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心術鎮群雄, 溫柔御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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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那一手「反客為主」的操作,雖然暫時鎮住了場面,但腰間軟肉傳來的痛感卻是實打實的。

  「嘶——輕點,肉要掉了。」

  顧長生倒吸一口涼氣,捉住那隻還在作亂的小手。

  夜琉璃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正死死盯著他。

  「掉了正好!」夜琉璃冷哼一聲,「省得你這壞胚子到處留情。那蘇如煙我是見過的,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是天機閣調教出來的媚骨,多才多藝,你敢說你沒動過心?」

  顧長生面上卻是一臉正色,湊到夜琉璃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今晚這神舟的頂層廂房,我看風景甚好,不如聖女殿下替本王……講解一下魔門雙修的精要?」

  夜琉璃身子猛地一僵,那張原本氣鼓鼓的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她美眸圓瞪,像是受驚的小貓:「你、你不要臉!誰要給你講解……」

  還沒等她傲嬌完,一旁一直安靜擦劍的凌霜月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微微垂眸,那雙清冷的眸子看似靜如止水,心湖卻盪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雙修……這小魔女手段繁多,若是今晚真的讓她獨占了夫君,以那壞胚子的性子,指不定又要被勾得神魂顛倒,忘了修行。

  夫君現在乃是神庭之主,若是被美色掏空了身子,成何體統?身為正妻,她有責任督促夫君修行,更有責任……平衡後宮。

  況且,她近日在劍道上略有所悟,有些精妙之處,確實需要與夫君「徹夜長談」,細細切磋一番。嗯,只是切磋劍道,絕無他意。

  念及此處,凌霜月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了過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既然夫君今晚要聽講解,那明日,便該輪到妾身與夫君探討劍道了。」

  她微微一頓,目光在夜琉璃身上掃過,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正宮氣場:「規矩便是規矩,一人一天,公平公正。」

  夜琉璃:「???」

  顧長生:「……」

  搞定了這兩個,顧長生的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只是幽幽盯著他的慕容澈。這位女帝陛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腰間的龍鱗佩,發出「篤、篤」的脆響,顯然也在等一個說法。

  顧長生嘴角微揚,給了慕容澈一個極具挑釁的眼神,傳音道:「至於陛下,若是不服,咱們地宮單練。只要你能贏我,什麼條件……本王都兌現。」

  慕容澈聞言,原本幽深的金色豎瞳猛地一亮,戰意瞬間如烈火般升騰而起。她輕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算是暫時揭過了此事,但那緊握龍鱗佩的手卻顯示出她已經在盤算怎麼把這男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安撫完後院起火,顧長生這才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出大殿,來到了外面的白玉欄杆旁。

  此時正值黃昏,殘陽如血,將雲海染成了一片金紅。

  顧長淵早已等候在此。這位新上任的鎮天司司主,雖然腿傷已愈,且因禍得福成就了先天劍靈體,但此刻眉宇間依然鎖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聽到腳步聲,顧長淵轉過身,看著自家七弟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七。」顧長淵沒有落座,而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山下天機閣眾人離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怎麼?覺得我不該信那百曉生?」顧長生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顧長淵點了點頭,沉聲道:「天機閣屹立遺塵界數千年,向來以中立自居,實則是兩頭下注的牆頭草。百曉生此人更是城府極深,能在各大宗門的夾縫中左右逢源,絕非易與之輩。」

  說到這裡,顧長淵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嚴肅:「你今日雖用神匠前輩震懾了他,又用雲舒二女拉攏了他,但……一旦上界真的降下雷霆手段,或者給出的籌碼足夠高,難保這老狐狸不會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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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位置上,哪怕有一絲不確定,都是致命的。」

  顧長生看著這位眉頭緊鎖的兄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四哥雖然性格敦厚,但這在皇室鬥爭中磨礪出的政治嗅覺,確實敏銳。

  「四哥,你錯了。」

  顧長生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站起身,走到欄杆前,俯瞰著這蒼茫雲海,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長生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摸出一枚靈果,隨手拋給四哥,自己也拿出一枚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四哥,你覺得什麼是信任?」顧長生眺望著遠處的雲海,聲音隨著晚風飄散。

  顧長淵接過靈果,愣了一下:「信任自然是……生死相托,如你我兄弟,如李老對大靖。」

  「那是情義。」顧長生搖了搖頭,嚼著果肉,語氣平淡,「但對於百曉生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來說,這種東西,太奢侈,也太脆弱。」

  他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光芒。

  「我從來沒信任過他。」

  顧長淵一驚:「那你還讓他執掌……」

  「四哥,這世上最牢固的關係,從來不是信任,甚至不是血緣。」顧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是利益的共生,是沉沒成本的捆綁,是除了跟著我這條路走到黑,他別無選擇。」

  「我不信他的人品,但我信他的眼光,更信他的貪婪。」

  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天機閣監察天下,他們比誰都清楚,所謂的上界,根本沒把遺塵界放在眼中。在那些仙人眼裡,百曉生也好,紫鳶也罷,不過是餘孽後代,是圈養的牲畜。」

  「幾千年來,他們跪著求飛升,求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名額。而我……」

  顧長生眼中寒芒一閃,語氣雖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我是那個唯一能帶他們把桌子掀了,讓他們站著把錢掙了的人。」

  「百曉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需要忠誠,他們只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活得更好的贏家。」

  「如今天下大勢已變,神庭初立,我手裡握著通往上古神藏的鑰匙,握著能讓他天機閣更進一步的資源。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該怎麼選。」

  說到這裡,顧長生拍了拍顧長淵的肩膀,笑道:「至於雲舒和蘇如煙……那就更是陽謀了。」

  「把這兩個他一手培養的心腹放在高位,既是給他吃定心丸,告訴他我顧長生念舊情,不卸磨殺驢。也是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繩子。」

  「這兩個丫頭如今身居高位,掌管神庭錢袋和情報,她們的利益已經和我深度綁定。若是天機閣敢反,都不用我動手,這兩個丫頭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大義滅親。」

  顧長生嘴裡蹦出了幾個顧長淵聽不懂的怪詞兒,但其中的道理,顧長淵卻是聽明白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弟弟,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二十歲的少年?這分明是一個在權謀場上浸淫了無數歲月的帝王心術!

  「老七……」顧長淵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我是真的老了。你這一套一套的,比父皇當年還要黑……咳,還要深謀遠慮。」

  「那是。」顧長生毫不謙虛地受了這句誇獎,「好人修不了仙,老實人當不了皇。」

  顧長淵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果,眉頭漸漸舒展,似乎是卸下了心中的大石。

  他看了一眼大殿門口,見那三位弟妹都在遠處並未靠近,忽然湊近了幾分,臉上露出一抹只有男人間才懂的促狹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顧長淵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那個蘇如煙,當真只是因為才華?四哥我雖然沒去過那銷金窟,但也聽說那可是京城花魁榜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那身段……嘖嘖。」

  「咱們兄弟之間,就別整那些虛的了。」顧長淵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撞了撞顧長生的肩膀,「我看那百曉生眼神曖昧得很,你若是真收了,四哥也能理解。畢竟人不風流枉少年嘛。」

  顧長生剛咽下去的果肉差點卡在喉嚨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這位看似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四哥,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四哥,你這思想很有問題啊!」顧長生義正言辭地指責道,「我是那種人嗎?我那是為了神庭大計!為了情報工作的順利開展!那是單純的工作關係!」

  顧長淵嘿嘿一笑,顯然是一個字都不信:「行行行,工作關係。不過老七啊,你要是真沒那個意思,到時候回京了,那麼多紅顏,母后那邊你可得自己去解釋。」

  提到母后,顧長淵的神色忽然變得柔和了幾分,卻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母后若是知道你為了救我,鬧出這麼大動靜,甚至不惜得罪上界,怕是又要哭紅了眼。」

  顧長生聞言,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漸漸收斂。

  「就算不得罪,上界也不會放過我們。」

  這次紫霄劍宗之行,雖然是為了救四哥,但也是為了向天下立威,更是為了……給家人一個真正的交代。

  「四哥。」顧長生輕聲道,「想家了嗎?」

  顧長淵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眼眶微紅:「想。想父皇罵人的聲音,想母后做的桂花糕,甚至想……那個總是跟我不對付的老三。」

  雖然顧長淵不喜歡顧長風的性格做事態度,但他本就重情重義,聽聞他如今死了一趟,魂魄被夜琉璃收攏,心中不免唏噓。

  「既如此,那就回京吧。」

  顧長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抬手拍了拍顧長淵的肩膀,目光越過層層雲海,投向了遙遠的南方。

  那裡是大靖的皇城,有他在這個世界的軟肋,也有他必須要守護的錨點。

  「經歷了這麼多,咱們一家人,是該好好團聚一次了。」顧長生嘴角微揚,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順便也讓父皇那個老頭子看看,他這幾個兒子,沒一個是孬種。」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微熱,那個簡單的「家」字,在此刻竟有萬鈞之重:「好!回家!」

  下一刻,顧長生負手而立,衣袖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一道浩蕩的神念,裹挾著不容置疑的煌煌天威,瞬間覆蓋了整個紫霄劍宗七十二峰,震得漫天雲霞翻湧。

  「傳本王令!」

  恢弘的聲音如雷霆滾走,在每一個修士的識海中炸響。

  「鎮天司所屬,凡元嬰境以上修士,即刻整軍!」

  顧長生目光睥睨,一字一頓,帶著氣吞萬里的豪邁:

  「明日破曉,隨本王——班師回朝!!」

  ……

  夜色如墨,星河倒懸。

  青火神舟懸停在雲海之上,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白天那充滿肅殺之氣的甲板,此刻已被靜謐籠罩,唯有船首那盞巨大的琉璃宮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顧長生處理完那些拍馬屁的隱世宗門掌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邁步走向頂層的廂房。

  那是神舟上最為奢華的「天字號」房,也是今晚……某位聖女早就預定好的「戰場」。

  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顧長生的腳步便是一頓。

  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抱著那柄寒氣逼人的霜華劍,靜靜地倚在房門旁。

  凌霜月穿了一件素白色的絲綢長裙,月光灑在她那張絕美的側臉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銀輝。

  只是那雙平日裡清澈見底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幽怨,還有幾分……怎麼藏都藏不住的醋意。

  「這麼晚才來?」

  凌霜月沒有拔劍,但顧長生分明感覺到周圍的氣溫瞬間下降了三度。

  「咳,和那些老怪還有四哥聊了聊神庭未來的規劃,一時忘了時辰。」顧長生面不改色,順勢就要去拉凌霜月的手。

  凌霜月手腕一翻,劍鞘橫在了兩人中間,精準地抵住了顧長生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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