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攻守易形
「你可以和朋友去。」
但桐生和介沒等她腦子裡的想法發散開來，把票塞到了今川織的手裡。
「誒？」
她看著遞到面前的兩張票，又愣了一下。
兩張票，都給她？
和朋友去玩？
她擡起頭，看著桐生和介的側臉。
對方的神情很自然，完全沒有那種邀請女性去旅行時的緊張或者期待。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臉頰微微泛起熱氣。
好在河邊的風很大，很快就把這股不自然的熱度給吹散了。
「不要嗎？」
桐生和介又問了一句，作勢要收回。
「要，誰說不要！」
今川織眼疾手快，搶了過來。
如果自己不收，如果他轉頭去邀請別人呢？
萬一那個姓西園寺的臭女人回來了，被桐生君邀請，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答應吧！「先說好，我可不會給你錢。」
她板著臉，把票塞進手提包的夾層里，拉好拉鏈。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
「嗯，不用錢。」
「這也是今川前輩平時指導的辛苦費。」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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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今川織收得心安理得，他送得也合情合理。
在大學醫院的白色巨塔里，下級向上級進貢是天經地義的規矩，當然，通常是送一些名貴的點心或者酒水。
送幾萬日元的溫泉票，倒也算正常。
這是必須的一步。
如果直接邀請今川織去溫泉，大概率會被拒絕，理由無非是「進展太快」、「不想欠人情」或者是「被誤會」。
所以，不能正面強攻，必須迂迴。
就像在手術台上，無論多想立刻開始手術，都不能跳過繁瑣的術前準備和消毒步驟。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表面上說著讓她可以和朋友去，但，是個人都知道，今川織其實沒有朋友……
風吹過河面，捲起幾片枯葉。
今川織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可是草津奈良屋的招待券，要是拿到金券店去賣，怎麼也能換個三四萬門回來。
平時可是沒有見過這傢伙有這種覺悟的啊。
甚至不久前，連喝個咖啡都要她結帳！
不過，不管怎麼樣，既然桐生和介說是辛苦費，那是他作為後輩的孝敬，自己作為指導醫，收下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要拿去賣了嗎？
這種老鋪旅館，平時也很難訂到，要是賣了，好像也有點可惜。
如果不賣，能和誰去？
今川織迅速地想了一遍自己的人際關係。
嗯，確實沒有朋友。
孤獨感像是一陣冷風，忽然就從領口灌了進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忽然間覺得，好像，和這傢伙去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今川前輩。」
桐生和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什麼事？」
今川織把手插進口袋，嗓音中恢復了慣有的冷淡。
「作為回禮，請我吃頓晚飯，不過分吧？」
桐生和介指了指前面的商店街。
今川織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請吃飯？
看在溫泉券的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商店街這種地方，最貴的也就是烤肉或者是壽司，兩個人撐死了一萬塊。
「行。」
她欣然應下，下巴微微揚起。
兩人轉身離開河堤，走進了前橋市的中央通商店街。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不遠處有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河豚料理，還有一家門面氣派的懷石料理。
今川織低頭快步走過，當做沒看見。
又走了十來米之後。
「就拉麵吧。」
桐生和介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
今川織看了一眼。
是一家掛著紅色燈籠的拉麵館，門面很小，玻璃門上貼著「替玉無料」（加面免費）的字樣。博多豚骨拉麵，600門一碗。
加上小菜和餃子，兩個人也不過2000門。
「可以。」
今川織再次欣然應下。
桐生和介伸手推開門。
「歡迎光臨！」
店主是個綁著頭巾的中年胖子，正拿著巨大的漏勺在鍋里甩水，熱氣騰騰。
店裡人不少，大多是穿著西裝、領帶歪斜的上班族，正大口吸溜著麵條，或者就著啤酒吃餃子。「兩位裡面請！」
「這邊有空位！」
店主指了指靠牆的一張小方桌。
今川織走過去，把手提包放在里側的椅子上，自己坐了下來。
桐生和介坐在她對面。
桌子很小。
兩人的膝蓋在桌子底下，都要幾次碰到了一起。
今川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桐生和介當做沒看見，自顧自地拿起了桌上的菜單。
「兩位要吃點什麼？」
店主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滿臉油光，笑得很燦爛。
他看了一眼兩人。
俊男靚女。
即便衣服不是情侶裝，但這個氛圍，肯定是下班後約會的同事或者情侶。
「我們店裡現在有推出的「恩愛雙人套餐』哦！」
「兩碗特製叉燒拉麵，一份大份煎餃，還有兩杯烏龍茶。」
「原價1800日，現在只要1700門！」
「不僅便宜，還能免費加面！」
「怎麼樣？來一份？」
店主熱情地推薦著，手指在菜單上的一張圖片上點了點。
今川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單點的話，拉麵600，煎餃300，烏龍茶150，兩個人加起來確實要1800門。
哪怕不點烏龍茶，兩碗面加煎餃也要1500門。
這個套餐確實划算。
「不用了。」
正當在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省這100門的時候，桐生和介已經搖了搖頭。
「單點，兩碗面，一份煎餃，不需要烏龍茶，給兩杯冰水就行。」
他合上了菜單，遞給店主。
「阿……好的。」
店主有些意外，大概是沒見過連100門都不願意省的情侶，只能訕訕地收起菜單，轉身去廚房下單。很快，拉麵端上來了。
乳白色的湯底，上面漂浮著幾片薄薄的叉燒，撒著碧綠的蔥花，還有一小撮紅姜。
「我開動了。」
今川織雙手合十，低聲說了一句。
博多拉麵的特點就是面細而硬，很有嚼勁。
她吃東西很快。
味道還行，但也僅僅是還行。
這種開在商店街的小店，只要不難吃，靠著人流量就能活下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
她悄悄擡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桐生和介。
霧氣蒸騰。
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煙火氣。
今川織的筷子在碗裡攪動了一下。
這幾天在災區，雖然桐生和介做了大部分手術，但她也沒閒著，腰和肩膀現在還酸痛得厲害。草津啊，奈良屋啊，有著名的白旗源泉啊。
果然還是很想去放鬆一下啊。
但是，一個人去這種情侶和家庭出遊扎堆的溫泉旅館麼？
吃飯時……
要在滿是歡聲笑語的餐廳里，獨自面對著一大桌子菜。
泡湯時……
聽著隔壁或者旁邊池子裡別人的聊天，自己只能盯著水面發呆。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悽慘。
絕對會被旅館的女將和服務員在背後議論的。
絕對！
她一邊吃，一邊胡思亂想。
很快，兩人碗裡的拉麵就已經見了底。
「多謝款待。」
今川織放下了筷子，主動拿起了桌子上的帳單。
結帳之後。
推開門，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風有點冷。
今川織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脖子。
「那就在這裡分開吧。」
「嗯。」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便要融入那昏黃的路燈光影里。
一步。
兩步，三步。
「餵。」
今川織突然在身後喊了一聲。
桐生和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她。
只見她站在拉麵館紅色的燈籠下，把手伸進了手提包里，飛快地抽出了一張票券。
「首先，我是有很多朋友的。」
她兩步走上前，將草津溫泉的一泊二食票，不由分說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但是，這畢竟是你花錢買的，那我就只好勉為其難地和你去了。」
「這只是我作為你的指導醫，對你的關懷！」
「你不要多想！」
「也不要以為這就是約會！」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緊緊地盯著桐生和介的臉。
如果他敢拒絕………
那就殺了他，然後把屍體沉進利根川。
桐生和介看著她的緊繃的表情，笑了笑，伸手將溫泉票接了過來。
「好的。」
但桐生和介沒等她腦子裡的想法發散開來，把票塞到了今川織的手裡。
「誒？」
她看著遞到面前的兩張票，又愣了一下。
兩張票，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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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看著桐生和介的側臉。
對方的神情很自然，完全沒有那種邀請女性去旅行時的緊張或者期待。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臉頰微微泛起熱氣。
好在河邊的風很大，很快就把這股不自然的熱度給吹散了。
「不要嗎？」
桐生和介又問了一句，作勢要收回。
「要，誰說不要！」
今川織眼疾手快，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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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那個姓西園寺的臭女人回來了，被桐生君邀請，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答應吧！「先說好，我可不會給你錢。」
她板著臉，把票塞進手提包的夾層里，拉好拉鏈。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
「嗯，不用錢。」
「這也是今川前輩平時指導的辛苦費。」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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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今川織收得心安理得，他送得也合情合理。
在大學醫院的白色巨塔里，下級向上級進貢是天經地義的規矩，當然，通常是送一些名貴的點心或者酒水。
送幾萬日元的溫泉票，倒也算正常。
這是必須的一步。
如果直接邀請今川織去溫泉，大概率會被拒絕，理由無非是「進展太快」、「不想欠人情」或者是「被誤會」。
所以，不能正面強攻，必須迂迴。
就像在手術台上，無論多想立刻開始手術，都不能跳過繁瑣的術前準備和消毒步驟。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表面上說著讓她可以和朋友去，但，是個人都知道，今川織其實沒有朋友……
風吹過河面，捲起幾片枯葉。
今川織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可是草津奈良屋的招待券，要是拿到金券店去賣，怎麼也能換個三四萬門回來。
平時可是沒有見過這傢伙有這種覺悟的啊。
甚至不久前，連喝個咖啡都要她結帳！
不過，不管怎麼樣，既然桐生和介說是辛苦費，那是他作為後輩的孝敬，自己作為指導醫，收下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要拿去賣了嗎？
這種老鋪旅館，平時也很難訂到，要是賣了，好像也有點可惜。
如果不賣，能和誰去？
今川織迅速地想了一遍自己的人際關係。
嗯，確實沒有朋友。
孤獨感像是一陣冷風，忽然就從領口灌了進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忽然間覺得，好像，和這傢伙去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今川前輩。」
桐生和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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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回禮，請我吃頓晚飯，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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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河豚料理，還有一家門面氣派的懷石料理。
今川織低頭快步走過，當做沒看見。
又走了十來米之後。
「就拉麵吧。」
桐生和介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
今川織看了一眼。
是一家掛著紅色燈籠的拉麵館，門面很小，玻璃門上貼著「替玉無料」（加面免費）的字樣。博多豚骨拉麵，600門一碗。
加上小菜和餃子，兩個人也不過2000門。
「可以。」
今川織再次欣然應下。
桐生和介伸手推開門。
「歡迎光臨！」
店主是個綁著頭巾的中年胖子，正拿著巨大的漏勺在鍋里甩水，熱氣騰騰。
店裡人不少，大多是穿著西裝、領帶歪斜的上班族，正大口吸溜著麵條，或者就著啤酒吃餃子。「兩位裡面請！」
「這邊有空位！」
店主指了指靠牆的一張小方桌。
今川織走過去，把手提包放在里側的椅子上，自己坐了下來。
桐生和介坐在她對面。
桌子很小。
兩人的膝蓋在桌子底下，都要幾次碰到了一起。
今川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桐生和介當做沒看見，自顧自地拿起了桌上的菜單。
「兩位要吃點什麼？」
店主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滿臉油光，笑得很燦爛。
他看了一眼兩人。
俊男靚女。
即便衣服不是情侶裝，但這個氛圍，肯定是下班後約會的同事或者情侶。
「我們店裡現在有推出的「恩愛雙人套餐』哦！」
「兩碗特製叉燒拉麵，一份大份煎餃，還有兩杯烏龍茶。」
「原價1800日，現在只要1700門！」
「不僅便宜，還能免費加面！」
「怎麼樣？來一份？」
店主熱情地推薦著，手指在菜單上的一張圖片上點了點。
今川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單點的話，拉麵600，煎餃300，烏龍茶150，兩個人加起來確實要1800門。
哪怕不點烏龍茶，兩碗面加煎餃也要1500門。
這個套餐確實划算。
「不用了。」
正當在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省這100門的時候，桐生和介已經搖了搖頭。
「單點，兩碗面，一份煎餃，不需要烏龍茶，給兩杯冰水就行。」
他合上了菜單，遞給店主。
「阿……好的。」
店主有些意外，大概是沒見過連100門都不願意省的情侶，只能訕訕地收起菜單，轉身去廚房下單。很快，拉麵端上來了。
乳白色的湯底，上面漂浮著幾片薄薄的叉燒，撒著碧綠的蔥花，還有一小撮紅姜。
「我開動了。」
今川織雙手合十，低聲說了一句。
博多拉麵的特點就是面細而硬，很有嚼勁。
她吃東西很快。
味道還行，但也僅僅是還行。
這種開在商店街的小店，只要不難吃，靠著人流量就能活下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
她悄悄擡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桐生和介。
霧氣蒸騰。
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煙火氣。
今川織的筷子在碗裡攪動了一下。
這幾天在災區，雖然桐生和介做了大部分手術，但她也沒閒著，腰和肩膀現在還酸痛得厲害。草津啊，奈良屋啊，有著名的白旗源泉啊。
果然還是很想去放鬆一下啊。
但是，一個人去這種情侶和家庭出遊扎堆的溫泉旅館麼？
吃飯時……
要在滿是歡聲笑語的餐廳里，獨自面對著一大桌子菜。
泡湯時……
聽著隔壁或者旁邊池子裡別人的聊天，自己只能盯著水面發呆。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悽慘。
絕對會被旅館的女將和服務員在背後議論的。
絕對！
她一邊吃，一邊胡思亂想。
很快，兩人碗裡的拉麵就已經見了底。
「多謝款待。」
今川織放下了筷子，主動拿起了桌子上的帳單。
結帳之後。
推開門，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風有點冷。
今川織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脖子。
「那就在這裡分開吧。」
「嗯。」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便要融入那昏黃的路燈光影里。
一步。
兩步，三步。
「餵。」
今川織突然在身後喊了一聲。
桐生和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她。
只見她站在拉麵館紅色的燈籠下，把手伸進了手提包里，飛快地抽出了一張票券。
「首先，我是有很多朋友的。」
她兩步走上前，將草津溫泉的一泊二食票，不由分說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但是，這畢竟是你花錢買的，那我就只好勉為其難地和你去了。」
「這只是我作為你的指導醫，對你的關懷！」
「你不要多想！」
「也不要以為這就是約會！」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緊緊地盯著桐生和介的臉。
如果他敢拒絕………
那就殺了他，然後把屍體沉進利根川。
桐生和介看著她的緊繃的表情，笑了笑，伸手將溫泉票接了過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