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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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方既白低聲向陳滄言語一番。

  「不可能。」陳滄聽了方既白講述的情況後,搖了搖頭,「我從武漢來上海,行程極為隱秘。」

  「事實上,武漢那邊戴老闆對外宣稱我去別處出公差,武漢本部那邊,除了戴老闆之外,也就只有有限幾個人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地是上海。」陳滄壓低聲音說道。

  「但是,事實就是,你剛到上海,也就是那天我剛見過你,當晚就被緊急叫過去開會了。」方既白正色道,「日本人非常確切地掌握了你已經到了上海這個情況。」

  「這也只能證明日本人知道我到了上海。」陳滄摸著下巴,皺眉思考,「有沒有可能是有人無意間見到我,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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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不過,日本人那邊並未透露情報來源。」方既白活動了一下腳腕,「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從武漢來上海,沿途可有經過各站點,消息有沒有可能是某個站點外泄的,或者其中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陳滄沉默了,他揉了揉眉心,「這個情況我會調查的。」

  「武漢那邊你確定不會出問題?」方既白問道。

  陳滄皺眉看向方既白。

  「不必這麼看著我,我也不希望武漢總部那邊出狀況。」方既白神色嚴肅說道,「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武漢那邊果真出了問題,那問題就大發了。」  「我知道了。」陳滄深呼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問方既白,「這件事你向戴老闆匯報沒有?」

  「沒有。」方既白瞥了陳滄一眼,「既然事涉陳長官,不應該陳長官親自向戴老闆匯報嗎?」

  陳滄瞪了方既白一眼,最後卻是哼了一聲,「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走吧,別讓秦長官久等了,這可一點也不尊重長官。」方既白輕笑一聲,說道。

  陳滄撇了撇嘴,『尊重長官』?這話從你的嘴巴里說出來,你不覺得扎嘴巴嗎?

  ……

  貝當公寓樓下的看門人只是瞥了方既白與陳滄一眼,問了去找哪一戶後就放心了,並且讓他們登記簽字。

  陳滄與方既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個看門人不是之前兩人遇到的那個了,秦冠月的動作不算慢。

  「秦長官。」

  「秦兄。」  說『秦長官』的方既白,微笑著與秦冠月打招呼的是陳滄。

  「陳老弟,這一路可還算順利?」秦冠月與陳滄握手,臉上帶著笑意,「戴老闆說了你要來,我這邊可是翹首以盼啊,看到你安全抵達,我這總算是放了心。」

  「托秦兄的洪福,一路還算順暢。」陳滄微笑道。

  他瞥了方既白一眼,這秦冠月對方既白是視而不見,不回應的態度。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惡劣到如此地步了嗎?

  「坐下說話,坐下說話。」秦冠月熱情招呼陳滄。

  陳滄一屁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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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了方既白一眼,「溫組長,自己找椅子坐啊,還讓秦長官招呼你怎麼著?」

  「兩位長官當面,卑職站著就好。」方既白說道。

  秦冠月冷冷地看了方既白一眼。

  「隨你。」陳滄瞥了方既白一眼,語氣淡淡說道。

  他接過秦冠月遞來的菸捲,點燃後,慢條斯理地抽著菸捲,不疾不徐地向秦冠月介紹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相關情況。  「也就是說,相關的情報是溫組長這邊先掌握的。」秦冠月緩緩說道,他看向方既白,「溫組長,為何我這邊沒有收到你部的匯報?」

  「站長。」方既白站得筆挺,「屬下這邊也只是剛發現了一些端倪,且未經證實,遂向戴老闆去電上報,本打算等事情確切、進一步掌握相關情況後再向站長這邊匯報。」

  「對對對。」陳滄在一旁打起了圓場,「戴老闆這不就派我來上海了麼,我一到上海就馬不停蹄地來見秦兄你。」

  說著,他瞪了方既白一眼,「溫組長,你的初衷是好的,避免情報不實誤導了秦兄,只不過,下次有事情最好還是先和秦長官這邊通個氣。」

  「明白。」方既白語氣平靜,「是屬下考慮不周了,此前只想著秦長官事情太多,勞心勞力,屬下是擔心秦長官的身體。」

  「溫組長有心了。」秦冠月冷哼一聲,「秦某還沒老,還握得住刀,殺得了日寇。」

  「站長教訓的是。」方既白低眉順眼,「是屬下自作主張了。」

  「好了,都是為了黨國的事業,為了抗日大業,都是黨國的好同志。」陳滄微笑說道,「言歸正傳,對於此事……」

  他看向秦冠月,「秦兄怎麼看?」

  「梁景汾。」秦冠月略一思索,果斷說道,「我認為大概率是這個梁景汾,或者說,至少梁景汾參與其中,且是領頭之人。」

  「噢?」陳滄有些驚訝,「秦兄為何如此肯定是梁景汾?」

  「直覺。」秦冠月正色道,「對於梁景汾、陳紹岳、溫伯翰、唐平瞻這幾個人,我上海站一直都有關注。」  他點燃了一支菸捲,深深地吸了幾口,「相比較其他幾個人,這個梁景汾的野心應該是最大的,也是最迫切依靠日本人東山再起的。」

  「也就是說,只是直覺。」陳滄皺起眉頭,「秦兄這邊並無確鑿的證據指向梁景汾。」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又沒有人提前向我匯報,我哪來的確鑿證據。」秦冠月冷哼一聲。

  「溫組長,這我就要批評你了。」陳滄咳嗽了一聲,「下次類似的情況,向武漢匯報是可以的,但是,也要及時向秦長官匯報,我知道你是關心長官的身體,但是,工作還是第一位的。」

  「明白。」方既白沉聲道。

  秦冠月的眼睛眯起來,他看了方既白一眼,又看向陳滄。

  陳滄微笑著看著秦冠月,目光與其對視不移開。

  「要確認新亞大飯店五樓的神秘貴客是誰,並不難。」陳滄說道。

  「中有天閩菜館的那兩個送餐的夥計?」秦冠月立刻明白陳滄的打算了,「這倒是一個直接有效的辦法,可以讓這兩個夥計認照片。」

  「英雄所見略同啊,秦兄。」陳滄笑了道,「照片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是如何接觸那兩個夥計,讓他們秘密認人了。」

  「兩位長官。」方既白的眉頭微微皺起,「我覺得這個辦法,是不是要再三思……」

  「怎麼?」秦冠月冷冷道,「溫組長有其他的辦法。」  「沒有。」方既白果斷說道。

  「行了。」陳滄擺了擺手,他看向秦冠月,示意其稍安勿躁,「溫組長是有所擔心,他認為日本人必然對這兩個送餐的夥計暗中關注,如此貿貿然接觸這兩個夥計,極可能引來日本人的注意。」

  「你來到上海後,先見了溫秉章?」秦冠月立刻捕捉到了陳滄這句話『隱含』的『情報』,他的眉頭緊皺,面色也愈發陰沉。

  「畢竟溫組長是最先掌握這個情報的,我便先找了他,詢問一下有無最新的進展。」陳滄沒有理會秦冠月的陰冷態度,「好了,秦兄,我是此次行動的特派員,我要怎麼做事,自有我的考慮。」

  秦冠月看著陳滄,他的心中泛起強烈的不滿,只不過,看著陳滄這堅決的態度,以及這言語中的不客氣,他也只能暫時壓下這火氣。


  「你是特派員,還是此次行動小組的組長,你說了算。」秦冠月冷哼一聲,說道。

  「這就對了嘛,把事情圓滿辦好,這比什麼都重要。」陳滄笑了道,他起身給秦冠月的茶杯里倒了水,「當然了,秦兄,小弟我畢竟還年輕,還需要你這位老哥哥多幫忙掌掌眼。」

  秦冠月陰沉的面容多了幾分緩和之色,他點了點頭,「我聽戴老闆的,戴老闆安排你當組長,我自然聽令行事。」

  「中有天閩菜館那兩個夥計。」陳滄看向方既白,「是溫組長你這邊派人接觸,還是……」

  「請陳長官和秦長官這邊派人接觸吧。」方既白搖了搖頭,「我的人最好不要輕易露面,他們在新亞大飯店那邊出現的次數太多了。」

  「行。」陳滄點點頭,他看向秦冠月,「秦兄,此事就由你這邊來安排。」  「可以。」秦冠月點了點頭。

  「溫組長,你那邊密切關注日本人的動向,有任何異常情況及時通知我。」陳滄對方既白說道。

  「明白。」

  「還有一件事。」陳滄彈了彈菸灰,「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確定了新亞大飯店五樓的神秘貴客的身份,我們是否動手,何時動手?如何動手?」

  「戴老闆那邊是個什麼章程?」秦冠月問道。

  「來上海前,戴老闆已經有令,允我全權處置此事。」陳滄語氣淡淡,只不過那神色間的倨傲之色卻是遮掩不住的。

  「那陳老弟的意思呢?」秦冠月眯著眼睛,緩緩說道。

  「先要搞清楚這幫人和日本人在搞什麼。」陳滄將菸蒂在菸灰缸摁滅,「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有道理。」秦冠月點了點頭,「不過,他們在搞什麼,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他冷哼一聲,「無外乎和華北那邊類似,日本人要拉攏這些混蛋搞傀儡政權罷了。」

  「十之八九。」陳滄點了點頭,「不過,具體的情況還是要先摸清楚。」

  「溫組長,你在日本人那邊就沒有收到什麼風聲?」秦冠月皺著眉頭,聲音有些嚴厲。  「沒有。」方既白搖了搖頭,「日本人對此事的保密非常重視,相信除了相關人員之外,即便是在特高課內部,他們也只是聲稱五樓的貴客是所謂的華北實業人員來上海考察。」

  「這也符合日本人做事的風格。」陳滄點了點頭,「他們應該是在密謀,討價還價,一旦達成了共識和協議,估摸著這個傀儡政權就要誕生了。」

  「那就動手。」秦冠月沉聲道,「先搞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弄清楚五樓那的神秘人是誰,然後不必遲疑,早點動手,既然要當漢奸,那就除掉他們。」

  「秦兄還是這般嫉惡如仇啊。」陳滄讚嘆道,「不過,要的就是這股子殺敵的氣勢。」

  「事不宜遲,秦兄這邊安排人手接觸那兩個中有天閩菜館的送餐夥計,讓他們認人。」

  「然後再想辦法弄清楚他們在密謀什麼,到了哪一步。」

  「要搞清楚他們在密謀什麼,尤其是到了哪一步,這並不容易。」秦冠月打斷了陳滄的話。

  「那就先嘗試,如果無法進一步摸清楚他們在搞什麼,那就不等了。」陳滄的眼眸中閃爍著殺氣,「直接動手,把人除掉了,乾脆利落。」

  「可以。」秦冠月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他能夠容忍陳滄的倨傲脾氣,除了因為陳滄是戴老闆的愛將之外,還因為他和陳滄合作過,陳滄的殺伐果斷的脾性也很對他的脾性。

  方既白在一旁聆聽,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新亞大飯店五樓的神秘人動手,他不反對。  只不過,這陳滄方才還在講,要搞清楚敵人在密謀什麼,這是最重要的。

  轉眼間,這話題就到了既然搞搞清楚敵人在密謀什麼比較難,那索性就動手除掉對方,將對方肉體毀滅的簡單粗暴的方案了。

  加入力行社特務處這段時間,方既白對這個戴沛霖一手創立的特務組織最直觀的印象就是:

  從上到下,最熱衷的就是行動,無論是刺殺行動,還是襲擊敵人的行動,總之是『動手』!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行事風格,是整個力行社特務處從上到下都是這種敢打敢殺的行事風格。

  不是說這種敢打敢殺的行事風格不對。

  是有些情況下,只靠殺人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或者說,不能只想著動手。

  就以此事而言,方既白認為搞清楚敵人在密謀什麼,這是重中之重。

  漢奸要除掉,這是必然。

  同時,儘可能地去摸清楚敵人的密謀,搞到情報,將日本人和賣國漢奸的密謀公之於眾,這對於揭穿敵人的陰謀,痛斥漢奸,震懾搖擺不定者,也將起到極為關鍵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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