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福人』從不令人失望(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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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說說這個人。」方既白點燃一支菸捲,淡淡道。

  「羅經緯今年二十六歲,祖籍吳縣,他爺爺那一代就到滬上討生活了。」鍾逸軒說道,「現在他家裡就還有一個老娘。」

  「二十六了,沒成婚?」方既白彈了彈菸灰,有些驚訝。

  「羅經緯有一個定了親的對象,這姑娘叫關杏香,比他小五歲,兩家是老交情。」鍾逸軒說道,「兩家是早就定下娃娃親的。」

  「有仇?」方既白眉毛一挑,問道。

  「對,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鍾逸軒點了點頭,「去年第二次淞滬抗戰,小關姑娘參加戰地護士團,在南市被日本炮彈炸死了。」

  「情深?」方既白又問。

  「羅經緯和小關姑娘雖是娃娃親,且相差五歲,卻是青梅竹馬,感情很好。」鍾逸軒說道,「這是一個深情的漢子。」

  「說說這個人,品性如何?」

  「重義氣,卻不木訥,做事有些手腕,手下兄弟都服他。」

  「你暗下里與他接觸一番。」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不過,在事情有眉目之前,切記不可表露你的身份。」

  「明白。」鍾逸軒高興地點點頭,「我曉得輕重的。」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方既白表情嚴肅地看著鍾逸軒,「你記住了,發展新成員加入並非你的工作,我們做的是提著腦袋抗日的機密事,沒有什麼比做好自身的保密工作最重要的了,這一點你必須牢記。」

  「我明白了。」鍾逸軒本來還很高興自己能為組裡吸收新生力量,現在聽得方既白這麼說,看到方既白這嚴厲的口吻,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希望不只是口頭認錯。」方既白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敲打敲打鐘逸軒,「你要明白,識人識面不識心,被自己信任的人出賣的事情,我不希望發生在你身上。」

  鍾逸軒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他相信以自己所了解的羅經緯的為人,是不會出賣自己的,但是,他聽得出好賴話,組長的這番勸解他聽得進去。

  馮開山帶了一隊手下,臉色鐵青地來到陳茂日雜店的院子裡。

  「什麼情況?」他沉聲問道。

  中央巡捕房三巡副巡長陳根發正在勘查現場,看到馮總駕臨,扭頭對身邊的路阿祥叮囑了兩句,便趕緊迎了上去。

  「包括陳茂日雜店的東家陳茂在內,死了五個人。」陳根發說道。

  「死了五個人?」馮開山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就在昨天,霞飛區同德坊的槍戰,死了十幾個人,他聽得霞飛巡捕房費嶺青的抱怨,一邊安慰老友,一邊心中還在慶幸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的轄區,沒想到這第二天自己轄區競然也出事了。

  「對,五個人都死了,東家陳茂,還有四個夥計。」陳根發說道。

  「怎麼死的?動槍了?」

  「沒有動槍,問了左右鄰居,沒有槍聲。」陳根發搖搖頭,「應該是昨天夜裡發的案,夜深人靜要是響了槍,早就鬧開了。」

  他敬了一支菸捲給馮總,摸出銅製打火機幫其點燃,繼續說道,「五個人都是被匕首刺死的……」說著,他猶豫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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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陳茂,他脖子上有勒痕,似乎是被勒死的,不過屍體上同樣有被匕首捅刺的痕跡。」陳根發說道。

  「現場是哪個第一個發現的?」

  「羅經緯帶人巡街,看到這家日雜店一直閉門,敲門沒有人回應,他覺得不對勁就從後門過來查看,這才發現出事了。」

  馮開山點了點頭,這個羅經緯他曉得,做事機靈靠譜。

  「帶路,去看看屍體。」他對陳根發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路阿祥急匆匆跑了過來。

  「怎麼了?」

  「副巡長。」路阿祥表情嚴肅,「羅經緯在檢查附房的屍體,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帶路。」

  一行人擠進了附房,就看到三具屍體躺在了地鋪上。

  「怎麼回事?」陳根發問道。

  「副巡長。」羅經緯正在檢查一具屍體,他站起身,來到陳根發的面前匯報。

  陳根發側過身,示意羅經緯向馮開山直接匯報。

  「馮總。」羅經緯向馮開山敬了個法式軍禮,「那具屍體的虎口老繭,我覺著像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不像是正經夥計。」

  馮開山沒說話,擺了擺手。

  陳根發立刻直接幾步上前,他蹲下來仔細檢查那具屍體的右手。

  「掌心沒有常年勞作的厚繭。」他一邊檢查,一邊匯報說道,「右手虎口,食指外側有疑似槍械長期摩擦形成的老繭,確實不對勁。」

  「這個人是店裡的夥計嗎?」馮開山問道。

  「是,這人叫付三標,是店裡的夥計。」羅經緯立刻在一旁回答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瀟帶了張顯跑過來,「羅大哥,我們勘察過了,每個房間都有被搜掠過的痕跡,尤其是東家陳茂的房間還有店鋪里,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看著像是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殺人。」「配車?」方既白看著福山英治,露出錯愕之色,然後看到福山英治點頭,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他搓了搓手,「組長,我,我還不夠格吧。」

  「我說你有這個資格,你就有這個資格。」福山英治微笑著,說道。

  「是,組長說我夠資格,我就夠資格。」方既白滿眼喜色,大聲說道。

  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他是越看越喜歡,這是一個聰明的傢伙,這句話實際上是在表忠心,以他馬首是瞻的忠心。

  「好了,我已經吩咐佐佐木了,一會他會帶你去領車子。」

  「可是,可是……」方既白露出扭捏不好意思的神色,「組長,屬下,屬下不會開車啊。」「不會就學,佐佐木會教你開車。」福山英治一擺手,「我特批你一桶汽油,這一桶汽油用完,你必須學會開車。」

  「是,屬下保證學會開車,不給組長丟人。」方既白表情認真,鄭重表態。

  「很好,很有精神。」福山英治微微頷首,「要得就是這股子氣勢。」

  他扭頭看向佐佐木輝十九,「佐佐木,你現在就是溫桑的開車老師了。」

  「佐佐木老師。」方既白也識情識趣,向佐佐木輝十九鞠了一躬,「勞你辛苦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植松裕太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什麼事?」

  「組長。」植松裕太先向植松裕太敬禮,然後看了看方既白,欲言又止。

  「溫桑,你先出去,在外面等候。」

  方既白出去後,植松裕太才向福山英治匯報,「組長,「土撥鼠』出事了。」

  「嗯?」

  不一會,方既白又被喊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注意到福山英治面色陰沉得可怕,植松裕太以及佐佐木輝十九兩人也是表情凝重,尤其是佐佐木輝十九更是面帶陰狠地殺氣。

  「組長。」

  「植松,你將事情給溫桑講一講。」

  「哈衣。」

  方既白聽了植松裕太的講述,他的臉色連連變化,最後歸於巨大的震驚之色。

  「這,這,這法租界最近也太亂了吧。」方既白下意識地說道,「昨天,再加上今天,這死了……」然後他立刻閉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福山英治一眼。

  福山英治瞪了方既白一眼,不過,他此時也沒有閒工夫捉著方既白的一時口誤罵人。

  「組長,現在陳茂日雜店被巡捕房封鎖了,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是聽聞包括日雜店的掌柜在內的好幾個人都死了。」植松裕太說道。

  「你們怎麼看這件事?」福山英治看了看三人,冷冷問道。

  「組長,屬下懷疑是特務處上海站的人幹的。」佐佐木輝十九說道,「有馬君是帝國優秀特工,新井俊次也是有豐富的對敵經驗的特工。」

  他思索著,繼續說道,「酒井和中村兩人也都是孔武有力的帝國浪人,即便是不算上鄭策,只是這四個人,以他們的戰鬥能力,一般人也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將他們一窩端。」

  福山英治沒有講話,他在思索。

  「組長,我不同意佐佐木君的看法。」植松裕太說道。

  「說說你的想法。」

  「組長,現在我們只知道陳茂日雜店出事了,是什麼人幹的,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植松裕太說道,「土撥鼠』的身份是機密,這個秘密據點也只是負責情報搜集工作,一直沒有什麼大的動作,所以「土撥鼠』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極低。」

  「如果有馬賢二的身份沒有暴露,也就意味著外界不知道他們是我們特高課的情報點,特務處上海站對他們展開偷襲的可能性就不存在。」植松裕太說到這裡,似乎又有些猶豫。

  「繼續講。」

  「當然,屬下的這個猜測,都是建立在陳茂日雜店沒有暴露的前提下。」植松裕太講道。

  「溫桑,說說你的看法。」福山英治身體微微前傾,看向方既白。

  「組長。」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他看向福山英治,微微皺眉問道,「有一個問題,屬下不知道該不該問,能不能問。」

  「都已經出事了,還有什麼不能問不能講的?」福山英治面色不善地瞪了方既白一眼。

  「是。」方既白這才繼續說道,「組長,這個,這個「土撥鼠』,也就是陳茂日雜店的情況,知道的人多嗎?」

  「溫炳章,你什麼意思?」佐佐木輝十九脾氣暴躁,立刻質問道。

  「閉嘴。」福山英治嗬斥了佐佐木輝十九,然後看向方既白,「溫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能告訴你,即便是在特高課內部,知道陳茂日雜店是我們的情報點的人也不多,在本組內部,也只有植松和佐佐木以及小笠原知道。」

  「也就是說,只有本部的蝗軍才知道那位陳茂東家的真實身份。」方既白說道。

  「沒錯。」

  「組長,屬下更傾向於植松君的看法。」方既白正色說道,「只有蝗軍才知道的機密,外泄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就連我們這些為蝗軍忠心做事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更何況外界了,所以,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陳茂日雜店是特高課的情報點。」

  福山英治站起來,他雙手倒背著,來回踱步,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關鍵的信息,卻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忽而,他心中一動。

  對,鄭策,鄭策!

  「植松。」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鄭策也死了?這個可以確定嗎?人是死了還是被擄走了?」「組長,現場已經被中央巡捕房三巡的人封鎖了,更具體的內情屬下無從知曉。」植松裕太表情有些無奈,說道。

  「查,查清楚鄭策的情況。」福山英治沉聲道。

  「首先,確定鄭策是不是與有馬賢二等人一同遇害了。」

  「如果鄭策也死了,要見到屍體,弄清楚鄭策是怎麼死的,死之前有沒有遭受過刑訊逼供或者是折磨。」福山英治沉著臉,說道。

  「哈衣。」

  「如果鄭策死之前遭受了刑訊逼供,或者是現場沒有發現鄭策的屍體。」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鄭策原先是特務處上海站的人,在上海站眼裡他就是必須除掉的叛徒。」植松裕太點點頭說道,「如果陳茂日雜店的事情是上海站人的做的,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鄭策,無論是刑訊過鄭策,還是乾脆將人擄走了,這都可以證明佐佐木君的判斷是正確的,事情就是上海站所為。」

  福山英治微微頷首,這就是他為什麼相比較佐佐木輝十九,更加器重植松裕太的原因,前者雖然也有腦子,但是,不多,植松裕太才是會動腦子思考的人。

  「溫桑。」福山英治看向溫炳章,「你覺得呢?」

  對於這個屢屢給自己帶來好運的「福人』,他有著特殊的器重和好感。

  「組長。」方既白問道,「屬下有一個問題敢問,這個鄭策以前在上海站內部職務高嗎?是重要人物嗎?」

  「是一個小角色。」

  「既然是小角色,屬下覺得即便是事情是上海站的人做得,他們帶走鄭策的可能性也極低。」方既白思忖道。

  「噢?繼續講。」福山英治來了興趣,自己這個「福人』還真是次次都沒令他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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