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鎮龍碑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
古籍學者放下手裡的筆，開口了：「你們沒明白這件事的本質。它不是『殺』了兩個人。它是『執行』了因果。
周主任和老陳從污染中獲利，龍氣被淤堵，整個長江水脈的靈氣流通受損。這筆帳，天理上是欠龍的。它收債，天經地義。」
「天理？」外交聯絡人皺眉，「我們講的是國法。」
「國法管得了龍嗎？」古籍學者推了推眼鏡，「你翻開任何一本古籍，歷代王朝對龍的態度只有兩種：要麼敬，要麼斬。從來沒有『管』這個選項。」
主持會議的男人抬起手，止住了爭論。
「當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追究它有沒有權力殺人。是它接下來會做什麼。它往上游去了。長江上游還有多少節點？還有多少『表面完成』的工程？還有多少它標註了但沒有整改到位的暗管和廢渣？」
他掃了一圈在座所有人：「如果它發現下一個節點也有問題，它會再劈一次。再劈一次，就有人會想：與其被龍劈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看著情報官：「密切監控所有涉及『斬龍』『鎮龍』字樣的設施。不管它在哪，不管屬於哪個部門，不管有沒有備案。全部給我盯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有，把林雲和沈冰的聯絡級別提到最高。龍下一次傳信，我要第一時間看到全文。」
周主任和老陳的死，在龍國網際網路上引發了一場關於「龍是否有權執法」的大討論。
支持者說：它給了七天時間，給了整改機會，給了面子。你糊弄它，它就是天雷。這叫天理昭昭。
反對者說：不管他做了什麼，只有法律能判人死刑。龍今天劈了周主任，明天是不是可以劈任何它覺得「有問題」的人？這不是執法，這是恐怖。
中間派說：你們吵這些有什麼用？它已經在往上游飛了。
而在所有這些討論的底層，有一個更隱秘的話題正在悄悄發酵。
有人在知乎上提了一個問題：「鎖龍井是什麼？」
問題最初無人問津。但很快，有匿名使用者貼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拍攝的是一座古井，井口被青石板封死，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配文只有一句話：「我老家的。縣誌里寫的是『宋鎮守立』。請問這是什麼？」
回答在三天內突破了萬條。
有人在評論區寫道：「它在找什麼？」
底下最高贊的回覆是一個匿名使用者的六個字：「它在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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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討論的外圍，另一股暗流正在涌動。
在某個不對外開放的檔案庫里，有人正在翻找一卷標註為「鎮守一脈·密檔」的卷宗。卷宗封面上的字跡已經褪色，但內頁儲存完好。翻到第三十七頁時，手指停住了。
那一頁寫著：「鎖龍井之制，非為鎮龍，實為取龍氣以固封印。凡龍族入井者，其氣被抽，其魂被鎖，其骨永鎮。宋時敖淵，即此制之最後犧牲。」
翻頁的人合上卷宗，在索引卡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撥了一個加密電話。
「找到了。鎮守一脈的密檔。裡面有鎖龍井的建造記錄，還有一份『斬龍名錄』。上面有名字，有地點，有執行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名單上有誰？」
「從宋到清，一共四十三個名字。最後一個，是劉伯溫。」
「劉伯溫？」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那個聲音說：「把原件保管好。這件事，暫時不向任何人公開。」
結束通話電話後，那個檔案員坐在黑暗中，盯著卷宗封面上那行褪色的字：「鎮守一脈·密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時候在老家，爺爺帶他去過村外一座破廟。廟裡供著一尊泥塑，不是佛，不是道，是一個人。那人手裡握著一把劍，腳底下踩著一條龍。廟門口的匾額上寫的是「鎮龍廟」。
他一直以為那是戲文里的故事。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故事。
而在長江上游，秦風已經飛過了宜賓。
他在金沙江與岷江交匯處的江面上懸停了一瞬。暗金色的豎瞳從江面往兩岸掃去，岸邊的山崖上，他看到了一塊石碑。石碑被藤蔓半遮，但上面的字依稀可辨：「鎮龍碑·明·洪武年立」。
碑下的江底，水脈的流動有一處極其細微的遲滯。
秦風看著那塊碑，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閃了一下。
他沒有落下去。他記住了那個位置，然後繼續向上游飛去。在他身後，那塊石碑上的藤蔓在龍氣餘波中微微顫動，碑面上「鎮龍」二字的刻痕里，有一絲極淡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亮起。
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突然燙了一下。
燙得他幾乎以為天劫又來了。
那種熱度沿著角尖向顱骨深處蔓延，觸發了一段他從未感知到的傳承記憶。像一卷被壓在箱底最底層的竹簡，被翻動時帶起三千年的塵埃。
秦風緩緩降下龍軀，五爪落在山崖邊緣，龍首低垂，暗金色的豎瞳直視那塊石碑。
石碑上的「鎮龍」二字在龍氣的映照下開始融化。不是風化，是從內部往外冒出一層淡青色的光，將「鎮龍」二字的刻痕一點點蝕去，露出下面更古老的銘文。
秦風的豎瞳微微收縮。
碑下還有字。被「鎮龍」二字覆蓋了六百年的字。每一個字都刻得極深，筆畫末端帶著細碎的崩裂痕跡，像是刻字的人用盡了全力。
「洪武三年，帝詔龍族共伐蒙元。龍族應之。龍君敖烈率水族三萬，助帝破陳友諒於鄱陽。斬關奪隘，水脈皆通。」
「洪武五年，帝詔龍族定天下。龍族再應之。水族沿江而下，破元軍水師於采石磯。是役也，龍君敖烈親出，龍氣千里，元軍舟楫盡沒。」
「洪武八年，天下既定。帝召龍君敖烈入京。敖烈入應天府。三年不出。民間傳曰：龍君與帝夜談，如師如友。」
「洪武十一年，應天府暴雨七日。龍君敖烈暴亡於宮城之下。」
十二年，詔建鎮龍碑於天下水脈節點。碑立，龍族余裔盡鎖於井、鎮於塔、斬於劍。洪武命史官修《龍族助陣錄》，然書成後盡焚。知其事者，皆殉。」
古籍學者放下手裡的筆，開口了：「你們沒明白這件事的本質。它不是『殺』了兩個人。它是『執行』了因果。
周主任和老陳從污染中獲利，龍氣被淤堵，整個長江水脈的靈氣流通受損。這筆帳，天理上是欠龍的。它收債，天經地義。」
「天理？」外交聯絡人皺眉，「我們講的是國法。」
「國法管得了龍嗎？」古籍學者推了推眼鏡，「你翻開任何一本古籍，歷代王朝對龍的態度只有兩種：要麼敬，要麼斬。從來沒有『管』這個選項。」
主持會議的男人抬起手，止住了爭論。
「當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追究它有沒有權力殺人。是它接下來會做什麼。它往上游去了。長江上游還有多少節點？還有多少『表面完成』的工程？還有多少它標註了但沒有整改到位的暗管和廢渣？」
他掃了一圈在座所有人：「如果它發現下一個節點也有問題，它會再劈一次。再劈一次，就有人會想：與其被龍劈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看著情報官：「密切監控所有涉及『斬龍』『鎮龍』字樣的設施。不管它在哪，不管屬於哪個部門，不管有沒有備案。全部給我盯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有，把林雲和沈冰的聯絡級別提到最高。龍下一次傳信，我要第一時間看到全文。」
周主任和老陳的死，在龍國網際網路上引發了一場關於「龍是否有權執法」的大討論。
支持者說：它給了七天時間，給了整改機會，給了面子。你糊弄它，它就是天雷。這叫天理昭昭。
反對者說：不管他做了什麼，只有法律能判人死刑。龍今天劈了周主任，明天是不是可以劈任何它覺得「有問題」的人？這不是執法，這是恐怖。
中間派說：你們吵這些有什麼用？它已經在往上游飛了。
而在所有這些討論的底層，有一個更隱秘的話題正在悄悄發酵。
有人在知乎上提了一個問題：「鎖龍井是什麼？」
問題最初無人問津。但很快，有匿名使用者貼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拍攝的是一座古井，井口被青石板封死，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配文只有一句話：「我老家的。縣誌里寫的是『宋鎮守立』。請問這是什麼？」
回答在三天內突破了萬條。
有人在評論區寫道：「它在找什麼？」
底下最高贊的回覆是一個匿名使用者的六個字：「它在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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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討論的外圍，另一股暗流正在涌動。
在某個不對外開放的檔案庫里，有人正在翻找一卷標註為「鎮守一脈·密檔」的卷宗。卷宗封面上的字跡已經褪色，但內頁儲存完好。翻到第三十七頁時，手指停住了。
那一頁寫著：「鎖龍井之制，非為鎮龍，實為取龍氣以固封印。凡龍族入井者，其氣被抽，其魂被鎖，其骨永鎮。宋時敖淵，即此制之最後犧牲。」
翻頁的人合上卷宗，在索引卡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撥了一個加密電話。
「找到了。鎮守一脈的密檔。裡面有鎖龍井的建造記錄，還有一份『斬龍名錄』。上面有名字，有地點，有執行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名單上有誰？」
「從宋到清，一共四十三個名字。最後一個，是劉伯溫。」
「劉伯溫？」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那個聲音說：「把原件保管好。這件事，暫時不向任何人公開。」
結束通話電話後，那個檔案員坐在黑暗中，盯著卷宗封面上那行褪色的字：「鎮守一脈·密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時候在老家，爺爺帶他去過村外一座破廟。廟裡供著一尊泥塑，不是佛，不是道，是一個人。那人手裡握著一把劍，腳底下踩著一條龍。廟門口的匾額上寫的是「鎮龍廟」。
他一直以為那是戲文里的故事。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故事。
而在長江上游，秦風已經飛過了宜賓。
他在金沙江與岷江交匯處的江面上懸停了一瞬。暗金色的豎瞳從江面往兩岸掃去，岸邊的山崖上，他看到了一塊石碑。石碑被藤蔓半遮，但上面的字依稀可辨：「鎮龍碑·明·洪武年立」。
碑下的江底，水脈的流動有一處極其細微的遲滯。
秦風看著那塊碑，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閃了一下。
他沒有落下去。他記住了那個位置，然後繼續向上游飛去。在他身後，那塊石碑上的藤蔓在龍氣餘波中微微顫動，碑面上「鎮龍」二字的刻痕里，有一絲極淡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亮起。
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突然燙了一下。
燙得他幾乎以為天劫又來了。
那種熱度沿著角尖向顱骨深處蔓延，觸發了一段他從未感知到的傳承記憶。像一卷被壓在箱底最底層的竹簡，被翻動時帶起三千年的塵埃。
秦風緩緩降下龍軀，五爪落在山崖邊緣，龍首低垂，暗金色的豎瞳直視那塊石碑。
石碑上的「鎮龍」二字在龍氣的映照下開始融化。不是風化，是從內部往外冒出一層淡青色的光，將「鎮龍」二字的刻痕一點點蝕去，露出下面更古老的銘文。
秦風的豎瞳微微收縮。
碑下還有字。被「鎮龍」二字覆蓋了六百年的字。每一個字都刻得極深，筆畫末端帶著細碎的崩裂痕跡，像是刻字的人用盡了全力。
「洪武三年，帝詔龍族共伐蒙元。龍族應之。龍君敖烈率水族三萬，助帝破陳友諒於鄱陽。斬關奪隘，水脈皆通。」
「洪武五年，帝詔龍族定天下。龍族再應之。水族沿江而下，破元軍水師於采石磯。是役也，龍君敖烈親出，龍氣千里，元軍舟楫盡沒。」
「洪武八年，天下既定。帝召龍君敖烈入京。敖烈入應天府。三年不出。民間傳曰：龍君與帝夜談，如師如友。」
「洪武十一年，應天府暴雨七日。龍君敖烈暴亡於宮城之下。」
十二年，詔建鎮龍碑於天下水脈節點。碑立，龍族余裔盡鎖於井、鎮於塔、斬於劍。洪武命史官修《龍族助陣錄》，然書成後盡焚。知其事者，皆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