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巧了(月票1000加更)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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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茂日雜店這件案子你怎麼看?」

  小孟離開後,鄧守信問賈從義。

  「不太對勁。」賈從義微微搖頭,說道,「小孟這個喜歡誇大其詞,不過,即便不是日雜店裡東家和夥計四五個人都遇害,也至少是死了人的。」

  「如果是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控制住店鋪里的人,搶走值錢的東西就是了,犯不著殺人。」他對鄧守信說道,「要知道,法租界霞飛區白天剛剛發生同德坊槍戰事件,整個法租界昨天都開始加強盤查,設卡搜查,這種情況下,江洋大盜最好的選擇就是蟄伏,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子頂風作案。」

  「有沒有可能是想要搞燈下黑?」鄧守信琢磨道,「所有人都以為局勢緊張,這些蠡賊不敢犯案,他們反其道行之。」

  「至於說死了人,可能是逼問錢財的時候殺雞儆猴,或者是失了手?」他問道。

  「具體內情暫時不曉得,現在也只是道聽途說。」賈從義搖搖頭,說道,「不過,法租界接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巡捕房的盤查力度必然加大,甚至不排除巡捕房會在租界搞大搜查,這對我們的人很不利。」鄧守信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們對這個發生在金神父路的普通日雜店的血案如此關心的原因。華界淪陷,不少同志被迫撤入租界,尤以法租界潛伏人員最多。

  法租界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殃及池魚』。

  「老馮那邊可妥帖安全?」鄧守信擔憂問道。

  「還算安全。」賈從義說道,不過,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是,如果巡捕房果然展開大搜查,這就不妙了。」

  「要知道,老馮可是槍傷。」他悶悶地吸了一口菸捲,彈了彈菸灰說道。

  「能轉移嗎?」鄧守信立刻問道。

  「一動不如一靜。」賈從義搖搖頭,「他有槍傷在身,要離開法租界的話,根本不可能過得了關卡的。」

  「你說這算是什麼事。」鄧守信也是有些頭疼。

  「放心,我會做好妥善的應對的。」賈從義說道,「我會與巡捕房的內線同志保持密切聯繫。」「總算是見到了岩崎誠二。」盧修呼哧呼哧大口吃麵,這羊湯麵是有膻味的,他就喜歡這種膻味,「長谷川勝也等人沒有見到。」

  「情況怎麼樣?福山那邊可是一直等回話呢。」方既白笑了說道,他也習慣這種帶膻味的羊湯,祖上是淮海人,方立山就喜歡吃帶膻味的羊湯,老方家便都養成了這種口味。

  「幾個人都用了刑,應該是看出來岩崎誠二是領頭的的,所以用刑最重。」盧修說道,「曹雲飛是鐵了心要坐實他們是「燕飛賊』,所以下手有點狠。」

  「亞東商行沒有派人與巡捕房交涉?」方既白問道。

  「自然是派了人的。」盧修吃的滿頭大汗,笑了說道,「正是因為亞東商行的日本掌柜出面交涉,霞飛巡捕房內部對此也有分歧,曹雲飛不敢往死里整治他們,我今天也才有機會見到岩崎誠二。」「岩崎誠二讓我帶話。」他對方既白說道,「讓亞東商行花錢保釋他們,絕對不能讓日本官方出面。」「這是不願意暴露他們是日本人的身份。」方既白輕笑一聲。

  「四哥,你打算怎麼回話那邊?」盧修好奇問道。

  「如實回話。」方既白摸出手絹擦拭了嘴角的羊油,說道,「既然岩崎誠二不願意暴露身份,還硬挨著,那就讓他多受點罪,保釋可不是一天兩天的。」

  「曹雲飛這傢伙誤打誤撞,也算是幹了件好事。」盧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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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風評不太好?」方既白眉毛一挑,問道。

  「就是一個吃拿卡要,大壞沒有,小惡不少的巡捕罷了。」盧修說道。

  方既白點點頭,明白了。

  「同德坊槍戰事件,霞飛巡捕房查到什麼了?」方既白問道。

  「四哥。」盧修壓低聲音問道,「那件事……」

  「適逢其會罷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人出事。」方既白丟了一支菸捲給盧修。

  盧修點了點頭,當時他在霞飛巡捕房門口見到四哥的時候,因為曉得四哥沒有帶武器進法租界,所以排除了同德坊的事情和四哥有關。

  不過,後來聽說了伏擊日本人的槍手的武器是偷襲了巡捕,從巡捕手裡繳獲的,他越想越是覺得這件事八成和四哥有關。

  「霞飛捕房的費總現在是焦頭爛額,福瑞達總監打電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盧修笑了說道,「不過,我打聽到,福瑞達罵費總,主要不是因為死了那麼多日本人,而是因為這麼多日本人帶了武器潛入租界抓人,巡捕房竟然一無所知。」

  「這件事,客觀來說霞飛捕房是占理的。」方既白嘴角揚起一抹弧線,說道,「畢競巡捕可是最先遭受襲擊的。」

  他在果斷決定偷襲巡捕,獲取武器救人的時候,就想到了此事可能在巡捕房乃至是法租界當局和日本人之間能製造不小的矛盾。

  或者說,日本人死的越多,事情鬧得越大,法租界這邊反而愈發會咬死日本人攜帶武器越界進入法租界抓人的口實不放。

  盧修也笑了,他也想通了此間關節,對四哥在如此緊迫危險的情況下,有勇有謀地行動敬佩不已。「金神父路陳茂日雜店的案子,霞飛捕房這邊也傳開了吧。」方既白問道。

  「嗯,已經傳開了,包括掌柜陳茂在內死了五個人,這算是「駭人聽聞』的大血案了。」盧修知道四哥要問什麼,「中央巡捕房那邊現在對外的口徑是,初步判斷這是江洋大盜所為。」

  「看來他們是發現了什麼線索了。」方既白思索道。

  如果沒有發現什麼線索,中央巡捕房反而不會這麼快就「斷定』是江洋大盜作為,畢競堂堂法租界最繁華的地段發生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滅門血案,這如此駭人聽聞,可以說是巡捕房的嚴重失職,會令外界對法租界的治安產生嚴重的質疑和不信任,報端也會對法租界當局和巡捕房大肆批評。

  只有內情比江洋大盜行兇更加「惡劣』,巡捕房才會先放出是江洋大盜行兇滅門的風聲。

  「四哥,你說巡捕房會按照這個定性嗎?」盧修問道。

  「不會。」方既白搖搖頭,他看得透徹,「正是因為巡捕房可能懷疑陳茂日雜店的血案有疑點,有內情,他們才會決定先主動放出是江洋大盜犯案的口風的。」


  「沒錯,如果他們能查清楚真相,以法蘭西人的脾性,他們會一方面向國黨施壓,指控我方在法租界肆意行兇,一方面抗議日方在法租界安排秘密據點,如此他們就沒有任何責任了,是最清白無辜的。」「還是四哥你看得透徹。」盧修讚嘆道。

  「還有一件事。」方既白對盧修說道,「鍾逸軒有意發展羅經緯,這個人你有了解嗎?」

  「羅經緯?」盧修想了想,點點頭,「這人我聽說過,做事有些手腕,人緣也不錯,而且……」他壓低聲音,「羅經緯和日本人有血仇,平日裡巡查的時候對鬧事的日本人態度一直都很強硬。」「我曉得了。」方既白點了點頭,「鍾逸軒會和這個人接觸,不過,你要注意,不要和這個人產生太多的瓜葛,同時你也暗中注意,鍾逸軒做事我還是不太放心,你多盯著點。」

  「明白。」盧修點了點頭。

  「另外。」方既白對盧修說道,「金神父路的案子,我已經向日本人那裡表態了,要通過鍾逸軒在中央巡捕房的關係打探情報,說不得也要和這個人有接觸。」

  「這可真是湊巧了。」盧修笑了,「陳茂日雜店的案子,正好是羅經緯帶人巡街,注意到店鋪沒開門有些蹊蹺,帶人從後門進院子查問才發現的。」

  「好事啊。」方既白眉毛一挑,欣然道,「這正好給了我和這個人正當合理接觸的機會,也便暗中考察一番。」

  敏體尼堂西側支弄,三號石庫門。

  胡觀南打開門,警覺地看了看外面,將齊少白迎進來,隨即關門上門。

  「路上可還順利?沒遇到什麼麻煩吧。」胡觀南給齊少白倒了一杯水,關切詢問。

  「街上的巡捕比平常多了不少,盤查也更加仔細。」齊少白說道,「應該是昨天同德坊的槍戰搞得局勢緊張了。」

  「我聽說同德坊那邊出事,是日本人設下陷阱抓捕我們的人,我們的同志突圍時候和日本人發生激烈交火造成的。」胡觀南問道。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齊少白皺眉,說道,「只曉得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他看著胡觀南,「有梁增亮同志的消息了嗎?」

  「沒有。」胡觀南的表情嚴肅,聲音低沉,「我發出了見面的暗語,一直沒有收到回音。」「會不會……」齊少白面色一變,低聲問道。

  「我只能講,我們要做好最糟糕情況的心理準備。」胡觀南嘆了口氣,說道。

  「這麼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齊少白的拳頭攥緊,「梁增亮的失聯,有可能和南市交通站被敵人破壞有關聯。」

  「當然,也不一定是出事了。」胡觀南寬慰說道,「梁增亮同志有秘密任務,按照組織紀律,雖然我可以與他聯絡,但是,他沒有必須回應我的義務。」

  齊少白沉默了,儘管胡觀南這話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胡觀南發出緊急聯絡暗語,梁增亮同志哪怕因為隱蔽工作需要暫時無法見面,也可以暗語回應報平安的。

  他的心中的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薛華利路二十二號,中央巡捕房。

  中央巡捕房總巡長辦公室。

  「都說說吧。」馮開山看了一眼眾手下,沉著臉說道,「不要不吭聲,暢所欲言。」

  他的目光看向三巡副巡長陳根發。

  陳根發心裡叫苦不迭。

  三巡巡長賀臨江不為馮總所喜,被馮總差遣外出公幹,卻是運氣不好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家養傷,現在他這個三巡副巡長趁機搶班奪權。

  本以為這是自己仕途起飛的好兆頭,沒想到這大半年來卻是霉運不斷。

  此前辣斐德路失火事件,因為是法租界最高檔的富人區出事了,總監福瑞達暴怒,此事就令他焦頭爛額,挨了馮總的板子。

  這幾個月過去了,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金神父路又出事了。

  他現在甚至有些羨慕在家養傷的賀臨江了。

  「馮總,經過現場的仔細查勘,確實是發現了一些疑點。」陳根發說道,「陳茂日雜店的附房發現的那具屍體,也就是那個叫付三標的死者,經過對其身體特徵的查勘,高度懷疑這個人有長期握槍的習慣,此外……

  「此外什麼?」馮開山瞥了陳根發一眼,語氣不善說道,「不要賣關子,有話就講。」

  陳根發心中叫苦不迭,他哪裡賣關子了,明明是你搶我的話啊。

  「此外,對付三標的屍體查勘,還發現了一個疑點。」陳根發說道,「這個人的腳趾特徵,看著有點,有點像是日本人……」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馮開山。

  「日本人?」馮開山的眉頭緊皺,「可以確定嗎?」

  「警察醫院的老黃醫生,他經驗豐富,曾經參與過兩年前的日本浪人河村小一郎案件,解剖過河村的屍體。」陳根發說道,「老黃懷疑付三標有可能是日本人。」

  「我要的是確切的證據,不要那虛無縹緲的經驗來作為判斷的憑據。」馮開山冷哼一聲說道。「附房的三具屍體的足部的身體特徵都有相似之處。」陳根發一咬牙,說道。

  「什麼?」馮開山錯愕,震驚地看向陳根發,「你是說,那三個死者可能都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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