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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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雲傾,秦脩和姜挽神色各異。

  秦脩表情涼涼淡淡,好像他娶平妻就是喝口涼水,沒什麼大不了的。雲傾也沒必要大驚小怪的,理所當然接受就行了。

  而姜挽在無措之後,對著雲傾走來,然後直直對著她跪了下來,「姐姐,我對表哥是真心的,求你成全。也請你相信,我此生絕對不會跟姐姐爭寵,也絕對不會對姐姐不敬。如果將來有一日,姐姐覺得我惹得你心煩了,我馬上就離開,絕不會留下膈應姐姐。」

  姜挽這話,讓雲傾差點沒繃住臉上表情笑出來。

  如果雲傾現在說她已經覺得膈應了呢?姜挽會走嗎?她會!

  姜挽會離開侯府,然後回到姜家從此『一病不起』。到時候,姜挽安然無恙,可雲傾刻薄又置人生死於不顧的名頭可就落下了。

  還有,這還未進門呢,這就開始叫姐姐了。

  還有剛才那一番話,姜挽可能也已經演練過許多次了。所以才會說的那麼流暢,又賤的那麼全面。

  心知姜挽的秉性,雲傾忙蹲下道,「哎呀,表妹說的這是什麼話呀?可是折煞我了,這終身大事,哪裡是我能說了算的?咱們女子,自來都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現在,夫君既然已經同意了,我自是聽夫君的。所以,表妹快快起來。」

  姜挽紅著眼睛看向雲傾,「姐姐,你真的不氣我嗎?」

  雲傾:「氣妹妹作甚?這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尋常,更何況相公這樣卓爾不凡的男子更是應該。等到妹妹進門,多一個人為相公開枝散葉,這是喜事兒。」

  姜挽大為感動:「姐姐真好。」

  「都是身為女子的本分,當不得妹妹如此誇讚。」

  看著『相談甚歡』的雲傾和姜挽,秦脩幾不可聞的嗤笑了句,「真是有趣,誰家男人納妾,像我這般其樂融融?人家正室和妾室,都斗的你死我活的。看我這,跟手足相認似的,我可真是有福氣。」

  聽到秦脩那滿是譏諷的話,墨文肩頭顫了下。不過,雲傾這反應確實是墨文沒想到的。

  應該說,不管是花柳病,還是小公爺娶平妻,雲傾的反應都讓他始料未及。

  通情達理又大度賢惠的,簡直可成婦人間的楷模。

  還有那『以夫為天』的執行力,也是令人望塵莫及。

  「雲傾。」

  秦脩忽然開口,雲傾瞬時起身,「在。」

  墨文:這隨叫既到的態度,也是跟他不相上下下呀!

  偶爾墨文感覺他跟雲傾是同行,都只是拿錢當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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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站的板正的雲傾,秦脩不緊不慢道,「都說夫唱婦隨,可為夫以為,納妾這事兒屬於內宅的事兒。所謂男主外,女主內。所以,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婦唱夫隨才對。剛才是為夫應的太過莽撞了。我以為,要不要娶姜挽為平妻,還是要聽夫人你的。」

  秦脩話出,姜挽頓時看向雲傾。

  雲傾在心裡罵了秦脩一句狗東西。

  這是交給她決定?這妥妥是在給她挖坑!

  她若同意,呂氏能剝了她, 包括秦老夫人也定然不喜。

  反之,她若不同意,那可就打臉了。畢竟,她剛才對著姜挽說的可是比唱的還好聽。

  好聽的剛說完又不同意,這不是打臉嗎?而且,這善妒的名聲也隨著就落下了。

  雲傾心思翻轉,對著秦脩依舊恭恭敬敬道,「相公,這樣的大事兒怎能由我來決定?不過,既然你和母親都說讓我說,那我就去問問祖母吧!」

  說完,雲傾不待秦脩再說什麼狗言狗語,既快步朝著秦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看著雲傾的背影,秦脩呵了聲,然後抬腳走人,出了府。

  瞬時這院子裡就剩下姜挽主僕二人。

  玲兒有些無措,「小姐,咱們現在去哪裡?」

  姜挽不言,靜靜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

  到秦老夫人院子,雲傾如實將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秦老夫人聽完,心裡問候秦脩十八輩祖宗。

  雲傾慚愧道,「孫媳婦讓祖母為難了!實在是……孫媳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看雲傾那慚愧又無措的樣子,秦老夫人也是有些於心不忍。

  夫婿有花柳病,婆母咄咄逼人,她自己都可能染上髒病了,現在還要擔負夫婿娶平妻的事兒。

  秦老夫人此時都覺得秦脩忒不是東西。

  「你來問祖母是對的。」秦老夫人對著雲傾溫和道,「這事兒你不用管了,我與你婆母會看著辦的。」

  「好。」

  秦老夫人:「不過,姜挽既知秦脩有疾,卻還義無反顧的要嫁進來。對此,你心裡怎麼想?」

  雲傾:「或許表妹對相公真的痴心一片。所以,為了他什麼都願意。也或許……」

  秦老夫人:「也或許什麼?」

  雲傾卻是欲言又止。

  秦老夫人:「無礙,你只管大膽的說。」

  「是。」雲傾猶豫了下,望著秦老夫人道,「也或許她是別有所圖,別有居心。」

  「為何這麼說?」

  「可能是我小人之心想多了。只是以己度人,如果我一早知道相公有暗病,我是如何也不敢嫁的。不瞞祖母,剛知道的那兩天,我晚上都睡不著,因為一閉眼,都是我渾身爛掉死在床上的可怖畫面。」

  說著,雲傾紅了眼眶,微微哽咽道,「祖母,我真的好怕,我怕死,也好怕自己渾身爛掉。」

  秦老夫人聽了,嘆了口氣,「祖母知道,讓你受委屈了。」

  雲傾這話,秦老夫人聽了倒是分外能理解,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能不害怕。

  如果說不怕,那絕對是假話。

  雲傾:「我心裡委屈過了,現在就只有期盼,期盼相公能康復,也祈求我能無恙。我不知道表姑娘執意嫁給相公是為了什麼?但是對於我來說,相公現在是與我相依為命,又共患難的人,是我的依仗,至親。」

  「我心裡十分惱他,卻也萬分盼望他好。」

  秦老夫人聽了,伸手握住雲傾的手,溫聲道。「你能這麼想,祖母很高興。」

  不惱秦脩才怪。

  就算惱他,也知道顧全大局,孰輕孰重,這樣已是極好。

  雲傾能自己想明白這些,秦老夫人心裡對她已是十分滿意了。


  雲傾聽言,頓時滿是感動,「謝祖母。」

  「謝什麼?你是我孫媳婦兒,我護著你是應當的。」

  站在秦老夫人身後的桂嬤嬤,心裡暗腹:之前雖說雲傾木訥愚笨的?在桂嬤嬤看來,她分明是很聰明機靈,不止是識大體,更懂得說話之道。

  相比在老夫人跟前玩兒心眼,她選擇坦誠以對。這樣反而得老夫人喜歡!

  因為在這侯府之中,對著老夫人玩兒心眼的人已經太多了,老夫人已經看膩了,看厭了。

  如雲傾這樣不藏著不掖著,敢對著老夫人說真話,說心裡的話的更加難得。

  雖不知道以後如何,但在老夫人這裡雲傾基本是站住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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