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開學日，又見霧生汐
4月6日，周一。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霧生玲奈率先坐上車輛的後排，拿出手機，撥通了霧生汐的電話。
手機在響了約半分鐘之後被接通。
「餵~玲奈，怎麼了？」傳來仿佛依舊悶在被子中的、懶洋洋的問候。
霧生玲奈對此沒有絲毫意外，早有預料，只是提醒道：
「汐，該上學了。」
「哦。」
沒了下文。
霧生玲奈拿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還在通話中，又放到耳邊。
「半小時後，我要是在車上看不到你，我就把你畫的黃色漫畫全部交給母親。」
一陣短暫的沉默。
對面傳來一連串嘈雜的聲響，還有霧生汐「哎呦」的輕呼聲——聽著像是起床太匆忙撞到哪裡了。
聽到對面的動靜，霧生玲奈這才無奈地嘆息一聲，將電話掛斷。
「每次都得這樣呢...」
作為一名堅定貫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方針的絕對死宅，每逢開學季，霧生汐不得不上演的戲碼就是這個。
只有在掙扎半天之後，這名少女才能真正接受假期已經結束的現實，老老實實上學去。
要是正常等的話，今天的開學典禮肯定是要遲到了。
好在，現在的她倒是找到了對付汐的把柄。
就是卑鄙了一點。
「霧生玲奈，你現在是一個卑鄙的人呢。」霧生玲奈嘀咕一句，拿開手機，確定了一眼時間。
九點整，興許還能趕得上十點鐘的開學典禮。
希望汐能快一點吧。
總的來說，她還是希望維持自己「好學生」的形象，遲到什麼的，未免和好學生不太沾邊。
不過，應該是因為她今天的威脅，汐到來的速度比她預料之中的快上一些。
還不到半小時，低頭無聊地按著手機的霧生玲奈，就聽見了車外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並逐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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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生玲奈抬起腦袋，視線穿過敞開的後排車門，她看見了不遠處的霧生汐。
只不過是「坐在電動輪椅上向她駛來的霧生汐」。
視線接觸的時候，輪椅上的少女一手操控著輪椅行動，一手抬起，朝她揮了揮。
她就這麼一直開到車前，停下。
在霧生玲奈極盡言辭無法訴說的沉默中，霧生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緊接著她揚起腦袋，仿佛贏得了了不起的大勝利。
「我到了。」少女驕傲宣示。
「......」
霧生玲奈不語，只是盯著霧生汐的輪椅。
許久。
「為什麼汐你會坐著月姐姐的輪椅？」霧生玲奈儘量平靜地問。
月，霧生月，霧生家的第二個女兒，一直以來身體狀況不佳。
雖然並未到身體殘疾的地步，但因為身體虛弱時常需要藉助輪椅才能行動。
之前和今時家相親的時候，也是因此才缺席。
現在霧生汐坐著的，就是月的輪椅。
「哦，這個啊。」聽到玲奈的詢問，霧生汐從輪椅上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她的座駕。
「剛剛半路上遇到月姐姐，我說我不想走路，她就把輪椅讓給我了。」
「...那月姐姐呢？」
「她走路。」
「......」
汐坐輪椅，讓月去走路。
霧生玲奈感覺有一股無可奈何的氣堵在胸口。
她盯著霧生汐，半晌，霧生汐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醫生說，月姐姐要復健，需要多鍛鍊，多走走路也挺好的。而且她有很多輪椅。」
「就算是這樣，這也——」
霧生玲奈感覺她很想說些什麼，但到頭來，還是化作了無力的嘆息。
「算了，你還是先上車吧，再不快點就遲到了——等等，你的書包呢？」
霧生玲奈忽然又注意到霧生汐手上空無一物。
霧生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拍了下後背。
撲了空。
「...好像沒帶。」霧生汐眨著眼睛，「我回去拿？」
「......」
霧生玲奈已然力竭。
於是，霧生汐又坐回輪椅，在霧生玲奈的注視中，「嗡嗡嗡」地開走了。
◇
最後的結果是理所當然地遲到了。
來到學校的禮堂前，聽著內部已經傳來的致辭聲，霧生汐偏過腦袋看向身旁的玲奈。
她也正瞧過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霧生汐裝作沒看見。
「進去吧。」霧生玲奈不知是今天第幾次嘆息。
但這麼說之後，她卻看見身邊的汐左顧右盼起來。
「你在幹什麼？」
「反正都遲到了。」霧生汐意有所指。
言外之意：她想要跑路了。
「你——」霧生玲奈還想阻止，但想了想，大概也覺得心累了。
最後，她搖搖頭。
「算了。」
她不再多說什麼，獨自一人走進禮堂。
霧生汐也不在意，開學典禮這種事情，無非就是校長致辭、學生代表致辭之類的流程，無聊透頂，而且時長還將近一個小時。
這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功夫，感覺不如再畫兩頁漫畫。
——自從前天相親結束、完成系統的任務、獲得了今時泉的漫畫原稿以及他的部分漫畫經驗之後。
霧生汐覺得她對於創作漫畫的能力有了極大長進。
要知道，漫畫原稿和成稿不同。從漫畫原稿上，可以完美地復現一個作家創作過程中的各種筆觸和思考。
其中有相當多的可學習之處。
特別是她還有今時泉本人的漫畫經驗加持，對於學習他的原稿就更是得心應手了。
一番鑽研下來，霧生汐覺得受益匪淺。
甚至這還只是研究了部分的結果。
那長達數十話的漫畫原稿，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需要她去慢慢學習。
霧生汐完全痴迷於此了。
她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再好好看看。
而在學校里，顯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毫無打擾地專心研究漫畫——
她的漫研社。
◇
「漫研社，218...218...到了。」
高中部社團大樓，二樓尾部的位置，今時泉對著名單比對著，又抬眼看了一眼掛著「漫研社」銘牌的社團活動室，確定他已經找對位置。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A4大小的文件。
這是他準備好的「社團違規整改通知」，落款是明理學院學生會，蓋著章。
雖然昨天的時候他是和雨宮緒吵了一架，並且這爭吵也沒個結果，他們現在大概是陷入了可以稱之為「冷戰」的狀態吧，誰也不理誰。
但還是那句話，今時泉對於所謂雨宮緒針對霧生家並無意見。
他不滿的是雨宮緒針對他而已。
所以對於通知霧生姐妹社團違規這種事情，他並沒有所謂反感。
違規就違規吧，反正他就是負責通知一下而已。
而且他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和雨宮緒爭辯。
於是在學校開學典禮這段時間，趁著社團大樓里無人打擾——加上他的確也不想在開學典禮這種事情上發呆。
今時泉就來到了這裡。
「好了。」
蹲下身子，像是塞小廣告一樣將「違規通知」沿著門縫塞進活動室內後，今時泉站起身，又拿起手中的名單查看起來，準備去找下一個要塞小廣告的社團。
但正看著，這時候，本應該無人的活動室走廊，卻響起了第二人的腳步聲。
於是今時泉疑惑地抬起目光，向著腳步聲來源看去，隨後他就看見，一名眼熟的少女出現在了不遠處，以與他同樣詫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今時？」
「汐小姐？」
目光接觸瞬間，兩人同時訝然。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霧生玲奈率先坐上車輛的後排，拿出手機，撥通了霧生汐的電話。
手機在響了約半分鐘之後被接通。
「餵~玲奈，怎麼了？」傳來仿佛依舊悶在被子中的、懶洋洋的問候。
霧生玲奈對此沒有絲毫意外，早有預料，只是提醒道：
「汐，該上學了。」
「哦。」
沒了下文。
霧生玲奈拿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還在通話中，又放到耳邊。
「半小時後，我要是在車上看不到你，我就把你畫的黃色漫畫全部交給母親。」
一陣短暫的沉默。
對面傳來一連串嘈雜的聲響，還有霧生汐「哎呦」的輕呼聲——聽著像是起床太匆忙撞到哪裡了。
聽到對面的動靜，霧生玲奈這才無奈地嘆息一聲，將電話掛斷。
「每次都得這樣呢...」
作為一名堅定貫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方針的絕對死宅，每逢開學季，霧生汐不得不上演的戲碼就是這個。
只有在掙扎半天之後，這名少女才能真正接受假期已經結束的現實，老老實實上學去。
要是正常等的話，今天的開學典禮肯定是要遲到了。
好在，現在的她倒是找到了對付汐的把柄。
就是卑鄙了一點。
「霧生玲奈，你現在是一個卑鄙的人呢。」霧生玲奈嘀咕一句，拿開手機，確定了一眼時間。
九點整，興許還能趕得上十點鐘的開學典禮。
希望汐能快一點吧。
總的來說，她還是希望維持自己「好學生」的形象，遲到什麼的，未免和好學生不太沾邊。
不過，應該是因為她今天的威脅，汐到來的速度比她預料之中的快上一些。
還不到半小時，低頭無聊地按著手機的霧生玲奈，就聽見了車外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並逐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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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生玲奈抬起腦袋，視線穿過敞開的後排車門，她看見了不遠處的霧生汐。
只不過是「坐在電動輪椅上向她駛來的霧生汐」。
視線接觸的時候，輪椅上的少女一手操控著輪椅行動，一手抬起，朝她揮了揮。
她就這麼一直開到車前，停下。
在霧生玲奈極盡言辭無法訴說的沉默中，霧生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緊接著她揚起腦袋，仿佛贏得了了不起的大勝利。
「我到了。」少女驕傲宣示。
「......」
霧生玲奈不語，只是盯著霧生汐的輪椅。
許久。
「為什麼汐你會坐著月姐姐的輪椅？」霧生玲奈儘量平靜地問。
月，霧生月，霧生家的第二個女兒，一直以來身體狀況不佳。
雖然並未到身體殘疾的地步，但因為身體虛弱時常需要藉助輪椅才能行動。
之前和今時家相親的時候，也是因此才缺席。
現在霧生汐坐著的，就是月的輪椅。
「哦，這個啊。」聽到玲奈的詢問，霧生汐從輪椅上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她的座駕。
「剛剛半路上遇到月姐姐，我說我不想走路，她就把輪椅讓給我了。」
「...那月姐姐呢？」
「她走路。」
「......」
汐坐輪椅，讓月去走路。
霧生玲奈感覺有一股無可奈何的氣堵在胸口。
她盯著霧生汐，半晌，霧生汐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醫生說，月姐姐要復健，需要多鍛鍊，多走走路也挺好的。而且她有很多輪椅。」
「就算是這樣，這也——」
霧生玲奈感覺她很想說些什麼，但到頭來，還是化作了無力的嘆息。
「算了，你還是先上車吧，再不快點就遲到了——等等，你的書包呢？」
霧生玲奈忽然又注意到霧生汐手上空無一物。
霧生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拍了下後背。
撲了空。
「...好像沒帶。」霧生汐眨著眼睛，「我回去拿？」
「......」
霧生玲奈已然力竭。
於是，霧生汐又坐回輪椅，在霧生玲奈的注視中，「嗡嗡嗡」地開走了。
◇
最後的結果是理所當然地遲到了。
來到學校的禮堂前，聽著內部已經傳來的致辭聲，霧生汐偏過腦袋看向身旁的玲奈。
她也正瞧過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霧生汐裝作沒看見。
「進去吧。」霧生玲奈不知是今天第幾次嘆息。
但這麼說之後，她卻看見身邊的汐左顧右盼起來。
「你在幹什麼？」
「反正都遲到了。」霧生汐意有所指。
言外之意：她想要跑路了。
「你——」霧生玲奈還想阻止，但想了想，大概也覺得心累了。
最後，她搖搖頭。
「算了。」
她不再多說什麼，獨自一人走進禮堂。
霧生汐也不在意，開學典禮這種事情，無非就是校長致辭、學生代表致辭之類的流程，無聊透頂，而且時長還將近一個小時。
這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功夫，感覺不如再畫兩頁漫畫。
——自從前天相親結束、完成系統的任務、獲得了今時泉的漫畫原稿以及他的部分漫畫經驗之後。
霧生汐覺得她對於創作漫畫的能力有了極大長進。
要知道，漫畫原稿和成稿不同。從漫畫原稿上，可以完美地復現一個作家創作過程中的各種筆觸和思考。
其中有相當多的可學習之處。
特別是她還有今時泉本人的漫畫經驗加持，對於學習他的原稿就更是得心應手了。
一番鑽研下來，霧生汐覺得受益匪淺。
甚至這還只是研究了部分的結果。
那長達數十話的漫畫原稿，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需要她去慢慢學習。
霧生汐完全痴迷於此了。
她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再好好看看。
而在學校里，顯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毫無打擾地專心研究漫畫——
她的漫研社。
◇
「漫研社，218...218...到了。」
高中部社團大樓，二樓尾部的位置，今時泉對著名單比對著，又抬眼看了一眼掛著「漫研社」銘牌的社團活動室，確定他已經找對位置。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A4大小的文件。
這是他準備好的「社團違規整改通知」，落款是明理學院學生會，蓋著章。
雖然昨天的時候他是和雨宮緒吵了一架，並且這爭吵也沒個結果，他們現在大概是陷入了可以稱之為「冷戰」的狀態吧，誰也不理誰。
但還是那句話，今時泉對於所謂雨宮緒針對霧生家並無意見。
他不滿的是雨宮緒針對他而已。
所以對於通知霧生姐妹社團違規這種事情，他並沒有所謂反感。
違規就違規吧，反正他就是負責通知一下而已。
而且他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和雨宮緒爭辯。
於是在學校開學典禮這段時間，趁著社團大樓里無人打擾——加上他的確也不想在開學典禮這種事情上發呆。
今時泉就來到了這裡。
「好了。」
蹲下身子，像是塞小廣告一樣將「違規通知」沿著門縫塞進活動室內後，今時泉站起身，又拿起手中的名單查看起來，準備去找下一個要塞小廣告的社團。
但正看著，這時候，本應該無人的活動室走廊，卻響起了第二人的腳步聲。
於是今時泉疑惑地抬起目光，向著腳步聲來源看去，隨後他就看見，一名眼熟的少女出現在了不遠處，以與他同樣詫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今時？」
「汐小姐？」
目光接觸瞬間，兩人同時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