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拿結果，拿大結果！
東京非自然法醫 第1078章
第二天上午，上杉宗雪帶著調查組來到了澀谷區円山町的那家高級夜店。
店名叫「CLUB LUMINE」，門面低調地嵌在一棟不起眼的商業樓三層，連招牌都只用了極小的字體。
「典型的會員制夜店。」冠城亘一臉難視地看著招牌。
由於實在是沒有人了，地檢特搜組的冠城亘和地檢的兩名檢事也被上杉宗雪叫來了。
冠城亘本人倒是對能出來活動頗為有興致，看得出來他其實對出外勤也感興趣，只是機會少。
「開始吧。」除此之外，來的人還有岡田將義、白鳥翔和南鄉唯。
岡田將義剛剛從平手案死裡逃生，頓時又鬥志滿滿，白鳥翔和南鄉唯則是一臉「我只想在辦公室喝星巴克啊」的頹廢臉，他們這個時候又羨慕伊達他們可以休假了。
「撒，讓我細數你的罪惡吧！」上杉宗雪倒是很有興致，他指著電梯門。
電梯門打開後，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牆壁貼了暗金色的壁紙，燈光是那種刻意調暗的暖橘色，試圖模仿泡沫經濟時期那些銀座高級俱樂部的氛圍。
紙醉金迷，盧浮魅影。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門，門上嵌著黃銅把手和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會員制介紹制」的字樣。
推門進去之後，空間比預想的更大。
大廳被隔成了幾個區域一吧檯、沙發席、還有幾間用隔音玻璃圍起來的KTV包間。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是仿巴卡拉風格的復刻品。
牆面上掛著幾幅印刷的浮世繪，其中一個是很經典的神奈川衝浪里，吧檯後面的酒架上擺滿了各種洋酒，從山崎到麥卡倫到路易十三，每一瓶都標著讓人咋舌的價格，起碼比外面貴五到八倍，十倍的也有。
店長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瘦高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窄的黑色領帶，頭髮梳得油亮，他一開始站在吧檯後面，看到一群警察走進來時，腰板挺得筆直。
合法經營，小子！
「各位警官，有什麼事嗎？我們店是正規的會員制場所，所有客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他的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最後面走進來的上杉宗雪臉上。
「居然是上杉首席！！！」店長的臉色立即變了，他馬上堆起笑容：「請！」
「發生了命案，過來看看。」上杉宗雪說道：「現場在哪裡？」
「請跟我來！」
最大的那間包間的門半掩著，門外的走廊地面上還有鑑識課留下的標記，幾個黃色的塑料三角牌，上面標著血跡分布的位置。
上杉宗雪推開門走進去，包間裡的沙發上還留著幾個靠墊，茶几上散落著果盤殘骸和幾隻空酒杯，一台卡拉0K點歌機還在待機模式，屏幕上滾動著曲庫的推薦列表。
他伸手按了一下點歌機的屏幕，點亮了歷史記錄。
「志田愛佳被害的時候，裡面正在放這首歌麼？」上杉宗雪朝著店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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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們確實不知道，上杉首席，您明白的，我們這類店都有嚴格的保密措施。」店長檢查了一下，點了下去：「至少最後播放的就是這首。」
南鄉唯也蹲了下來：「這首《朋友的酒》？」
這是一首八九十年代的老歌，講述了日本泡沫經濟時期房地產的輝煌和泡影，還有無數房地產老闆們的志得意滿和高消費，那段能夠用一個東京買下半個美國，日本老闆們來到曼哈頓看到哪棟樓好看就直接買下來的輝煌歲月彷佛還在昨天。
上杉宗雪點了一下播放鍵。
「昨日~一去不去回~哦耶~」
「百萬~一平哪裡貴？」
「人生幾十年，總要有個房來睡！哦！城裡安了家，打~工不再卑微~」
「朋友的酒最珍貴~」
「快把酒滿上幹了這杯大聲歌唱，新業主新業主來砸個金蛋！」
「房貸改變了我們的模樣，大門才建好你先看看我的樣板房，哦樓盤已爛尾但是月供還得還~39
好歌！
上杉宗雪心想不愧是泡沫時代啊！
他又翻了翻點歌機里的附加內容，發現菜單里不僅有常規的J—POP曲庫，還有一個專門的「懷舊動畫」分區，裡面赫然列著《百變小櫻》《數碼寶貝》《四驅兄弟》《美少女戰士》的經典片頭和主題曲。
上杉宗雪翻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句：「好吧，我承認一件事。」
眾人：「？」
上杉宗雪拿起了一張《數碼寶貝》：「我承認，我小時候對天女獸犯過錯。」
包廂里頓時一陣笑聲。
「人之常情。」店長笑著說道。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小時候確實對月野兔和火野麗犯過錯。」岡田將義無奈地垂下頭。
上杉宗雪認真地點頭：「人之常情。」
「好吧，那我也承認，小時候我對木之本櫻和大道寺知世犯過錯。」南鄉唯立即出來承認。
「人之常情。」白鳥翔按住了南鄉唯的肩膀。
「好吧，我也承認，我小時候對旋風衝鋒和躍動衝鋒犯過錯。」冠城亘見大家承認了，自己也只好承認了。
上杉宗雪：「？」
眾人：「？？？」
冠城檢事，你是否清醒？
難怪這傢伙四十多歲了都還沒有結婚————
冠城亘：「？？？？？？」
難道大家不都是麼？
上杉宗雪看著那些歌名，微微歪了一下頭。
這個店的所有設計都在指向一個特定的客群，那些在九十年代度過青春期、如今已經四十多歲、手裡有閒錢、對泡沫經濟時期的繁華有懷念的中年男人。
差不多，看過這些，還有什麼《中華一番》《光能使者》《龍珠》《哆啦A夢》的，也都差不多是人到中年了。
他們這群人有錢，也願意花錢，願意為了一個能唱《朋友的酒》的女孩掏錢，願意為了在包間裡重溫《四驅兄弟》的主題曲而開一瓶標價上百萬的洋酒。
志田愛佳在這個店裡陪酒，極大概率服務的對象就是這些人。
精準篩選客戶了屬於是。
他在包間裡轉了一圈，檢查了沙發縫隙、茶几底部、和地面上的痕跡。
血跡的分布集中在沙發右側，地面上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鑑識課用魯米諾試劑噴過之後，殘留的血跡還是顯出了大致的範圍，出血量很大，頸動脈破裂導致的快速失血。
沙發上有一處明顯的凹陷，像是有人被按倒之後留下的。
茶几邊緣有一塊被清理過的碎片殘留，玻璃材質，和志田愛佳頸部傷口的形狀吻合。
「店長呢？」上杉宗雪開口，因為他發現店長不見了。
白鳥翔從門外探進頭來：「在外面。要問話嗎？」
「先帶回去做詳細筆錄。這個店先封著，所有工作人員排班表和客人名單全部調取。」上杉宗雪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包括後台的會員系統。所有的消費記錄和客人資料，一份都不許漏。」
他走出包間，朝電梯方向走去。
岡田將義跟在他身後，低聲問了一句：「上杉你要去哪裡？」
「附近的警察署。屍體停在那邊的太平間。我去看一眼。」上杉宗雪說道。
「好，這邊交給我。」岡田將義點頭，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小心點，一般這種會員制店鋪都來頭不小。」
「要比官大，誰有財務省大番的官大？」上杉宗雪笑了笑，岡田將義臉色一紅，吐槽道：「上杉桑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不過他也沒有否定，而是重新回去調查。
不好意思，特命課辦案，閒者迴避！敢有違抗者，格殺勿論！
太平間在附近警察署的地下室，比東京都監察醫務院的小，但設備還算齊全。
志田愛佳的遺體被放在靠牆的一張不鏽鋼檯面上，白布蓋著，旁邊放著一份初步的驗屍報告。
上杉宗雪戴上手套，把白布掀開一角。
志田愛佳比平手佐梨奈大兩歲，死時二十一歲，但面部已經失去了所有活著時候的輪廓感，皮膚灰白，嘴唇緊閉，頸部的傷口被法醫縫合過了，粗線沿著頸側劃出一道弧形的裂口。
死魂契約，起！
上杉宗雪立即召喚了志田愛佳的死魂，青輝石是亮的，說明志田愛佳有冤屈。
真的有冤屈麼？
如有！
上杉宗雪心想死在夜店裡的是好女孩麼？
如是！
志田愛佳的靈魂還在，比平手的強很多，但是她的靈魂散發著一層混濁的，已經被污染過的黯光，上杉宗雪總覺得像是那種五顏六色的黑。
不對勁。
她的聲音在上杉的意識中響起來，沙啞而慵懶：「哎呦，這位不是上杉首席麼？你終干來了？
真是勞煩大駕！怎麼了，平手的案子破了？」
「還是說想找我喝一杯？這裡沒有酒，不好意思啊。」志田愛佳冷笑：「你來遲了。」
上杉宗雪沒有接她的玩笑：「你前天晚上怎麼死的？」
志田愛佳的靈魂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昨天晚上啊————來了一個老客人。鐵桿粉絲，我的鐵桿粉絲。他是AKB系的鐵粉，後面赤色坂的時候開始應援我，握手會上經常見到。我來了這家店之後，他聽說了之後更是經常來。」
「哦吼？這可真是，雙向奔赴啊！」上杉宗雪冷笑道：「平時花幾張握手卷摟不到的腰，這下狠狠拿下了！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吧？我聽說你陪酒費就是其他頭牌的三倍！」
「那是當然，我可是偶像！————上個月他在我身上花了大概三百多萬吧。開了兩瓶酒，點了幾次香檳塔。但昨天晚上，我讓他開一瓶路易十三，就是一百二十萬的那種。開一瓶我就能拿不少佣金呢。結果他不願意。他說他最近手頭緊，說能不能開一瓶便宜的。我說不行。我說你不開這瓶酒，就說明你不夠喜歡我。他說他真的喜歡我，但真的開不起。我就坐在他旁邊等了五分鐘。他還沒開。我就站起來了。」志田愛佳隨口說道。
「Goon~」上杉宗雪說道：「所以你激怒了他？」
「我沒有啊，我只是告訴他，既然你不願意為我花錢，那你以前花的那些錢還有什麼意義？」
「你現在不花了，以前花的就都白花了。我去找別人了。」
「然後他就急了。他說他在我身上花了那麼多錢，說我怎麼能這樣。我只是告訴他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一碼歸一碼，你花出去的錢已經是我的了。你當時願意花，現在不願意花，那是你的問題。我不能因為你以前花過錢，就一輩子坐在這裡等你開酒，你花一次錢就享受一次服務，過去的同意現在隨時可以取消，現在的同意未來我也可以隨時取消！」
「然後他就更急了。他拉住我的手臂，我說你放手。他不放。我甩了他一下，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酒杯倒了，杯子碎了。然後他衝過來，把我推倒在沙發上說我心中的志田不是這樣的，然後就將我的脖子磕在茶几邊緣的碎玻璃上。就這些。」
「你真是個純粹的人。」上杉宗雪聽懂了。
志田愛佳的邏輯很清楚，她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投資標的，客人是投資者。
投資過了就是沉沒成本，沉沒成本不構成繼續投資的理由。她不會因為任何人過去花過錢就給予任何形式的回報或忠誠。
偶像其實也是這種東西！
就像你不能為了真白花音上了艦長，就要求她轉生為結川結奈而要求她繼續忠誠一樣！
不會轉生！不會復活！不要期待！那是過去的同意！和現在無關，隨時可以撤銷！
至於志田愛佳的「大結果」理論，也是日本女性最近流行的。
說白了，其他都是虛的，只有大額錢財真正落到自己兜里的，那才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所有的暖昧、承諾和過去的付出，都不作數，男性的所有付出、情緒價值或者各種
小禮物、小恩惠，也都不作數。
只有真正進了自己兜里的大額錢財，才作數！
這就是大結果理論！
「你以前是偶像。」上杉宗雪無奈地說道：「赤色坂46的成員。為什麼要來陪酒？」
志田愛佳的靈魂爆笑如雷了，笑聲裡帶著一種上杉首席你是東大的不應該是這種智商的爆笑：「哎呦我的上杉青天大老爺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當偶像也好，當陪酒女也好，上大學也好，說到底不都是為了拿到大結果嗎？偶像做握手會、賣周邊、上綜藝，不也是在用性魅力和社交從男性那裡拿錢？陪酒不過是換了一個更首接的賽道。我在赤色坂的時候一年能賺多少？一年一千幾百萬日元頂天了。在這家店，我一個晚上就能賺幾十萬！而且來的客人比那些握手的肥宅有錢多了。至少他們開的是路易十三，不是CD。」
「而且我說句實話，整天在握手會上和那種穿著運動服，渾身油膩汗味，頭髮日漸稀疏，戴著大號眼鏡，目光怯弱不自信，說話靦腆又真誠，總是覺得自己很亞撒西的偶像肥宅握手，說話，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噁心好伐！」志田愛佳越說越來氣：「這些肥宅應該支付我精神損失費！
MD！好不容易賺點錢，還要從牛郎那裡找補！不多拿點大結果，那怎麼能行？」
牛郎————
上杉宗雪心想確實，她們這種人真正的情感需求，實際上也只有牛郎可以滿足了。
「赤色坂46里，還有誰像你一樣？經常去牛郎店或者做類似的事？」上杉宗雪問道。
志田愛佳靈魂沉默了，她顯然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是有節操的！
純粹的交易就是交易！客戶的事情，同夥的事情，不應該透露才對！
但是，上杉宗雪的命令是絕對的。
死魂對上杉宗雪可以有意避而不談或者細節不說清楚，但是無法直接拒絕回答問題。
既然上杉宗雪指名了，她就必須如實回答：「有啊。不少人呢。石森虹花，你知道吧？她常去新宿的一家牛郎店，那家店的頭牌跟她關係很好。松平璃子也去，但她比較小心，不常去。今泉佑唯，她那個更複雜，她不只是去牛郎店，她還有別的門路。長濱禰留也去過幾次，但她是跟著我來的，不太算常客，也很小心，平手也經常參與，但她只跟著湯淺一起————」
「還有呢？」上杉宗雪繼續問道：「菅井友香呢？」
「菅井友香從來不參加這些，她甚至不太理會我們這些人，反正她也不差錢，經常跑完通告後有專車接送的————哦對了，說起來，還有一個人偶爾也會來。」
「誰？」
「守屋茜，我們的副隊長！」
「哈？？？？？？」上杉宗雪張大了嘴巴。
「守屋茜？？？！！！」
第二天上午，上杉宗雪帶著調查組來到了澀谷區円山町的那家高級夜店。
店名叫「CLUB LUMINE」，門面低調地嵌在一棟不起眼的商業樓三層，連招牌都只用了極小的字體。
「典型的會員制夜店。」冠城亘一臉難視地看著招牌。
由於實在是沒有人了，地檢特搜組的冠城亘和地檢的兩名檢事也被上杉宗雪叫來了。
冠城亘本人倒是對能出來活動頗為有興致，看得出來他其實對出外勤也感興趣，只是機會少。
「開始吧。」除此之外，來的人還有岡田將義、白鳥翔和南鄉唯。
岡田將義剛剛從平手案死裡逃生，頓時又鬥志滿滿，白鳥翔和南鄉唯則是一臉「我只想在辦公室喝星巴克啊」的頹廢臉，他們這個時候又羨慕伊達他們可以休假了。
「撒，讓我細數你的罪惡吧！」上杉宗雪倒是很有興致，他指著電梯門。
電梯門打開後，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牆壁貼了暗金色的壁紙，燈光是那種刻意調暗的暖橘色，試圖模仿泡沫經濟時期那些銀座高級俱樂部的氛圍。
紙醉金迷，盧浮魅影。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門，門上嵌著黃銅把手和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會員制介紹制」的字樣。
推門進去之後，空間比預想的更大。
大廳被隔成了幾個區域一吧檯、沙發席、還有幾間用隔音玻璃圍起來的KTV包間。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是仿巴卡拉風格的復刻品。
牆面上掛著幾幅印刷的浮世繪，其中一個是很經典的神奈川衝浪里，吧檯後面的酒架上擺滿了各種洋酒，從山崎到麥卡倫到路易十三，每一瓶都標著讓人咋舌的價格，起碼比外面貴五到八倍，十倍的也有。
店長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瘦高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窄的黑色領帶，頭髮梳得油亮，他一開始站在吧檯後面，看到一群警察走進來時，腰板挺得筆直。
合法經營，小子！
「各位警官，有什麼事嗎？我們店是正規的會員制場所，所有客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他的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最後面走進來的上杉宗雪臉上。
「居然是上杉首席！！！」店長的臉色立即變了，他馬上堆起笑容：「請！」
「發生了命案，過來看看。」上杉宗雪說道：「現場在哪裡？」
「請跟我來！」
最大的那間包間的門半掩著，門外的走廊地面上還有鑑識課留下的標記，幾個黃色的塑料三角牌，上面標著血跡分布的位置。
上杉宗雪推開門走進去，包間裡的沙發上還留著幾個靠墊，茶几上散落著果盤殘骸和幾隻空酒杯，一台卡拉0K點歌機還在待機模式，屏幕上滾動著曲庫的推薦列表。
他伸手按了一下點歌機的屏幕，點亮了歷史記錄。
「志田愛佳被害的時候，裡面正在放這首歌麼？」上杉宗雪朝著店長問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我們確實不知道，上杉首席，您明白的，我們這類店都有嚴格的保密措施。」店長檢查了一下，點了下去：「至少最後播放的就是這首。」
南鄉唯也蹲了下來：「這首《朋友的酒》？」
這是一首八九十年代的老歌，講述了日本泡沫經濟時期房地產的輝煌和泡影，還有無數房地產老闆們的志得意滿和高消費，那段能夠用一個東京買下半個美國，日本老闆們來到曼哈頓看到哪棟樓好看就直接買下來的輝煌歲月彷佛還在昨天。
上杉宗雪點了一下播放鍵。
「昨日~一去不去回~哦耶~」
「百萬~一平哪裡貴？」
「人生幾十年，總要有個房來睡！哦！城裡安了家，打~工不再卑微~」
「朋友的酒最珍貴~」
「快把酒滿上幹了這杯大聲歌唱，新業主新業主來砸個金蛋！」
「房貸改變了我們的模樣，大門才建好你先看看我的樣板房，哦樓盤已爛尾但是月供還得還~39
好歌！
上杉宗雪心想不愧是泡沫時代啊！
他又翻了翻點歌機里的附加內容，發現菜單里不僅有常規的J—POP曲庫，還有一個專門的「懷舊動畫」分區，裡面赫然列著《百變小櫻》《數碼寶貝》《四驅兄弟》《美少女戰士》的經典片頭和主題曲。
上杉宗雪翻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句：「好吧，我承認一件事。」
眾人：「？」
上杉宗雪拿起了一張《數碼寶貝》：「我承認，我小時候對天女獸犯過錯。」
包廂里頓時一陣笑聲。
「人之常情。」店長笑著說道。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小時候確實對月野兔和火野麗犯過錯。」岡田將義無奈地垂下頭。
上杉宗雪認真地點頭：「人之常情。」
「好吧，那我也承認，小時候我對木之本櫻和大道寺知世犯過錯。」南鄉唯立即出來承認。
「人之常情。」白鳥翔按住了南鄉唯的肩膀。
「好吧，我也承認，我小時候對旋風衝鋒和躍動衝鋒犯過錯。」冠城亘見大家承認了，自己也只好承認了。
上杉宗雪：「？」
眾人：「？？？」
冠城檢事，你是否清醒？
難怪這傢伙四十多歲了都還沒有結婚————
冠城亘：「？？？？？？」
難道大家不都是麼？
上杉宗雪看著那些歌名，微微歪了一下頭。
這個店的所有設計都在指向一個特定的客群，那些在九十年代度過青春期、如今已經四十多歲、手裡有閒錢、對泡沫經濟時期的繁華有懷念的中年男人。
差不多，看過這些，還有什麼《中華一番》《光能使者》《龍珠》《哆啦A夢》的，也都差不多是人到中年了。
他們這群人有錢，也願意花錢，願意為了一個能唱《朋友的酒》的女孩掏錢，願意為了在包間裡重溫《四驅兄弟》的主題曲而開一瓶標價上百萬的洋酒。
志田愛佳在這個店裡陪酒，極大概率服務的對象就是這些人。
精準篩選客戶了屬於是。
他在包間裡轉了一圈，檢查了沙發縫隙、茶几底部、和地面上的痕跡。
血跡的分布集中在沙發右側，地面上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鑑識課用魯米諾試劑噴過之後，殘留的血跡還是顯出了大致的範圍，出血量很大，頸動脈破裂導致的快速失血。
沙發上有一處明顯的凹陷，像是有人被按倒之後留下的。
茶几邊緣有一塊被清理過的碎片殘留，玻璃材質，和志田愛佳頸部傷口的形狀吻合。
「店長呢？」上杉宗雪開口，因為他發現店長不見了。
白鳥翔從門外探進頭來：「在外面。要問話嗎？」
「先帶回去做詳細筆錄。這個店先封著，所有工作人員排班表和客人名單全部調取。」上杉宗雪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包括後台的會員系統。所有的消費記錄和客人資料，一份都不許漏。」
他走出包間，朝電梯方向走去。
岡田將義跟在他身後，低聲問了一句：「上杉你要去哪裡？」
「附近的警察署。屍體停在那邊的太平間。我去看一眼。」上杉宗雪說道。
「好，這邊交給我。」岡田將義點頭，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小心點，一般這種會員制店鋪都來頭不小。」
「要比官大，誰有財務省大番的官大？」上杉宗雪笑了笑，岡田將義臉色一紅，吐槽道：「上杉桑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不過他也沒有否定，而是重新回去調查。
不好意思，特命課辦案，閒者迴避！敢有違抗者，格殺勿論！
太平間在附近警察署的地下室，比東京都監察醫務院的小，但設備還算齊全。
志田愛佳的遺體被放在靠牆的一張不鏽鋼檯面上，白布蓋著，旁邊放著一份初步的驗屍報告。
上杉宗雪戴上手套，把白布掀開一角。
志田愛佳比平手佐梨奈大兩歲，死時二十一歲，但面部已經失去了所有活著時候的輪廓感，皮膚灰白，嘴唇緊閉，頸部的傷口被法醫縫合過了，粗線沿著頸側劃出一道弧形的裂口。
死魂契約，起！
上杉宗雪立即召喚了志田愛佳的死魂，青輝石是亮的，說明志田愛佳有冤屈。
真的有冤屈麼？
如有！
上杉宗雪心想死在夜店裡的是好女孩麼？
如是！
志田愛佳的靈魂還在，比平手的強很多，但是她的靈魂散發著一層混濁的，已經被污染過的黯光，上杉宗雪總覺得像是那種五顏六色的黑。
不對勁。
她的聲音在上杉的意識中響起來，沙啞而慵懶：「哎呦，這位不是上杉首席麼？你終干來了？
真是勞煩大駕！怎麼了，平手的案子破了？」
「還是說想找我喝一杯？這裡沒有酒，不好意思啊。」志田愛佳冷笑：「你來遲了。」
上杉宗雪沒有接她的玩笑：「你前天晚上怎麼死的？」
志田愛佳的靈魂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昨天晚上啊————來了一個老客人。鐵桿粉絲，我的鐵桿粉絲。他是AKB系的鐵粉，後面赤色坂的時候開始應援我，握手會上經常見到。我來了這家店之後，他聽說了之後更是經常來。」
「哦吼？這可真是，雙向奔赴啊！」上杉宗雪冷笑道：「平時花幾張握手卷摟不到的腰，這下狠狠拿下了！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吧？我聽說你陪酒費就是其他頭牌的三倍！」
「那是當然，我可是偶像！————上個月他在我身上花了大概三百多萬吧。開了兩瓶酒，點了幾次香檳塔。但昨天晚上，我讓他開一瓶路易十三，就是一百二十萬的那種。開一瓶我就能拿不少佣金呢。結果他不願意。他說他最近手頭緊，說能不能開一瓶便宜的。我說不行。我說你不開這瓶酒，就說明你不夠喜歡我。他說他真的喜歡我，但真的開不起。我就坐在他旁邊等了五分鐘。他還沒開。我就站起來了。」志田愛佳隨口說道。
「Goon~」上杉宗雪說道：「所以你激怒了他？」
「我沒有啊，我只是告訴他，既然你不願意為我花錢，那你以前花的那些錢還有什麼意義？」
「你現在不花了，以前花的就都白花了。我去找別人了。」
「然後他就急了。他說他在我身上花了那麼多錢，說我怎麼能這樣。我只是告訴他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一碼歸一碼，你花出去的錢已經是我的了。你當時願意花，現在不願意花，那是你的問題。我不能因為你以前花過錢，就一輩子坐在這裡等你開酒，你花一次錢就享受一次服務，過去的同意現在隨時可以取消，現在的同意未來我也可以隨時取消！」
「然後他就更急了。他拉住我的手臂，我說你放手。他不放。我甩了他一下，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酒杯倒了，杯子碎了。然後他衝過來，把我推倒在沙發上說我心中的志田不是這樣的，然後就將我的脖子磕在茶几邊緣的碎玻璃上。就這些。」
「你真是個純粹的人。」上杉宗雪聽懂了。
志田愛佳的邏輯很清楚，她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投資標的，客人是投資者。
投資過了就是沉沒成本，沉沒成本不構成繼續投資的理由。她不會因為任何人過去花過錢就給予任何形式的回報或忠誠。
偶像其實也是這種東西！
就像你不能為了真白花音上了艦長，就要求她轉生為結川結奈而要求她繼續忠誠一樣！
不會轉生！不會復活！不要期待！那是過去的同意！和現在無關，隨時可以撤銷！
至於志田愛佳的「大結果」理論，也是日本女性最近流行的。
說白了，其他都是虛的，只有大額錢財真正落到自己兜里的，那才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所有的暖昧、承諾和過去的付出，都不作數，男性的所有付出、情緒價值或者各種
小禮物、小恩惠，也都不作數。
只有真正進了自己兜里的大額錢財，才作數！
這就是大結果理論！
「你以前是偶像。」上杉宗雪無奈地說道：「赤色坂46的成員。為什麼要來陪酒？」
志田愛佳的靈魂爆笑如雷了，笑聲裡帶著一種上杉首席你是東大的不應該是這種智商的爆笑：「哎呦我的上杉青天大老爺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當偶像也好，當陪酒女也好，上大學也好，說到底不都是為了拿到大結果嗎？偶像做握手會、賣周邊、上綜藝，不也是在用性魅力和社交從男性那裡拿錢？陪酒不過是換了一個更首接的賽道。我在赤色坂的時候一年能賺多少？一年一千幾百萬日元頂天了。在這家店，我一個晚上就能賺幾十萬！而且來的客人比那些握手的肥宅有錢多了。至少他們開的是路易十三，不是CD。」
「而且我說句實話，整天在握手會上和那種穿著運動服，渾身油膩汗味，頭髮日漸稀疏，戴著大號眼鏡，目光怯弱不自信，說話靦腆又真誠，總是覺得自己很亞撒西的偶像肥宅握手，說話，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噁心好伐！」志田愛佳越說越來氣：「這些肥宅應該支付我精神損失費！
MD！好不容易賺點錢，還要從牛郎那裡找補！不多拿點大結果，那怎麼能行？」
牛郎————
上杉宗雪心想確實，她們這種人真正的情感需求，實際上也只有牛郎可以滿足了。
「赤色坂46里，還有誰像你一樣？經常去牛郎店或者做類似的事？」上杉宗雪問道。
志田愛佳靈魂沉默了，她顯然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是有節操的！
純粹的交易就是交易！客戶的事情，同夥的事情，不應該透露才對！
但是，上杉宗雪的命令是絕對的。
死魂對上杉宗雪可以有意避而不談或者細節不說清楚，但是無法直接拒絕回答問題。
既然上杉宗雪指名了，她就必須如實回答：「有啊。不少人呢。石森虹花，你知道吧？她常去新宿的一家牛郎店，那家店的頭牌跟她關係很好。松平璃子也去，但她比較小心，不常去。今泉佑唯，她那個更複雜，她不只是去牛郎店，她還有別的門路。長濱禰留也去過幾次，但她是跟著我來的，不太算常客，也很小心，平手也經常參與，但她只跟著湯淺一起————」
「還有呢？」上杉宗雪繼續問道：「菅井友香呢？」
「菅井友香從來不參加這些，她甚至不太理會我們這些人，反正她也不差錢，經常跑完通告後有專車接送的————哦對了，說起來，還有一個人偶爾也會來。」
「誰？」
「守屋茜，我們的副隊長！」
「哈？？？？？？」上杉宗雪張大了嘴巴。
「守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