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胖啊，我有個兄弟的侄女……
黑羽士道挑了挑眉頭，面色有些怪異。
神川大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暖了？
一個學生過來辦理入學手續，居然可以讓校長頂著大太陽親自在學校門口迎接。
人民的好校長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對。
有問題。
黑羽士道盯著校長看了兩秒。
要不是之前親身經歷過這位校長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絕活，他說不定真的就信了。
剛剛在樓梯口撞到的時候，這死胖子開口就是準備罵人，等看見他以後才瞬間切換成人民的好校長模式。
這就足以證明，校長的溫暖並不是對所有人開放的。
普通學生想要享受這樣的待遇，除非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枕頭墊高一點。
夢裡什麼都有。
現在，一個素未謀面的轉學生，居然讓校長頂著烈日親自在這裡等待，甚至等得渾身都快被烤出油了，還是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重視了。
這是害怕自己稍微怠慢一點，第二天學校就要更換校長的程度！
黑羽士道摸了摸下巴。
難道……
又是什麼大人物家的孩子？
東京這個地方未免也太離譜了，隨便丟塊磚頭出去，都有可能砸到不知道哪家的少爺小姐。
雖然這位轉學生的身份大概率比不上宮崎清和神宮青子，不然校長現在應該不是站著，而是跪在學校門口鋪紅毯，但能夠讓一位校長擺出這種態度，估計也差不到哪裡去。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校長被太陽照得反光的腦門。
好傢夥。
到底多大的官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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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能讓這一身板油老老實實站在這裡，曬得都快融化了還不敢走。
山本先人和伊藤不誠同樣來了興趣。
神川大學裡面的有錢人很多，身份特別的學生同樣不少，但真正能夠讓校長親自接待的卻沒有幾個。
上一次學校出現這麼大的陣仗，還是神宮青子突然轉學過來。
結果現在又來一個。
她們學校是捅了東京大小姐窩嗎？
怎麼一個接著一個往這裡跑？
黑羽士道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現在又把拐杖放回原位，一副只是隨口打聽的模樣。
「校長，這位轉學生是什麼來頭？」
「也沒什麼特別的。」
校長回答得十分含蓄：「就是家裡長輩和學校這邊有一點關係，托人打了聲招呼。」
黑羽士道心裡冷笑。
一點關係？
托人打聲招呼？
這話翻譯過來，基本上等同於關係大得嚇人，打招呼的那個人更是不能得罪。
要真只是一點兒普通關係，校長最多安排一個教務處的老師過去接待，再讓學生會幫忙熟悉一下學校環境。
親自站在這裡？
別鬧了。
大中午的躺在辦公室吹空調不舒服嗎？
「只是普通學生？」
黑羽士道試探。
「當然，來到學校以後，大家都是一樣的學生，沒有什麼普通不普通的區別。」
校長說得義正詞嚴。
黑羽士道肅然起敬。
這官腔。
這覺悟。
簡直和剛才給他加裝兩台空調、順便送上高溫補貼的校長判若兩人。
「那校長知道對方叫什麼嗎？」
「知道。」
「男的女的？」
「女同學。」
「漂亮嗎？」
校長：「……」
話題為什麼忽然朝著奇怪的方向過去了？
前面問身份、問姓名還算正常，為什麼最後會突然來一句漂亮嗎？
他連人都沒有見過，怎麼知道漂不漂亮！
校長沉默兩秒。
「黑羽同學，我昨天才接到消息，對於這位同學的具體情況也不是很了解。」
「昨天才接到消息，今天就過來入學？」
黑羽士道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正常轉學手續哪有這麼快？
這背後的能量不小啊。
「校長，是誰給你打的招呼？」
黑羽士道一臉八卦。
他倒不是對於那個從未見過面的轉學生感興趣，只是單純想知道，東京到底還有多少個能讓校長眼神變清澈的活爹。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以後要是不小心遇見了，也方便提前繞路。
校長張了張嘴。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像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通堪稱離譜的電話，目光逐漸變得複雜。
「這件事情……」
他嘆了口氣。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校長家中。
房間門被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外面的傭人都被他提前支開。
校長趴在桌子前，面前擺著幾個打開的盒子，每一個盒子裡面都裝著他珍藏了許久的寶貝。
野山參。
鹿茸。
冬蟲夏草。
還有幾盒別人送過來的高級滋補品。
這些東西以前全部被鎖在保險柜最裡面，平時就連他自己都捨不得拿出來吃，偶爾打開看一眼，心裏面都會產生一種擁有了整個世界的滿足感。
現在……
校長拿起一根品相極好的蟲草，放在燈光下面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肉抽搐兩下，滿是捨不得地放進左邊的盒子。
「這一根太好了。」
「要不留著吧……」
話剛說完，校長腦海之中便浮現出黑羽士道那張充滿純真笑容的臉。
緊接著，宮崎清和神宮青子的身影一左一右出現在黑羽士道身後。
校長沉默幾秒。
默默把剛才準備拿回來的蟲草重新放進盒子。
算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捨不得蟲草保不住校長的位置。
上一次送出去的東西雖然不少，但討好領導和供奉活爹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只做一次。
必須持續。
必須穩定。
必須讓黑羽士道每一次看見他的時候，都能想起他是一位關心學生、為人和善、熱情大方，而且家裡面還有很多補品的人民好校長。
這樣一來，哪怕有一天黑羽士道真的在宮崎清或者神宮青子面前提到自己，說出來的話也應該是正面的。
例如……
「我們校長還不錯，挺懂事的。」
只要有這一句，他的校長位置基本上就穩了。
說不定以後還能繼續向上挪一挪。
校長想到未來的美好畫面，心痛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一點，繼續趴在桌邊清點起來。
「蟲草二十根。」
「野山參兩盒。」
「鹿茸……」
拿起鹿茸，校長又猶豫了。
這東西他都沒捨得吃啊。
黑羽士道那個小王八蛋上一次可是直接把蟲草放在嘴裡面當口香糖嚼，吃東西比豬八戒吞人參果還要浪費。
這麼好的東西給他，真的有必要嗎？
要不換成普通一點兒的？
反正那小子也不一定看得出來。
校長眼神閃爍，伸手準備把盒子拿回來。
「嗡嗡嗡——」
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安靜的房間之中，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校長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鹿茸差點兒掉到地上。
「誰啊，大晚上的……」
校長有些不耐煩地拿起手機。
看清楚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名字之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神宮美子。
準確來說。
神宮家的現任家主——神宮美子。
校長的眼神又清澈了。
不是。
這位大人為什麼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雖說神川大學裡面有不少神宮家的產業支持，神宮青子也在學校讀書，但像是這種層次的人，有什麼事情一般都是交給下面的人處理。
別說親自給他打電話了，就算是下面隨便派過來一個人，他都得認真接待。
現在家主親自來電……
校長臉上的肉一抖，腰杆下意識挺直，兩隻手抓著手機，像是參加什麼重要會議一樣，先清了清嗓子，這才無比恭敬地按下接聽。
「美子家主，晚上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隨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
「小胖啊。」
校長：「……」
校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好吧。
胖這一點無法反駁。
至於小……
在神宮美子面前，他確實算小的。
不是年齡小，是地位小。
「我在，美子家主。」
校長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語氣反而更加恭敬。
「小胖啊，是這樣的，我有個兄弟的侄女要去你們學校讀書，你給安排一下，明天過去接一下人哈。」
神宮美子的語速很快，背景之中還傳來短視頻播放的聲音，以及某種小動物吱吱叫的動靜：「人家剛來東京，對你們學校不熟悉，你這個當校長的多照顧一下，別讓人家被欺負了。」
校長立刻坐直。
「明白，美子家主，您放心，我一定親自安排，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神宮美子的兄弟？
對方的侄女？
不管這個兄弟到底是什麼兄弟，能夠讓神宮美子親自打電話安排入學，身份絕對不可能簡單。
校長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之中梳理學校目前空出來的位置，考慮應該安排到哪個班級、配備什麼樣的老師、需要提前通知哪些人。
「聯繫方式呢？」
校長拿起紙筆：「還有學生的姓名、年齡、之前就讀的學校，以及已經準備好的資料，這些您可以發給我，我現在就讓人確認。」
「電話我待會兒發你。」
神宮美子回答得十分乾脆。
「好的。」
校長握著筆等待。
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繼續說話，只剩下短視頻裡面誇張的背景音樂。
大約十幾秒後。
「等等。」
神宮美子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面多了幾分疑惑：「她電話是多少來著？」
校長握筆的動作停了下來。
「美子家主？」
「你先別急，我看看哈。」
電話里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
「剛才克雷好像給我發了……不對，這個是大美的體檢報告，這個是小青青小時候的照片，誒，這張拍得挺好看，怎麼現在長得這麼凶了……」
校長：「……」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神宮美子的自言自語。
「奇怪，放哪兒了？」
「我剛才明明看見了。」
「克雷也真是的，說事情就說事情，發那麼長一串東西幹什麼，誰看得完啊……」
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事情還要從稍早之前說起。
東京，寶格麗酒店。
澤村佳子趴在總統套房柔軟的大床上，兩條小腿翹在後面晃來晃去，一邊吃著酒店送過來的水果，一邊看澤村璃月準備第二天辦理入學手續需要的資料。
準確來說。
她只看了第一頁。
後面還有一大堆需要確認、聯繫、提交和填寫的內容。
澤村佳子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不到半分鐘，腦袋已經開始發暈，嘴裡的水果都忽然失去了味道。
好麻煩。
為什麼上個學需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她們以前讀書的時候不都是管家把所有事情處理好，然後第二天坐車過去就行了嗎？
現在管家沒跟著過來，身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剩下床上那個正在挑選明天見網友應該穿什麼衣服的小粉毛。
讓小粉毛自己處理？
不行。
小粉毛那麼笨，萬一弄錯了怎麼辦？
作為一位偉大的母親，她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
澤村佳子表情嚴肅地拿出手機，然後熟練撥通了克雷的電話。
「克雷，璃月要去神川大學讀書，你幫忙把手續弄一下哈。」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不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嗎？」
「準備得差不多，和徹底準備好，還是有一點點區別的嘛。」
澤村佳子十分心虛地把資料翻到後面，看著幾處空白的位置：「而且我們剛來東京，對這裡也不是很熟，萬一明天過去以後，人家學校不讓璃月進去怎麼辦？」
「那是學校，不是軍事基地，為什麼不讓進去？」
「我就是打個比方。」
澤村佳子咬了一口水果，含糊不清地補充：「反正你幫忙解決一下，最好找個認識的人，明天過去接我們，免得走錯地方。」
克雷：「……」
神川大學的大門那麼大，導航上標得清清楚楚，到底要怎麼走才能走錯？
不過克雷並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這種事情落到澤村佳子身上，完全有可能發生。
這位大嫂當年一個人漂洋過海跑到O洲，能夠準確找到他大哥所在的城市，卻在機場門口迷路了兩個多小時，最後還是他大哥騎著摩托車，在距離機場不到五百米的便利店門口把人找到。
問她為什麼不打電話。
她說手機快沒電了，要留著拍照。
從那以後，克雷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和大嫂討論邏輯，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我知道了。」
克雷揉了揉眉心：「你把目前準備好的資料發給我，剩下的事情我來聯繫。」
「好！」
澤村佳子瞬間輕鬆下來，掛掉電話以後把資料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隨後丟開手機，繼續趴在床上吃水果。
問題解決。
這就是澤村佳子面對麻煩時最樸實無華的處理方式。
以前遇到問題先找自己老公。
老公掛在牆上以後，就去找小叔子和小姑子。
反正她不懂的事情，家裡面總有人懂。
不懂也沒有關係，克雷她們會找到懂的人。
至於克雷。
作為如今O洲那邊最大的黑手黨掌權人之一，他手裡可以調用的關係遠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想像的。
澤村璃月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這個當大哥的人扛著，弟弟妹妹只需要安心長大。
後來大哥意外身亡，原本被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弟弟妹妹一個接著一個站了出來，律師、會計、金融、醫療、人脈與幫派內部的權力重新整合，不僅沒有讓澤村家倒下，反而將勢力擴張到了遠超從前的程度。
澤村佳子與澤村璃月這對孤兒寡母，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電視劇裡面那種爭奪家產、掃地出門的戲碼。
她們背後站著的，是一群真正被大哥帶大、又把大哥留下來的女兒當成自己親生女兒照顧的叔叔和姑姑。
有些時候照顧得甚至過了頭。
澤村璃月小時候只是在學校裡面和同學吵了一架，第二天負責保護她的人就多了兩倍，克雷還十分委婉地詢問，要不要讓那位同學全家去另外一個國家生活。
嚇得澤村璃月從那以後再也不敢隨便向家裡面告狀。
如今只是辦理入學手續，當然不值得動用什麼誇張手段。
克雷看了一眼澤村佳子發過來的資料，很快想到了一個剛好在東京、而且對於神川大學足夠熟悉的人。
神宮美子。
克雷與神宮美子認識並不奇怪。
一個是O洲那邊最大黑手黨勢力的掌權者，一個是東京頂級家族的現任家主，雙方涉及的生意、人員與關係網總有產生交集的時候，一來二去，自然留下了聯繫方式。
這些年，兩人偶爾也會相互幫一些不算麻煩的小忙。
至少在克雷看來，安排一位資料齊全的交換項目學生進入神川大學，只需要打聲招呼，完全算不上什麼大事。
於是。
克雷把事情簡單整理了一遍，給神宮美子打了電話。
神宮美子當時正躺在巨大的圓形沙發裡面，懷裡抱著大美，面前放著平板，屏幕上播放一部女主角被親生父母找回家以後，連續被假千金陷害了八十多集的降智短劇。
看見克雷打電話過來，她隨手接通。
「喂，老克，怎麼了？」
「美子，有件事情想麻煩你。」
「借錢沒有。」
「不是借錢。」
「那你說。」
克雷把澤村璃月準備去神川大學讀書的事情說了一遍，順帶將需要確認的資料與澤村佳子的聯繫方式一起發了過去。
神宮美子聽得並不認真。
因為短劇剛好播放到女主角被人推下樓梯，所有人都以為她流產了，結果醫生出來以後，忽然宣布女主角根本沒有懷孕。
這劇情……
有點兒東西！
「就是我侄女璃月，她母親叫澤村佳子，現在人已經在東京，明天上午會去學校辦理最後的手續。」
「嗯嗯。」
神宮美子盯著屏幕。
「她們對於東京這邊不太熟悉，大嫂又……比較容易在一些小事上出現意外，麻煩你幫忙找個人接待一下。」
「嗯嗯。」
「聯繫方式和資料我已經發給你了。」
「嗯嗯。」
「美子，你有在聽嗎？」
「當然在聽！」
神宮美子一臉認真地抱緊大美：「不就是你有個兄弟的侄女要去學校讀書嗎，放心，我待會兒就安排！」
克雷：「……」
什麼叫我有個兄弟的侄女？
那是我親侄女！
而且他剛才已經說了名字吧？
算了。
至少神宮美子聽懂了要安排人。
克雷對於這位神宮家家主的性格也有一些了解，沒有繼續糾正，把重要內容又重複一遍，確認神宮美子答應下來以後才掛斷電話。
神宮美子轉頭就給神川大學的校長打了過去。
然後……
時間回到現在。
「她叫什麼來著？」
神宮美子還在電話裡面翻消息。
「我記得是一個挺好聽的名字，好像有個月字……」
校長握著筆，試探性開口：「美子家主，您可以把剛才收到的資料直接轉發給我。」
「對哦。」
神宮美子恍然大悟。
校長剛準備鬆口氣。
「但是我剛才好像把聊天記錄刪了。」
校長：「……」
「為什麼？」
「消息太多，看著不舒服，我就順手清理了一下。」
神宮美子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您還記得對方的聯繫方式嗎？」
「不記得。」
「姓名呢？」
「好像姓澤村。」
「全名？」
「一個小粉毛，好像是叫這個。」神宮美子語氣很是認真在哪裡回憶。
校長：「……」
神川大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暖了？
一個學生過來辦理入學手續，居然可以讓校長頂著大太陽親自在學校門口迎接。
人民的好校長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對。
有問題。
黑羽士道盯著校長看了兩秒。
要不是之前親身經歷過這位校長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絕活，他說不定真的就信了。
剛剛在樓梯口撞到的時候，這死胖子開口就是準備罵人，等看見他以後才瞬間切換成人民的好校長模式。
這就足以證明，校長的溫暖並不是對所有人開放的。
普通學生想要享受這樣的待遇，除非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枕頭墊高一點。
夢裡什麼都有。
現在，一個素未謀面的轉學生，居然讓校長頂著烈日親自在這裡等待，甚至等得渾身都快被烤出油了，還是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重視了。
這是害怕自己稍微怠慢一點，第二天學校就要更換校長的程度！
黑羽士道摸了摸下巴。
難道……
又是什麼大人物家的孩子？
東京這個地方未免也太離譜了，隨便丟塊磚頭出去，都有可能砸到不知道哪家的少爺小姐。
雖然這位轉學生的身份大概率比不上宮崎清和神宮青子，不然校長現在應該不是站著，而是跪在學校門口鋪紅毯，但能夠讓一位校長擺出這種態度，估計也差不到哪裡去。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校長被太陽照得反光的腦門。
好傢夥。
到底多大的官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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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能讓這一身板油老老實實站在這裡，曬得都快融化了還不敢走。
山本先人和伊藤不誠同樣來了興趣。
神川大學裡面的有錢人很多，身份特別的學生同樣不少，但真正能夠讓校長親自接待的卻沒有幾個。
上一次學校出現這麼大的陣仗，還是神宮青子突然轉學過來。
結果現在又來一個。
她們學校是捅了東京大小姐窩嗎？
怎麼一個接著一個往這裡跑？
黑羽士道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現在又把拐杖放回原位，一副只是隨口打聽的模樣。
「校長，這位轉學生是什麼來頭？」
「也沒什麼特別的。」
校長回答得十分含蓄：「就是家裡長輩和學校這邊有一點關係，托人打了聲招呼。」
黑羽士道心裡冷笑。
一點關係？
托人打聲招呼？
這話翻譯過來，基本上等同於關係大得嚇人，打招呼的那個人更是不能得罪。
要真只是一點兒普通關係，校長最多安排一個教務處的老師過去接待，再讓學生會幫忙熟悉一下學校環境。
親自站在這裡？
別鬧了。
大中午的躺在辦公室吹空調不舒服嗎？
「只是普通學生？」
黑羽士道試探。
「當然，來到學校以後，大家都是一樣的學生，沒有什麼普通不普通的區別。」
校長說得義正詞嚴。
黑羽士道肅然起敬。
這官腔。
這覺悟。
簡直和剛才給他加裝兩台空調、順便送上高溫補貼的校長判若兩人。
「那校長知道對方叫什麼嗎？」
「知道。」
「男的女的？」
「女同學。」
「漂亮嗎？」
校長：「……」
話題為什麼忽然朝著奇怪的方向過去了？
前面問身份、問姓名還算正常，為什麼最後會突然來一句漂亮嗎？
他連人都沒有見過，怎麼知道漂不漂亮！
校長沉默兩秒。
「黑羽同學，我昨天才接到消息，對於這位同學的具體情況也不是很了解。」
「昨天才接到消息，今天就過來入學？」
黑羽士道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正常轉學手續哪有這麼快？
這背後的能量不小啊。
「校長，是誰給你打的招呼？」
黑羽士道一臉八卦。
他倒不是對於那個從未見過面的轉學生感興趣，只是單純想知道，東京到底還有多少個能讓校長眼神變清澈的活爹。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以後要是不小心遇見了，也方便提前繞路。
校長張了張嘴。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像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通堪稱離譜的電話，目光逐漸變得複雜。
「這件事情……」
他嘆了口氣。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校長家中。
房間門被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外面的傭人都被他提前支開。
校長趴在桌子前，面前擺著幾個打開的盒子，每一個盒子裡面都裝著他珍藏了許久的寶貝。
野山參。
鹿茸。
冬蟲夏草。
還有幾盒別人送過來的高級滋補品。
這些東西以前全部被鎖在保險柜最裡面，平時就連他自己都捨不得拿出來吃，偶爾打開看一眼，心裏面都會產生一種擁有了整個世界的滿足感。
現在……
校長拿起一根品相極好的蟲草，放在燈光下面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肉抽搐兩下，滿是捨不得地放進左邊的盒子。
「這一根太好了。」
「要不留著吧……」
話剛說完，校長腦海之中便浮現出黑羽士道那張充滿純真笑容的臉。
緊接著，宮崎清和神宮青子的身影一左一右出現在黑羽士道身後。
校長沉默幾秒。
默默把剛才準備拿回來的蟲草重新放進盒子。
算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捨不得蟲草保不住校長的位置。
上一次送出去的東西雖然不少，但討好領導和供奉活爹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只做一次。
必須持續。
必須穩定。
必須讓黑羽士道每一次看見他的時候，都能想起他是一位關心學生、為人和善、熱情大方，而且家裡面還有很多補品的人民好校長。
這樣一來，哪怕有一天黑羽士道真的在宮崎清或者神宮青子面前提到自己，說出來的話也應該是正面的。
例如……
「我們校長還不錯，挺懂事的。」
只要有這一句，他的校長位置基本上就穩了。
說不定以後還能繼續向上挪一挪。
校長想到未來的美好畫面，心痛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一點，繼續趴在桌邊清點起來。
「蟲草二十根。」
「野山參兩盒。」
「鹿茸……」
拿起鹿茸，校長又猶豫了。
這東西他都沒捨得吃啊。
黑羽士道那個小王八蛋上一次可是直接把蟲草放在嘴裡面當口香糖嚼，吃東西比豬八戒吞人參果還要浪費。
這麼好的東西給他，真的有必要嗎？
要不換成普通一點兒的？
反正那小子也不一定看得出來。
校長眼神閃爍，伸手準備把盒子拿回來。
「嗡嗡嗡——」
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安靜的房間之中，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校長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鹿茸差點兒掉到地上。
「誰啊，大晚上的……」
校長有些不耐煩地拿起手機。
看清楚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名字之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神宮美子。
準確來說。
神宮家的現任家主——神宮美子。
校長的眼神又清澈了。
不是。
這位大人為什麼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雖說神川大學裡面有不少神宮家的產業支持，神宮青子也在學校讀書，但像是這種層次的人，有什麼事情一般都是交給下面的人處理。
別說親自給他打電話了，就算是下面隨便派過來一個人，他都得認真接待。
現在家主親自來電……
校長臉上的肉一抖，腰杆下意識挺直，兩隻手抓著手機，像是參加什麼重要會議一樣，先清了清嗓子，這才無比恭敬地按下接聽。
「美子家主，晚上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隨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
「小胖啊。」
校長：「……」
校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好吧。
胖這一點無法反駁。
至於小……
在神宮美子面前，他確實算小的。
不是年齡小，是地位小。
「我在，美子家主。」
校長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語氣反而更加恭敬。
「小胖啊，是這樣的，我有個兄弟的侄女要去你們學校讀書，你給安排一下，明天過去接一下人哈。」
神宮美子的語速很快，背景之中還傳來短視頻播放的聲音，以及某種小動物吱吱叫的動靜：「人家剛來東京，對你們學校不熟悉，你這個當校長的多照顧一下，別讓人家被欺負了。」
校長立刻坐直。
「明白，美子家主，您放心，我一定親自安排，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神宮美子的兄弟？
對方的侄女？
不管這個兄弟到底是什麼兄弟，能夠讓神宮美子親自打電話安排入學，身份絕對不可能簡單。
校長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之中梳理學校目前空出來的位置，考慮應該安排到哪個班級、配備什麼樣的老師、需要提前通知哪些人。
「聯繫方式呢？」
校長拿起紙筆：「還有學生的姓名、年齡、之前就讀的學校，以及已經準備好的資料，這些您可以發給我，我現在就讓人確認。」
「電話我待會兒發你。」
神宮美子回答得十分乾脆。
「好的。」
校長握著筆等待。
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繼續說話，只剩下短視頻裡面誇張的背景音樂。
大約十幾秒後。
「等等。」
神宮美子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面多了幾分疑惑：「她電話是多少來著？」
校長握筆的動作停了下來。
「美子家主？」
「你先別急，我看看哈。」
電話里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
「剛才克雷好像給我發了……不對，這個是大美的體檢報告，這個是小青青小時候的照片，誒，這張拍得挺好看，怎麼現在長得這麼凶了……」
校長：「……」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神宮美子的自言自語。
「奇怪，放哪兒了？」
「我剛才明明看見了。」
「克雷也真是的，說事情就說事情，發那麼長一串東西幹什麼，誰看得完啊……」
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事情還要從稍早之前說起。
東京，寶格麗酒店。
澤村佳子趴在總統套房柔軟的大床上，兩條小腿翹在後面晃來晃去，一邊吃著酒店送過來的水果，一邊看澤村璃月準備第二天辦理入學手續需要的資料。
準確來說。
她只看了第一頁。
後面還有一大堆需要確認、聯繫、提交和填寫的內容。
澤村佳子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不到半分鐘，腦袋已經開始發暈，嘴裡的水果都忽然失去了味道。
好麻煩。
為什麼上個學需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她們以前讀書的時候不都是管家把所有事情處理好，然後第二天坐車過去就行了嗎？
現在管家沒跟著過來，身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剩下床上那個正在挑選明天見網友應該穿什麼衣服的小粉毛。
讓小粉毛自己處理？
不行。
小粉毛那麼笨，萬一弄錯了怎麼辦？
作為一位偉大的母親，她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
澤村佳子表情嚴肅地拿出手機，然後熟練撥通了克雷的電話。
「克雷，璃月要去神川大學讀書，你幫忙把手續弄一下哈。」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不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嗎？」
「準備得差不多，和徹底準備好，還是有一點點區別的嘛。」
澤村佳子十分心虛地把資料翻到後面，看著幾處空白的位置：「而且我們剛來東京，對這裡也不是很熟，萬一明天過去以後，人家學校不讓璃月進去怎麼辦？」
「那是學校，不是軍事基地，為什麼不讓進去？」
「我就是打個比方。」
澤村佳子咬了一口水果，含糊不清地補充：「反正你幫忙解決一下，最好找個認識的人，明天過去接我們，免得走錯地方。」
克雷：「……」
神川大學的大門那麼大，導航上標得清清楚楚，到底要怎麼走才能走錯？
不過克雷並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這種事情落到澤村佳子身上，完全有可能發生。
這位大嫂當年一個人漂洋過海跑到O洲，能夠準確找到他大哥所在的城市，卻在機場門口迷路了兩個多小時，最後還是他大哥騎著摩托車，在距離機場不到五百米的便利店門口把人找到。
問她為什麼不打電話。
她說手機快沒電了，要留著拍照。
從那以後，克雷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和大嫂討論邏輯，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我知道了。」
克雷揉了揉眉心：「你把目前準備好的資料發給我，剩下的事情我來聯繫。」
「好！」
澤村佳子瞬間輕鬆下來，掛掉電話以後把資料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隨後丟開手機，繼續趴在床上吃水果。
問題解決。
這就是澤村佳子面對麻煩時最樸實無華的處理方式。
以前遇到問題先找自己老公。
老公掛在牆上以後，就去找小叔子和小姑子。
反正她不懂的事情，家裡面總有人懂。
不懂也沒有關係，克雷她們會找到懂的人。
至於克雷。
作為如今O洲那邊最大的黑手黨掌權人之一，他手裡可以調用的關係遠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想像的。
澤村璃月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這個當大哥的人扛著，弟弟妹妹只需要安心長大。
後來大哥意外身亡，原本被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弟弟妹妹一個接著一個站了出來，律師、會計、金融、醫療、人脈與幫派內部的權力重新整合，不僅沒有讓澤村家倒下，反而將勢力擴張到了遠超從前的程度。
澤村佳子與澤村璃月這對孤兒寡母，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電視劇裡面那種爭奪家產、掃地出門的戲碼。
她們背後站著的，是一群真正被大哥帶大、又把大哥留下來的女兒當成自己親生女兒照顧的叔叔和姑姑。
有些時候照顧得甚至過了頭。
澤村璃月小時候只是在學校裡面和同學吵了一架，第二天負責保護她的人就多了兩倍，克雷還十分委婉地詢問，要不要讓那位同學全家去另外一個國家生活。
嚇得澤村璃月從那以後再也不敢隨便向家裡面告狀。
如今只是辦理入學手續，當然不值得動用什麼誇張手段。
克雷看了一眼澤村佳子發過來的資料，很快想到了一個剛好在東京、而且對於神川大學足夠熟悉的人。
神宮美子。
克雷與神宮美子認識並不奇怪。
一個是O洲那邊最大黑手黨勢力的掌權者，一個是東京頂級家族的現任家主，雙方涉及的生意、人員與關係網總有產生交集的時候，一來二去，自然留下了聯繫方式。
這些年，兩人偶爾也會相互幫一些不算麻煩的小忙。
至少在克雷看來，安排一位資料齊全的交換項目學生進入神川大學，只需要打聲招呼，完全算不上什麼大事。
於是。
克雷把事情簡單整理了一遍，給神宮美子打了電話。
神宮美子當時正躺在巨大的圓形沙發裡面，懷裡抱著大美，面前放著平板，屏幕上播放一部女主角被親生父母找回家以後，連續被假千金陷害了八十多集的降智短劇。
看見克雷打電話過來，她隨手接通。
「喂，老克，怎麼了？」
「美子，有件事情想麻煩你。」
「借錢沒有。」
「不是借錢。」
「那你說。」
克雷把澤村璃月準備去神川大學讀書的事情說了一遍，順帶將需要確認的資料與澤村佳子的聯繫方式一起發了過去。
神宮美子聽得並不認真。
因為短劇剛好播放到女主角被人推下樓梯，所有人都以為她流產了，結果醫生出來以後，忽然宣布女主角根本沒有懷孕。
這劇情……
有點兒東西！
「就是我侄女璃月，她母親叫澤村佳子，現在人已經在東京，明天上午會去學校辦理最後的手續。」
「嗯嗯。」
神宮美子盯著屏幕。
「她們對於東京這邊不太熟悉，大嫂又……比較容易在一些小事上出現意外，麻煩你幫忙找個人接待一下。」
「嗯嗯。」
「聯繫方式和資料我已經發給你了。」
「嗯嗯。」
「美子，你有在聽嗎？」
「當然在聽！」
神宮美子一臉認真地抱緊大美：「不就是你有個兄弟的侄女要去學校讀書嗎，放心，我待會兒就安排！」
克雷：「……」
什麼叫我有個兄弟的侄女？
那是我親侄女！
而且他剛才已經說了名字吧？
算了。
至少神宮美子聽懂了要安排人。
克雷對於這位神宮家家主的性格也有一些了解，沒有繼續糾正，把重要內容又重複一遍，確認神宮美子答應下來以後才掛斷電話。
神宮美子轉頭就給神川大學的校長打了過去。
然後……
時間回到現在。
「她叫什麼來著？」
神宮美子還在電話裡面翻消息。
「我記得是一個挺好聽的名字，好像有個月字……」
校長握著筆，試探性開口：「美子家主，您可以把剛才收到的資料直接轉發給我。」
「對哦。」
神宮美子恍然大悟。
校長剛準備鬆口氣。
「但是我剛才好像把聊天記錄刪了。」
校長：「……」
「為什麼？」
「消息太多，看著不舒服，我就順手清理了一下。」
神宮美子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您還記得對方的聯繫方式嗎？」
「不記得。」
「姓名呢？」
「好像姓澤村。」
「全名？」
「一個小粉毛，好像是叫這個。」神宮美子語氣很是認真在哪裡回憶。
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