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購物
第171章 購物
「第一項。」青木真綾拿出了買東西的清單，用指尖點著第一行，「防曬的霜。小朋友用的防曬霜在二樓的母嬰區。你和奈奈子先去樓下挑驅蚊的貼片，我記得防蚊的東西在一樓，靠近付錢的那邊。」
「你一個人去二樓嗎？」
「母嬰區我很熟的。你帶著奈奈子去找驅蚊的貼片，等一下在付錢的地方碰頭。給她買一包草莓的餅乾，但是只能在車上面吃，不可以現在拆開一奈奈子，聽到了嗎。現在拆開的話，你會邊走邊掉渣渣，然後整個超市的地板都會被螞蟻盯上的。」
驅蚊貼的那個架子在最裡面的那一排，緊挨著殺蟲劑和電蚊香。奈奈子站在架子前面仰著頭看著一排排花花綠綠的包裝的盒子一有卡通的動物的、有森林的花紋的、有水果的樣子的、還有一款上面印著翻車魚。她指著那一款翻車魚圖案的驅蚊貼，說這個跟她的枕頭套是一樣的圖案，一定要買這個。然後她踮起了腳尖想去夠架子最上面的那一層，夠不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最上面那一層有兩盒。左邊那一盒盒子角有一點壓壞了，右邊那一盒是好的。拿右邊那一盒。」
他伸出了手把右邊那一盒翻車魚的驅蚊貼拿了下來放在了她懷裡面。她抱著盒子翻過來看背面的說明書，指著上面的假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貼在衣服上面一蚊子就不會咬你——每四到六個小時換一次——不可以直接貼在皮膚上面—好的記往了。」
她把驅蚊貼放進了購物車，然後轉過了身繼續在架子前面找。她記得清單上面還有幾樣東西—創可貼、濕的紙巾、一次性的東西。她說翔太上次秋遊的時候膝蓋擦傷了，用了三個創可貼，所以要多帶一點。青木真綾在寫旅行要用的東西的清單的時候確實多寫了幾樣急救的用品，說是萬一發生什麼情況可以用。奈奈子在架子之間來來回回走了兩趟，忽然停在了創可貼的前面，用手指輕輕點著那些展示的樣品，有透明防水的、有帶卡通圖案的、有可以剪大小的。她拿起了一盒印著貓頭鷹和青蛙的創可貼，歪著頭看著盒子上面畫的那一隻貓頭鷹，說這一隻跟輕井澤的自然觀察中心救助站裡面可能會看到的那一隻是一樣的。她把兩盒都放進了購物車—一盒是貓頭鷹的，一盒是翻車魚的。從買急救的東西的角度來說，兩盒確實不多，而且她選圖案的那個眼光跟他自己選領帶的暗紋的眼光其實是一樣的。
走到了零食區的時候，她站在草莓餅乾的架子前面，沒有伸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媽媽剛才說可以買一包一是草莓味道的，不是巧克力味道的，因為巧克力在車上面會化掉。他從貨架上面拿下了一包放進了購物車，她又很快地說了一長段：「媽媽說只能買一包。但是可以多買一包給翔太。翔太暑假回他爺爺家了，等他回來了我可以送給他。他送給我楓葉，我送給他餅乾。」
「用你自己的零花錢。餅乾不算旅行一定要用的東西。買給他是你跟朋友之間的花的錢，要自己出。」
她拉開了小布袋的拉鏈，從裡面翻出了錢包一那個錢包也是青木真綾做的，布面
的，上面繡著一隻飯糰形狀的貓。她打開了錢包數了數硬幣，數完了以後又數了一遍確認，然後仰起了頭說夠。她從貨架上面拿了一包最小的草莓餅乾捧在手裡面放進了購物車，然後對著餅乾的包裝袋子很認真地說這個是給翔太的。
紙製品的架子旁邊是戶外用品的區。她停在了一排墨鏡的前面，仰著頭看著那些黑色的鏡片和掛在旁邊的一次性的相機。他正準備推著車往前走，她忽然指著最下面那一排架子說那裡有一頂太陽的帽子，帽檐比媽媽給她帶的那一頂更大，可以在輕井澤看鳥的時候戴著不容易讓太陽光晃到眼睛。他把帽子拿了下來遞給了她，她戴了上去左右轉了轉頭，說帽檐是寬寬的，但是媽媽說花的錢有預算，問這個算不算是B級。
「你媽媽分的那個等級不是一定要照做的。太陽的帽子不在清單上面，但是太陽光直接照到眼睛對眼睛的傷害是真的存在的。」他彎下了腰把帽子的吊牌翻過來看了說明，確認了一圈防曬的指數，然後把帽子放進了購物車，語氣很平地說，「算是有用的東西。」
她點了點頭，那個表情跟青木真綾在買東西的會議上面批准一筆合理的超過預算的時候一模一樣。然後她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往他的手心裏面塞了一個東西一是一管潤唇膏，標籤上面印著草莓的圖案。他低下了頭看她，她說這個是給他的，他上次說嘴巴幹了，又問為什麼不早告訴他。然後把潤唇膏翻了過來指了指價錢的標籤，說這個她用自己的零花錢付。
他低下了頭看著手心裏面那一管小小的草莓的潤唇膏。她自己挑草莓餅乾的時候先想到了翔太，轉過了頭又能注意到他上周隨口提過一次的嘴巴干一她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了同一趟買東西裡面，用一樣的速度完成了。他把潤唇膏放進了購物車的角落，跟兩盒創可貼並排放在了一起。她沒有再提這個事情，轉過了身去看一次性的雨衣。
青木真綾推著另一輛購物車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車裡面已經裝了三件快乾的T恤、幾
雙運動的襪子、一瓶小朋友的沐浴露的小瓶的樣品、還有她剛才比對了三個牌子以後選定的防曬的霜。她走到了約好的地方，看了看上杉信推的購物車，拿起了那一包被放進來的草莓餅乾，點了點數量確認是兩包，然後低下了頭看奈奈子。
「一包是給翔太的。用我自己的零花錢。」
青木真綾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兩包餅乾並排放在了購物車的最上面，位置擺得很整齊，然後把餅乾旁邊的那一頂太陽的帽子拿了起來看了看吊牌，問這個防曬的指數是多少。上杉信說夠擋住高的地方的紫外線。青木真綾說這一頂帽檐是比她之前買的那一頂寬，又問預算的事情。奈奈子搶著回答說是屬於有用的東西。青木真綾把太陽的帽子放回了購物車，點了點頭，在自己的清單上面又多寫了一句話，說等一下回去路上再買一下可以折起來的傘，然後看了看購物車最角落那一管草莓的潤唇膏，嘴巴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問。
在戶外用品區旁邊的家紡區，青木真綾推著購物車經過了一排排野餐的墊子和可以折起來的椅子，腳步慢了下來，低下了頭看了一眼放在最下面架子的防潮的野餐墊，又看了看購物車裡面的東西。她側過頭看著上杉信，說旅館外面的那一片白樺的樹林可以直接野餐，如果帶了野餐墊就可以不用擠在旅館的公共的涼亭裡面。上杉信已經把一塊藍色和灰色相間的野餐墊從貨架上面拿了下來看了看承重的標籤和收起來以後的大小，折起來了以後剛好可以放進後備箱側面那一個卡槽裡面。他把野餐墊豎著放進了購物車，說剛好可以放進那一個卡槽。
「你連後備箱的那個卡槽的大小都量過了啊。」
「上次裝貓爬架的時候順便量了一下。長寬高各量了一次。」
奈奈子在旁邊仰著頭聽著，問他後備箱的卡槽是什麼。他說是車後面放東西的地方，形狀是固定的，所以放東西之前先量一下可以省很多時間。她想了一下說，那我們的旅行計劃也是這樣子的一先把地方量好了，再把東西放進去。青木真綾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她的帽檐，說她總結得對。
在付錢的地方排隊的時候，奈奈子站在購物車的前面，把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收銀台上面放。驅蚊的貼片、創可貼、濕的紙巾、餅乾、太陽的帽子、潤唇膏、野餐的墊子、快乾的T恤、防曬的霜一她放得很有順序，把硬的東西放在下面，軟的東西放在上面，餅乾放在最上面怕被壓碎。然後她把自己的帆布的袋子掛在了收銀台的旁邊，從錢包裡面一枚一枚數出了硬幣，放在了收銀員的面前，說這個是餅乾的錢，給翔太的那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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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時候嘴巴的樣子跟青木真綾在警署做財物的報告的時候一樣鄭重。
收銀員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的女孩子，接過了她的硬幣一枚一枚數好了放進了收銀機裡面，笑著說小朋友你好會算錢啊。奈奈子說不是會算錢啦，是零花錢很有限。然後她轉過了身看著青木真綾，問能不能等一下在車上面先吃一小片餅乾一就一片，剩下的都留到輕井澤跟翔太一起分。青木真綾正在往帆布的袋子裡面裝東西，點了點頭。
上杉信付完了總的錢，接過了買東西的袋子，把太陽的帽子從袋子裡面抽了出來扣在了奈奈子的頭上面。帽檐太大了，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用手把帽檐往上頂了頂，問他這個算不算是第一次用旅行的裝備。他說算，她又說那第一次用的記錄是在商場超市不是輕井澤一然後沒等他回答就推著購物車往前面走了，帆布的袋子掛在肩膀上面來來回回晃著，袋子的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別上去了一朵門口的花店隨手送的小小的向日葵。
回到了公寓樓下的時候，青木真綾讓他先把東西提上樓，自己帶著奈奈子再去一趟便利店買可以折起來的傘和幾個保鮮的袋子。他拎著買東西的袋子走進了電梯，不鏽鋼的門板上面映出了他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樣子，野餐墊的那個長長的包裝袋從購物袋的邊邊
支了出來，蹭到了他的胳膊。
電梯間很安靜，他用膝蓋頂了一下上升的按鈕，低下了頭確認購物袋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驅蚊的貼片和創可貼放在最上面怕被壓碎，潤唇膏滾到了角落又被他自己撿了回來塞進了口袋裡面。電梯到了站門打開了，他走到了家門口把袋子放了下來，聽到了身後面的消防梯旁邊那一台飲料機嗡嗡地響了一下。走廊裡面沒有人，他的指尖還留著草莓潤唇膏那個管子外面的微微的涼意。
旅行前面的那個晚上，公寓裡面的空氣比平時要熱。
不是溫度的問題一空調開著二十六度，飯糰正趴在出風口下面的地板上面，尾巴跟著冷風送過來的節奏輕輕地在晃。是那種在每一個人的呼吸裡面都有的、壓不住的煩煩的感覺。行李箱攤開在客廳的中間，旁邊散著還沒有裝進去的最後幾樣東西：奈奈子的遮陽的帽子、青木真綾的那個可以折起來的傘、三雙備用的襪子、一袋還沒有拆開的暈車的藥。牆上面的日曆被紅色的筆圈了好幾層，圈圈裡面寫著「五點出發」，旁邊用綠色的蠟筆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假名「たのしみ」，是奈奈子自己寫上去的。意思就是「好期待」。
上杉信坐在沙發上面，正在最後一遍確認明天的開車的路。關越的自動車道在盂蘭盆節的那幾天會堵車，那個預測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最後決定走外面的環道繞過池袋的那一段，雖然會多十幾分鐘的車程但是堵車的風險更小。他的手指在地圖的軟體上面劃出了一條藍色的線，把手機的屏幕轉給了青木真綾看。
「第一項。」青木真綾拿出了買東西的清單，用指尖點著第一行，「防曬的霜。小朋友用的防曬霜在二樓的母嬰區。你和奈奈子先去樓下挑驅蚊的貼片，我記得防蚊的東西在一樓，靠近付錢的那邊。」
「你一個人去二樓嗎？」
「母嬰區我很熟的。你帶著奈奈子去找驅蚊的貼片，等一下在付錢的地方碰頭。給她買一包草莓的餅乾，但是只能在車上面吃，不可以現在拆開一奈奈子，聽到了嗎。現在拆開的話，你會邊走邊掉渣渣，然後整個超市的地板都會被螞蟻盯上的。」
驅蚊貼的那個架子在最裡面的那一排，緊挨著殺蟲劑和電蚊香。奈奈子站在架子前面仰著頭看著一排排花花綠綠的包裝的盒子一有卡通的動物的、有森林的花紋的、有水果的樣子的、還有一款上面印著翻車魚。她指著那一款翻車魚圖案的驅蚊貼，說這個跟她的枕頭套是一樣的圖案，一定要買這個。然後她踮起了腳尖想去夠架子最上面的那一層，夠不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最上面那一層有兩盒。左邊那一盒盒子角有一點壓壞了，右邊那一盒是好的。拿右邊那一盒。」
他伸出了手把右邊那一盒翻車魚的驅蚊貼拿了下來放在了她懷裡面。她抱著盒子翻過來看背面的說明書，指著上面的假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貼在衣服上面一蚊子就不會咬你——每四到六個小時換一次——不可以直接貼在皮膚上面—好的記往了。」
她把驅蚊貼放進了購物車，然後轉過了身繼續在架子前面找。她記得清單上面還有幾樣東西—創可貼、濕的紙巾、一次性的東西。她說翔太上次秋遊的時候膝蓋擦傷了，用了三個創可貼，所以要多帶一點。青木真綾在寫旅行要用的東西的清單的時候確實多寫了幾樣急救的用品，說是萬一發生什麼情況可以用。奈奈子在架子之間來來回回走了兩趟，忽然停在了創可貼的前面，用手指輕輕點著那些展示的樣品，有透明防水的、有帶卡通圖案的、有可以剪大小的。她拿起了一盒印著貓頭鷹和青蛙的創可貼，歪著頭看著盒子上面畫的那一隻貓頭鷹，說這一隻跟輕井澤的自然觀察中心救助站裡面可能會看到的那一隻是一樣的。她把兩盒都放進了購物車—一盒是貓頭鷹的，一盒是翻車魚的。從買急救的東西的角度來說，兩盒確實不多，而且她選圖案的那個眼光跟他自己選領帶的暗紋的眼光其實是一樣的。
走到了零食區的時候，她站在草莓餅乾的架子前面，沒有伸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媽媽剛才說可以買一包一是草莓味道的，不是巧克力味道的，因為巧克力在車上面會化掉。他從貨架上面拿下了一包放進了購物車，她又很快地說了一長段：「媽媽說只能買一包。但是可以多買一包給翔太。翔太暑假回他爺爺家了，等他回來了我可以送給他。他送給我楓葉，我送給他餅乾。」
「用你自己的零花錢。餅乾不算旅行一定要用的東西。買給他是你跟朋友之間的花的錢，要自己出。」
她拉開了小布袋的拉鏈，從裡面翻出了錢包一那個錢包也是青木真綾做的，布面
的，上面繡著一隻飯糰形狀的貓。她打開了錢包數了數硬幣，數完了以後又數了一遍確認，然後仰起了頭說夠。她從貨架上面拿了一包最小的草莓餅乾捧在手裡面放進了購物車，然後對著餅乾的包裝袋子很認真地說這個是給翔太的。
紙製品的架子旁邊是戶外用品的區。她停在了一排墨鏡的前面，仰著頭看著那些黑色的鏡片和掛在旁邊的一次性的相機。他正準備推著車往前走，她忽然指著最下面那一排架子說那裡有一頂太陽的帽子，帽檐比媽媽給她帶的那一頂更大，可以在輕井澤看鳥的時候戴著不容易讓太陽光晃到眼睛。他把帽子拿了下來遞給了她，她戴了上去左右轉了轉頭，說帽檐是寬寬的，但是媽媽說花的錢有預算，問這個算不算是B級。
「你媽媽分的那個等級不是一定要照做的。太陽的帽子不在清單上面，但是太陽光直接照到眼睛對眼睛的傷害是真的存在的。」他彎下了腰把帽子的吊牌翻過來看了說明，確認了一圈防曬的指數，然後把帽子放進了購物車，語氣很平地說，「算是有用的東西。」
她點了點頭，那個表情跟青木真綾在買東西的會議上面批准一筆合理的超過預算的時候一模一樣。然後她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往他的手心裏面塞了一個東西一是一管潤唇膏，標籤上面印著草莓的圖案。他低下了頭看她，她說這個是給他的，他上次說嘴巴幹了，又問為什麼不早告訴他。然後把潤唇膏翻了過來指了指價錢的標籤，說這個她用自己的零花錢付。
他低下了頭看著手心裏面那一管小小的草莓的潤唇膏。她自己挑草莓餅乾的時候先想到了翔太，轉過了頭又能注意到他上周隨口提過一次的嘴巴干一她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了同一趟買東西裡面，用一樣的速度完成了。他把潤唇膏放進了購物車的角落，跟兩盒創可貼並排放在了一起。她沒有再提這個事情，轉過了身去看一次性的雨衣。
青木真綾推著另一輛購物車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車裡面已經裝了三件快乾的T恤、幾
雙運動的襪子、一瓶小朋友的沐浴露的小瓶的樣品、還有她剛才比對了三個牌子以後選定的防曬的霜。她走到了約好的地方，看了看上杉信推的購物車，拿起了那一包被放進來的草莓餅乾，點了點數量確認是兩包，然後低下了頭看奈奈子。
「一包是給翔太的。用我自己的零花錢。」
青木真綾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兩包餅乾並排放在了購物車的最上面，位置擺得很整齊，然後把餅乾旁邊的那一頂太陽的帽子拿了起來看了看吊牌，問這個防曬的指數是多少。上杉信說夠擋住高的地方的紫外線。青木真綾說這一頂帽檐是比她之前買的那一頂寬，又問預算的事情。奈奈子搶著回答說是屬於有用的東西。青木真綾把太陽的帽子放回了購物車，點了點頭，在自己的清單上面又多寫了一句話，說等一下回去路上再買一下可以折起來的傘，然後看了看購物車最角落那一管草莓的潤唇膏，嘴巴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問。
在戶外用品區旁邊的家紡區，青木真綾推著購物車經過了一排排野餐的墊子和可以折起來的椅子，腳步慢了下來，低下了頭看了一眼放在最下面架子的防潮的野餐墊，又看了看購物車裡面的東西。她側過頭看著上杉信，說旅館外面的那一片白樺的樹林可以直接野餐，如果帶了野餐墊就可以不用擠在旅館的公共的涼亭裡面。上杉信已經把一塊藍色和灰色相間的野餐墊從貨架上面拿了下來看了看承重的標籤和收起來以後的大小，折起來了以後剛好可以放進後備箱側面那一個卡槽裡面。他把野餐墊豎著放進了購物車，說剛好可以放進那一個卡槽。
「你連後備箱的那個卡槽的大小都量過了啊。」
「上次裝貓爬架的時候順便量了一下。長寬高各量了一次。」
奈奈子在旁邊仰著頭聽著，問他後備箱的卡槽是什麼。他說是車後面放東西的地方，形狀是固定的，所以放東西之前先量一下可以省很多時間。她想了一下說，那我們的旅行計劃也是這樣子的一先把地方量好了，再把東西放進去。青木真綾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她的帽檐，說她總結得對。
在付錢的地方排隊的時候，奈奈子站在購物車的前面，把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收銀台上面放。驅蚊的貼片、創可貼、濕的紙巾、餅乾、太陽的帽子、潤唇膏、野餐的墊子、快乾的T恤、防曬的霜一她放得很有順序，把硬的東西放在下面，軟的東西放在上面，餅乾放在最上面怕被壓碎。然後她把自己的帆布的袋子掛在了收銀台的旁邊，從錢包裡面一枚一枚數出了硬幣，放在了收銀員的面前，說這個是餅乾的錢，給翔太的那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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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時候嘴巴的樣子跟青木真綾在警署做財物的報告的時候一樣鄭重。
收銀員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的女孩子，接過了她的硬幣一枚一枚數好了放進了收銀機裡面，笑著說小朋友你好會算錢啊。奈奈子說不是會算錢啦，是零花錢很有限。然後她轉過了身看著青木真綾，問能不能等一下在車上面先吃一小片餅乾一就一片，剩下的都留到輕井澤跟翔太一起分。青木真綾正在往帆布的袋子裡面裝東西，點了點頭。
上杉信付完了總的錢，接過了買東西的袋子，把太陽的帽子從袋子裡面抽了出來扣在了奈奈子的頭上面。帽檐太大了，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用手把帽檐往上頂了頂，問他這個算不算是第一次用旅行的裝備。他說算，她又說那第一次用的記錄是在商場超市不是輕井澤一然後沒等他回答就推著購物車往前面走了，帆布的袋子掛在肩膀上面來來回回晃著，袋子的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別上去了一朵門口的花店隨手送的小小的向日葵。
回到了公寓樓下的時候，青木真綾讓他先把東西提上樓，自己帶著奈奈子再去一趟便利店買可以折起來的傘和幾個保鮮的袋子。他拎著買東西的袋子走進了電梯，不鏽鋼的門板上面映出了他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樣子，野餐墊的那個長長的包裝袋從購物袋的邊邊
支了出來，蹭到了他的胳膊。
電梯間很安靜，他用膝蓋頂了一下上升的按鈕，低下了頭確認購物袋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驅蚊的貼片和創可貼放在最上面怕被壓碎，潤唇膏滾到了角落又被他自己撿了回來塞進了口袋裡面。電梯到了站門打開了，他走到了家門口把袋子放了下來，聽到了身後面的消防梯旁邊那一台飲料機嗡嗡地響了一下。走廊裡面沒有人，他的指尖還留著草莓潤唇膏那個管子外面的微微的涼意。
旅行前面的那個晚上，公寓裡面的空氣比平時要熱。
不是溫度的問題一空調開著二十六度，飯糰正趴在出風口下面的地板上面，尾巴跟著冷風送過來的節奏輕輕地在晃。是那種在每一個人的呼吸裡面都有的、壓不住的煩煩的感覺。行李箱攤開在客廳的中間，旁邊散著還沒有裝進去的最後幾樣東西：奈奈子的遮陽的帽子、青木真綾的那個可以折起來的傘、三雙備用的襪子、一袋還沒有拆開的暈車的藥。牆上面的日曆被紅色的筆圈了好幾層，圈圈裡面寫著「五點出發」，旁邊用綠色的蠟筆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假名「たのしみ」，是奈奈子自己寫上去的。意思就是「好期待」。
上杉信坐在沙發上面，正在最後一遍確認明天的開車的路。關越的自動車道在盂蘭盆節的那幾天會堵車，那個預測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最後決定走外面的環道繞過池袋的那一段，雖然會多十幾分鐘的車程但是堵車的風險更小。他的手指在地圖的軟體上面劃出了一條藍色的線，把手機的屏幕轉給了青木真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