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翻臉如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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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翻臉如翻書

  醫院門口,黑色的豐田世紀依然霸道地停在那裡,引擎沒有熄火,排氣管噴出白色的霧氣。

  女司機拉開后座的車門。

  中森幸子先坐了進去。

  桐生和介也沒有客氣,跟著鑽進了車裡。

  車廂內溫暖如春,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味,隔音效果極好,將外面的寒風和醫院的喧囂徹底隔絕。

  「走吧。」

  中森幸子對前面的司機吩咐了一句。

  車子平穩地啟動,滑入夜色之中。

  桐生和介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這輛頂級豪車的舒適度。

  前橋市的街道上,積雪未化。

  桐生和介坐在后座的真皮沙發上,感受著這輛頂級豪車的舒適,實在是忍不住又在心裡罵了一句。

  有錢人真該死啊。

  車子並沒有往市中心開,而是駛向了利根川邊的那個地標性建築。

  前橋皇家酒店。

  這是群馬縣最高檔的酒店,也是名流們舉辦宴會和會談的首選之地。

  車子在酒店大堂門口停穩。

  門童恭敬地拉開車門。

  中森幸子沒有去前台辦理入住,而是直接帶著桐生和介走向了專用電梯。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金色的房卡,刷了一下,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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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打開。

  總統套房。

  這間常年空置的房間,今晚終於迎來了它的客人。

  裡面大得有些離譜,落地窗外是前橋市的夜景和遠處漆黑的利根川。

  雖然比不上東京的璀璨,但在白雪的映襯下,也別有一番風味。

  「隨便坐。」

  中森幸子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露出了裡面的黑色絲綢連衣裙。

  她按了一下牆上的呼叫鈴後,走到吧檯前,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

  「要喝一杯嗎?」

  「可以。」

  桐生和介也沒有客氣,走到沙發前坐下。

  沒過多久,幾名侍者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哪怕是深夜,只要有錢,就沒有什麼是吃不到的。

  煎得恰到火候的牛排,配上黑松露醬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有新鮮的生蚝,魚子醬。

  這些東西,每一口都是普通人幾天的薪水。

  「柏圖斯,1985年的。」

  中森幸子端著兩杯紅酒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桐生和介面前。

  「雖然比不上羅曼尼康帝,但也算是不錯的了。」

  她將一杯酒推到桐生和介面前。

  「謝謝。」

  桐生和介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深寶石紅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散發出濃郁的黑醋栗和松露的香氣。

  這才是醫生該有的生活嘛。

  而不是今天吃著飯的時候腰間的尋呼機就響了起來,明天又要上一個24小時值班。

  「乾杯。」

  中森幸子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桐生和介的杯子。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兩人抿了一口酒。

  然後,桐生和介拿起刀叉,開始切牛排。

  牛肉入口即化,汁水四溢。

  桐生和介吃得很專心,沒有絲毫在上流社會面前的拘謹或是不安。

  窮人的自卑?

  那種東西在他身上是找不到的。

  反正,中森幸子請他來這裡,肯定是有事問他,那就說明他值得。

  人啊,必須要有配得感。

  中森幸子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晃著紅酒杯,並沒有動刀叉。

  她靜靜地看著桐生和介吃東西。

  這個年輕人,從第一次在神樂Club見面開始,就給她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不卑不亢。

  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即使面對加藤直人那樣的前輩,即使是在這種奢華的環境裡,他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討厭的平靜。

  就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一樣。

  這種特質,和今川織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今川織的冷淡是一種保護色,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欲望和脆弱。

  而桐生和介的平靜,更像是認為自己值得。

  「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比起便利店的定食要好很多。」

  桐生和介咽下一口牛肉,如實評價。

  他確實餓了。

  中森幸子輕笑了一聲。

  閒聊時間結束。

  然後,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膝蓋上,直視著桐生和介的眼睛。

  「12月28號那天晚上,你知道今川君在幹什麼嗎?」

  那天晚上,她提著兩箱現金去捧場,結果一晚上都沒能等到今川君露面。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今川君才終於想起來要打電話給她。

  電話那頭,今川織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鼻音很重,說是感冒了,發高燒,實在去不了。

  聽起來確實像是生病了。

  她雖然不高興,但也只能作罷,還讓司機送了些補品過去。

  但事後,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不對勁,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明明前一晚看著還沒有任何生病的跡象,怎麼第二天就突然感冒了,還這麼嚴重了?

  桐生和介用餐巾擦了擦嘴:「中森桑,你問我幹嘛?」

  「別裝傻。」中森幸子晃了晃酒杯。

  「你說是朋友介紹你去的神樂Club,但是那天晚上,怎麼看起來你們兩人很熟的樣子啊?」

  「首先是今川君說要失陪一下,就把你帶到後台去。」

  「然後你和我打賭的時候,恐怕是在今川君出現之前就知道了她的生理期,所以不要用血腥味這種藉口來搪塞我。」

  「剛認識的,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急,望向桐生和介的眼神玩味。

  這一副樣子,就像是在看一隻老鼠怎麼編造逃跑的理由,充滿了上位者的戲謔。

  不得不說,那天晚上的破綻確實不少。

  只不過在當時那樣的氛圍下,並沒有時間去深究。

  「怎麼,不好回答?」

  中森幸子將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啪。

  清脆的聲響。

  她並沒有等待桐生和介的辯解,而是直接伸手,從身旁的手包里又摸出了兩個信封。

  「每個信封,都是150萬円,和你收下的那個一樣。」

  「研修醫一個月的薪水是多少?」

  「18萬?還是20萬?」

  「無所謂,反正這些錢,足夠你不吃不喝攢上兩年了。」

  「只要你說實話,這些都是你的。」

  「那晚,今川直到底在哪裡,又或者,她和誰在一起?」

  中森幸子將兩個厚實的白色信封,擺在了桌上,放在了那盤魚子醬的旁邊。

  簡單。

  直接。

  沒有彎彎繞繞。

  中森幸子很喜歡這種用錢開路的感覺,因為這世上絕大多數的門,都是可以用錢砸開的。

  如果砸不開,那只是因為錢不夠多。

  桐生和介看著那兩個信封。

  真的很誘人。

  所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既然對方非要問,那他就給個答案好了。

  「中森桑,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

  「即便知道了會讓你不開心?」

  「說。」

  中森幸子身子向前探了探,想以此對桐生和介施加心理壓力。

  她實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以至於沒有意識前傾的身體擠壓著布料時,柔軟的絲綢順著她交迭的雙腿間隙陷了下去。

  將雙腿併攏時的肉感形態,藉由布料的起伏隱晦地描繪了出來。

  桐生和介正人君子地看了一眼,便將視線挪開。

  「那天晚上,今川君,在和我開房。」

  說完,便仰起頭來,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霎時間,房間裡只能聽得到他喉嚨因為吞咽而發出的咕嚕聲。

  一直在陰影中站著的女司機眉毛跳動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中森幸子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

  開房?


  今川君會放著她這個願意為她花幾千萬的金主不理,跑去和這個窮酸醫生開房?

  如果是真的,那她不就成小丑了?

  但她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甚至連那雙塗著深紅色指甲油的手,都沒有去抓酒杯或是別的什麼東西來砸人。

  而是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桐生和介。

  確實,一張臉長得還算不錯。

  五官端正,線條硬朗,一雙眼睛黑得發亮,嘴唇正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因為喝了酒而泛起的紅潤。

  不是電視上那些為了討好粉絲而塗脂抹粉、矯揉造作的偶像臉。

  而是帶著些許書卷氣,卻又不失鋒芒的臉。

  很耐看。

  如果是這張臉的話,確實有讓女人倒貼的資本。

  但……

  中森幸子突然笑了起來。

  既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像是聽到了什麼拙劣笑話般的輕笑。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桐生和介。

  「你?」

  「長相嘛,確實還可以,看著挺舒服的。」

  「但是,你沒錢。」

  她的手指晃了晃,指向了旁邊衣架上那件略顯廉價的灰色大衣。

  「今川君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她愛錢,愛到了骨子裡,而那天晚上是年終香檳賞,是她一年中最能賺錢的時候。」

  「所以,你撒謊。」

  中森幸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看穿了一切的篤定。

  「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桐生和介放下空酒杯,坦然地回視。

  「當然不信。」

  中森幸子重新坐回沙發上,換了個姿勢。

  如果桐生和介編個什麼「生病了我在照顧她」之類的理由,她或許還會懷疑。

  但是,開房?

  那太離譜了,離譜到一聽就是假的。

  既然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那留著他也沒用了。

  「行了。」

  中森幸子失去了繼續追問的興趣。

  她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被吃了一大半的牛排。

  「吃飽了嗎?」

  「沒。」

  桐生和介很誠實地答道。

  高級料理就是這點不好,盤子很大,擺盤很精緻,但分量實在是少得可憐。

  那一小塊菲力牛排,對剛在醫院接了一天急診,然後又上台做了手術的他來說,也就夠塞個牙縫。

  不過,既然對方問了,自己能不能多要幾份牛排啊?

  畢竟是身價不菲的女社長,待客之道總該是有的。

  中森幸子點了點頭:「樓下有便利店,去買份豬排飯定食吧,那個管飽。」

  然後,她便拿起銀質的小勺,挖了一勺泛著光澤的魚子醬,優雅地送進嘴裡。

  桐生和介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她微眯著雙眸,似乎在仔細品味舌尖上的美味。

  啊?

  這就送客了?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是柏圖斯紅酒配魚子醬,轉眼就直接是羅森便當了。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

  豬排飯就豬排飯!

  在起身走人的時候,他伸手打算去拿桌上的兩個信封。

  畢竟自己是說了實話的。

  那天晚上他們確實是在情人酒店裡待了一會兒,四捨五入也就是開房了,雖然剛過零點就被醫院全員參集了。

  然而,女司機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之收了起來。

  「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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