能夠很快進入夢鄉。
雖然他比較認床，但感受到那逐漸湧上來的困意，蘇影明白應該還是有效的。
眼帘變得越來越重……光線變得愈發昏暗……思維也變得逐漸遲鈍了起來……
……
蘇影在黑暗裡瘋狂地奔跑著。
哪怕他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哪怕他的鞋子早已經沾滿了骯髒的泥濘，哪怕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也依舊不敢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身後的東西還在追逐著，絲毫沒有遠去。
那是一種滿是血腥、滿是惡臭、滿是絕望，雜糅著暴戾與野性的亘古偉力，無法反抗、難以質疑、不可直視。
它就那樣不緊不慢地跟著，攜帶著狩獵者對於被捕食者的戲弄與餘裕。
雖然並沒有經歷過，但蘇影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停下來、甚至只是腳步放緩，都肯定會被那東西撕碎。
可偏偏在這樣的情況下，蘇影還是能夠感覺到那東西在逐漸地接近。
路什麼的，早就看不見了。
不如說就算有，自己那被汗水蟄得生疼的眼睛也沒有辦法分清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影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但現在的他已經無力思考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跑到黑暗的盡頭，又或者只是單純地——跑到讓身後的東西感到無聊或者有趣，渴求著它放過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他似乎並沒有那個資格。
因為，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視界開始逐漸傾斜，身體開始逐漸變冷。
蘇影以為自己還在逃跑，可身後那東西不知何時早就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將他的身體撕得稀巴爛。
啊啊……
明明已經沒有什麼眷念的事情。
但我果然還是……
不想死啊……
「哈啊！！！」
蘇影猛地睜開眼睛，撲通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圍依舊是昏暗狹小的房間，蘇影也依舊穿著入睡前的衣服，什麼都沒被動過。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他的睡衣早已經被汗水浸透，周圍的黑暗也比先前深邃許多。
蘇影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兩點二十三分。
「噩夢麼……」
蘇影有些煩躁地把濕透的劉海撫到了一邊，剛想躺下休息，但喉嚨卻不知為何乾涸無比，只是吞口唾沫就像刀子劃拉一般生疼。
好渴……好想喝水……
蘇影按下了床頭的燈光開關，可不知為何燈卻沒有亮起。
是和那個說的一樣，斷電了麼……
沒辦法，蘇影只能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藉助微弱的燈光在房間內四處翻找著。
可是……沒有水。
沒有任何一滴能算得上是「水」的飲品。
蘇影明明記得自己背包里應該是有半瓶帶著路上喝的水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卻找不到了。
好渴……
好渴好渴好渴……
喉嚨乾涸，就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好渴啊……
蘇影恍恍惚惚地來到門前，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客廳有飲水機，要不去客廳打一點？
可是……規則好像說……晚上十點後不要出門。
但，真的好渴……
好渴……
如果再不喝水的話，會死的吧……
說到底，真的有必要遵守那個看起來離譜無比的規則嗎？
反正規則也是矢吹夫婦定製的，他們今天又不在，自己何必堅守呢……
只是一杯水而已，他們應該會理解吧？
好渴……好想喝水……
蘇影的視線逐漸恍惚。
他的細胞，他的大腦，仿佛都在這缺水的狀態當中逐漸失活。
噠。
門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解開。
好渴……
好想喝水……
不喝水……絕對會死……
只是這一次，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吧？
咔嚓。
最終，對水的渴望還是超過了蘇影的理智。
他按下把手，打開了房門。
屋外是漆黑空曠的走廊，很安靜。
蘇影拿著手機照明，環顧了一下周圍。
似乎沒什麼奇怪的，很安靜……應該也很安全。
那扇鐵門還緊緊閉著，沒什麼變化。
「我就說嘛……這規則肯定是唬人的……」
蘇影鬆了一口氣，借著手機照明來到了一樓飲水機處，接了一杯水，迫不及待地送進了嘴裡。
可很快，他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水並不清甜。
或者說……幾乎全是咸腥的鐵鏽味……
不……不對……
蘇影微微低下頭，想要看看杯子裡的液體到底是什麼。
可當他的視線移過去時，卻發現自己拿著水杯的手早就掉在了地上。
杯子裡流出的，是滿滿當當的清亮液體。
那是，普通的水。
蘇影意識到了，自始至終，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水送到嘴裡。
那麼，自己嘗到的那個……應該單純地只是，自己的血吧……
究竟是哪個部位……？
蘇影這麼想著，但那已經被削斷了脊椎的身體就再也支撐不住他的重量，伴隨著其他橫飛的血肉一起落在了地上。
不知為何，蘇影似乎對這樣的感覺並不陌生。
甚至，還有些懷戀。
明明這還只是第一次而已。
蘇影這麼想著，視野逐漸陷入了黑暗。
而在光芒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
蘇影似乎看見了。
某種青翠欲滴的綠色。
一閃而過
蘇影將房門反鎖，有些無力地靠在床頭，摘下了那已經被呼吸沾濕的口罩，解開了手機的密碼。
可哪怕他再如何滿心期待地看向狀態欄，那三條豎槓卻依然是帶著叉的晦暗狀態。
還是沒有信號。
自從他下午到達這個村子之後，他的手機就一直維持著沒有信號的狀態。
說實在的，這讓他相當地沒有安全感。
因為這意味著就算他遇到了什麼不講理的事情，也完全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救，甚至就連報警也做不到。
他很討厭這種事情不在掌控的感覺。
他不太清楚沒有信號這一點究竟是因為這裡太過偏僻還是大霧的作用，因為先前矢吹夫婦就是通過網絡和他產生聯繫的，據他們所說，他們當時就在柳田鎮，所以應該是有信號的才對。
難道說……是起霧的時候山里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信號塔失靈了？
蘇影不知道。
但他現在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奇怪的白霧、詭異的霧中人和老人、消失的矢吹夫婦、讓人費解的規則、丟失的信號……
若是只是遇上一兩樣還好，但此刻這麼多事情疊加在一起，蘇影實在是沒辦法不去亂想。
他甚至開始懷疑，會不會矢吹夫婦之所以願意接納自己，就是為了故意把自己騙過來綁架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的。
「似乎，有些太過於大意了呀……」
蘇影有些煩躁地搔了搔頭髮，下意識地想要打開手機分離注意力排解一下焦慮，但對於沒有信號的現在來說，他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甚至和別人聊天都做不到……
他只能百無聊賴地四處亂點亂翻。
然後……他點進了相冊當中。
明明是他的相冊，可是裡面卻幾乎沒有他的照片，大多數都是其他兩個人的照片。
兩個都是相當漂亮的女性，一個是看起來相當清冷的黑髮紅瞳美少女，另一個則是褐色短髮看起來活力十足的年下系。
看著這些照片，不知為何，蘇影感覺到了有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就好像……對這些照片有些……排斥感？
可這兩位，一個是自己的前女友，一個是前兩天知道自己要轉學所以向自己表白的學妹，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呀。
和前女友分手是因為她家裡不支持這段戀情，拒絕學妹的表白也只是因為要轉學了不得已拒絕而已。
這些照片都是和她們很好的回憶，自己怎麼會產生這種討厭的感覺呢……？
是因為不得不分開，才產生的傷春悲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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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不清楚。
但他現在，真的有種相當的衝動，想要把這些照片全都刪除。
「算了算了，還是睡覺吧。」
為了把這種煩躁的情緒壓下來，蘇影只能把手機扔到一邊，強行閉上眼睛，想一些其他的有的沒的無聊的事情，嘗試著催眠自己，讓自己快些睡著。
雖然不知道這個對於其他人有沒有效果，但蘇影一般通過這樣的方式就能夠很快進入夢鄉。
雖然他比較認床，但感受到那逐漸湧上來的困意，蘇影明白應該還是有效的。
眼帘變得越來越重……光線變得愈發昏暗……思維也變得逐漸遲鈍了起來……
……
蘇影在黑暗裡瘋狂地奔跑著。
哪怕他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哪怕他的鞋子早已經沾滿了骯髒的泥濘，哪怕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也依舊不敢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身後的東西還在追逐著，絲毫沒有遠去。
那是一種滿是血腥、滿是惡臭、滿是絕望，雜糅著暴戾與野性的亘古偉力，無法反抗、難以質疑、不可直視。
它就那樣不緊不慢地跟著，攜帶著狩獵者對於被捕食者的戲弄與餘裕。
雖然並沒有經歷過，但蘇影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停下來、甚至只是腳步放緩，都肯定會被那東西撕碎。
可偏偏在這樣的情況下，蘇影還是能夠感覺到那東西在逐漸地接近。
路什麼的，早就看不見了。
不如說就算有，自己那被汗水蟄得生疼的眼睛也沒有辦法分清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影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但現在的他已經無力思考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跑到黑暗的盡頭，又或者只是單純地——跑到讓身後的東西感到無聊或者有趣，渴求著它放過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他似乎並沒有那個資格。
因為，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視界開始逐漸傾斜，身體開始逐漸變冷。
蘇影以為自己還在逃跑，可身後那東西不知何時早就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將他的身體撕得稀巴爛。
啊啊……
明明已經沒有什麼眷念的事情。
但我果然還是……
不想死啊……
「哈啊！！！」
蘇影猛地睜開眼睛，撲通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圍依舊是昏暗狹小的房間，蘇影也依舊穿著入睡前的衣服，什麼都沒被動過。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他的睡衣早已經被汗水浸透，周圍的黑暗也比先前深邃許多。
蘇影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兩點二十三分。
「噩夢麼……」
蘇影有些煩躁地把濕透的劉海撫到了一邊，剛想躺下休息，但喉嚨卻不知為何乾涸無比，只是吞口唾沫就像刀子劃拉一般生疼。
好渴……好想喝水……
蘇影按下了床頭的燈光開關，可不知為何燈卻沒有亮起。
是和那個說的一樣，斷電了麼……
沒辦法，蘇影只能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藉助微弱的燈光在房間內四處翻找著。
可是……沒有水。
沒有任何一滴能算得上是「水」的飲品。
蘇影明明記得自己背包里應該是有半瓶帶著路上喝的水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卻找不到了。
好渴……
好渴好渴好渴……
喉嚨乾涸，就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好渴啊……
蘇影恍恍惚惚地來到門前，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客廳有飲水機，要不去客廳打一點？
可是……規則好像說……晚上十點後不要出門。
但，真的好渴……
好渴……
如果再不喝水的話，會死的吧……
說到底，真的有必要遵守那個看起來離譜無比的規則嗎？
反正規則也是矢吹夫婦定製的，他們今天又不在，自己何必堅守呢……
只是一杯水而已，他們應該會理解吧？
好渴……好想喝水……
蘇影的視線逐漸恍惚。
他的細胞，他的大腦，仿佛都在這缺水的狀態當中逐漸失活。
噠。
門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解開。
好渴……
好想喝水……
不喝水……絕對會死……
只是這一次，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吧？
咔嚓。
最終，對水的渴望還是超過了蘇影的理智。
他按下把手，打開了房門。
屋外是漆黑空曠的走廊，很安靜。
蘇影拿著手機照明，環顧了一下周圍。
似乎沒什麼奇怪的，很安靜……應該也很安全。
那扇鐵門還緊緊閉著，沒什麼變化。
「我就說嘛……這規則肯定是唬人的……」
蘇影鬆了一口氣，借著手機照明來到了一樓飲水機處，接了一杯水，迫不及待地送進了嘴裡。
可很快，他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水並不清甜。
或者說……幾乎全是咸腥的鐵鏽味……
不……不對……
蘇影微微低下頭，想要看看杯子裡的液體到底是什麼。
可當他的視線移過去時，卻發現自己拿著水杯的手早就掉在了地上。
杯子裡流出的，是滿滿當當的清亮液體。
那是，普通的水。
蘇影意識到了，自始至終，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水送到嘴裡。
那麼，自己嘗到的那個……應該單純地只是，自己的血吧……
究竟是哪個部位……？
蘇影這麼想著，但那已經被削斷了脊椎的身體就再也支撐不住他的重量，伴隨著其他橫飛的血肉一起落在了地上。
不知為何，蘇影似乎對這樣的感覺並不陌生。
甚至，還有些懷戀。
明明這還只是第一次而已。
蘇影這麼想著，視野逐漸陷入了黑暗。
而在光芒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
蘇影似乎看見了。
某種青翠欲滴的綠色。
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