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君入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公主府。

  顧傾城正在聽取屬下匯報邊境的軍務,神情專注。

  一名侍女悄步走入,遞上一封沒有任何字樣的信。

  顧傾城眉頭微蹙,示意匯報的將領暫停。

  她認得那個印記,是她那個病秧子弟弟的。

  他從不主動聯繫自己,今天是怎麼了?

  她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信紙。

  紙上,也只有四個字。

  「皇姐,速來。」

  顧傾城的臉色瞬間變了。

  字少事大。

  她了解顧長生,那是個性子沉靜到有些孤僻的孩子,若非天大的事情,絕不會用這種急切的口吻向她求助。

  難道是三皇子又動手了?

  「備馬!去靜心苑!」

  顧傾城霍然起身,抓起旁邊的披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留下滿屋子錯愕的將領。

  靜心苑的院門被推開時,顧長生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打著一套拳。

  他的動作不快,但一呼一吸之間,自有一股綿長的韻味。

  顧傾城衝進院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她腳步一頓,愣住了。

  眼前的弟弟,雖然身形依舊略顯單薄,但面色紅潤,呼吸悠長,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那種病入膏肓的樣子?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血波動,雄渾有力,遠超尋常的後天武者。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長生,你的病……」顧傾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托皇姐的福,好了。」顧長生收了拳,對著她笑了笑,笑容平和。

  顧傾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股靈力探入。

  片刻後,她鬆開手,臉上的震驚無以復加。

  先天!

  竟然是先天之境!

  她這個被所有御醫斷定活不過二十歲的弟弟,不僅病好了,還成了一名先天武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顧傾城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當然不是。」顧長生做了個請的手勢,「皇姐,屋裡說話。」

  凌霜月從房間裡走出,對著顧傾城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顧傾城也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她原以為,是凌霜月在保護弟弟。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的要複雜。

  三人走進書房。

  顧長生沒有廢話,直接將桌上的鐵盒推到了顧傾城面前。

  「皇姐,給你看個好東西。」

  顧傾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打開了鐵盒。

  當她看清裡面那幾本厚厚的帳冊,以及上面記錄的內容時,即便她見慣了大風大浪,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顧長生。

  「這東西,哪來的?」

  「一個想活命的人,主動送上來的。」顧長生答得雲淡風輕。

  顧傾城沉默了。

  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帳冊,越看,心就越沉。

  這些罪證,任何一條都足以讓朝堂震動。

  而現在,它們全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顧長風。

  許久,她才合上帳冊,重新蓋上鐵盒。

  她看著顧長生,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弟弟。

  那個在她印象中,需要她拼命保護,只想讓他遠離京城是非的病弱少年,不知不覺間,已經擁有了能掀動風雲的力量。

  「你想怎麼做?」顧傾城問。

  「皇姐,這話該我問你。」顧長生迎上她的視線,語氣平靜,「東西在你手上,你想怎麼做?」

  顧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個不再是被保護,而是能並肩而立的顧長生。

  「好。」顧傾城站起身,拎起了那個鐵盒,「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


  「保護好他。」

  說完,她帶著那個足以讓京城地震的鐵盒,大步離去。

  顧傾城走後,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凌霜月看著桌上那杯顧傾城沒動過的茶,開口問:「她會怎麼做?」

  顧長生笑了笑,「三皇子是她的心腹大患,如今有了這把刀,她不會讓它生鏽的。」

  「皇姐行事雷厲風行,但同樣,她也足夠謹慎。

  她不會立刻就把帳本呈上去。一本死帳,就算證據再確鑿,顧長風也能找到一百種方法脫身,甚至反咬一口。她需要一個活的證據。」

  「一個能讓這份帳本徹底活過來的,人證。」

  「錢坤?」凌霜月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沒錯。」顧長生靠在椅背上,「現在,輪到我們,幫皇姐一把了。」

  ……

  夜色深沉。

  錢府內,一片死寂。

  錢坤坐在書房裡,面前的燭火不斷跳動,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他成了棄子。

  他想跑,可整個京城,到處都是三皇子的眼線,他能跑到哪裡去?

  他想自救,可他手上最後的底牌,也被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奪走了。

  絕望,像一張大網,將他牢牢罩住。

  就在他心如死灰時,窗戶被人輕輕叩響了三下。

  「篤,篤,篤。」

  錢坤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誰?」他聲音發顫。

  窗外沒有人回答。

  只有一張紙條,從窗縫裡被塞了進來。

  錢坤猶豫了半天,才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走過去,撿起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想活命,想保家人,就按我說的做。」

  下面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地址和時間。

  錢坤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誰?

  是太子的人?還是長公主的人?

  不管是誰,這都是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他死死地攥著那張紙條,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求生的欲望。

  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第二天。

  醉仙坊。

  雲舒斜倚在軟榻上,聽著蘇如煙的匯報,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你是說,七殿下讓你傳話,錢坤會去城西的破廟裡等?」

  「是。」蘇如煙點頭,「而且時間定在三更天。」

  雲舒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有意思。」她低聲自語,「他這是算準了三皇子會動手,所以提前給錢坤安排好了逃生路線?」

  蘇如煙補充道,「殿下還讓我的人,去大理寺卿的府上,不經意地透露一個消息。就說,有要犯準備在三更天,於城西破廟,與境外勢力接頭。」

  雲舒的動作停住了。

  一石二鳥。

  他不僅要救下錢坤這個污點證人,還要把三皇子「殺人滅口」的行為,當場變成「勾結外敵,畏罪潛逃」。

  並且,還要借大理寺的手,把這件事,徹底鬧大。

  好狠的手段。

  「這個七殿下……」雲舒輕輕吐出一口氣,「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按他說的辦。」雲舒站起身,走到窗邊,「另外,讓聽雨樓在京城的所有暗樁都動起來。今晚,城西破廟的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第一個知道。」

  她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仿佛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