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趨炎拜新主,碎骨換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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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猛地一跳。

  記仇。

  這兩個字若是放在平時,他們只會嗤之以鼻。區區一個凡人皇子,記仇又能如何?

  但現在,看著那個連洛璇璣都要乖乖站台的男人,再看看那跪了一地的元嬰同道,這兩個字的分量,簡直比太古神山還重。

  「金剛寺那邊怎麼說?」有人聲音乾澀地問道,「那幫禿驢不是一向號稱降妖除魔嗎?聖王殿下行事如此霸道,他們不管?」

  「管?」

  百曉生冷笑一聲,丟出另一份情報。

  「金剛寺的主持方丈昨夜突然宣布閉死關,說是參悟到了什麼大乘佛法,除非西天佛祖親臨,否則絕不出關。連山門都封了。據說是有小沙彌看到主持連夜把寺里供奉的幾件降魔杵都給埋了,生怕被那位爺看見誤會了。」

  眾人:「……」

  好一群見風使舵的禿驢!

  「那……浩然宗呢?那群讀死書的酸儒最講規矩……」

  「浩然宗宗主正在連夜修改宗門教義,據說要把忠君愛國這一條提到首位,並且正在組織弟子編寫歌頌大靖安康聖王的詩詞歌賦,準備進京獻禮。」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這哪裡是什麼隱世宗門,這分明就是一群見風倒的牆頭草!

  但誰又能笑話誰呢?連洛璇璣那樣的絕世妖孽都站隊了,他們這群老骨頭若還端著架子,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諸位。」

  許久之後,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位黑袍老者緩緩開口了。

  「咱們……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

  「動?往哪動?」有人問。

  黑袍老者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求生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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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那個鎮天司,現在還缺幾個分部。」

  「紫霄宮占了左部,星隕閣占了右部,萬妖谷那是妖部。」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急促:「但這天下之大,總不能只有這三家吧?什麼丹部、器部、陣部……那位置可是有限的。」

  「去晚了,怕是連口湯都趕不上了。」

  這句話,雖然粗鄙,卻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眾位大佬心中的最後一絲矜持。

  是啊!

  那顧長生既然要重立神庭,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資源。

  與其等著被那個煞星帶著洛璇璣和神雷炮找上門來「講道理」,倒不如……主動一點?

  說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看看人家紫鳶,雖然兒子廢了,臉也沒了,但據說得到了顧長生賜下的仙液,修為不退反進,那是實打實的好處啊!

  給誰當狗不是當?

  給上界當狗,幾千年也不見扔根骨頭,還要被當成炮灰。

  給這位聖王當狗,那可是現結啊!而且這主子是真的能打!

  「咳。」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突然站起身,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那什麼,貧道突然想起宗門裡還有幾株萬年靈藥快熟了,得趕緊採摘下來……送去大靖給王爺補補身子。告辭!」

  「哎!老牛鼻子你不講武德!」

  「我也去!我陰陽道宗願獻出這三千年來所有的情報!包括各宗聖女的三圍數據!」

  「我幽冥殿願為王爺執掌刑獄!誰敢不服,老子第一個滅了他!」

  一時間,原本庄嚴肅穆的大殿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大佬們,此刻爭先恐後地散去投影,生怕比別人慢了一步。

  百曉生看著瞬間空蕩蕩的圓桌,愣了半晌。

  最後,他苦笑一聲,緩緩收起桌上的留影石,目光在那道白衣勝雪的洛璇璣背影上停留了最後一瞬。

  「連她都賭上了麼……」

  「變天了啊……」

  他搖了搖頭,隨後對著門外的童子喊道:「快!備車!把閣里那件鎮閣之寶窺天鏡打包帶上!」

  「閣主,咱們去哪?」

  「去大靖!去排隊!」

  百曉生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去晚了,怕是連那條黑蛟拉的車都輪不上咱們推了!」

  ……

  紫霄劍宗,山門外。

  昔日這裡是東南域的禁地,連飛鳥經過都要收斂翅膀,生怕驚擾了元嬰尊者的清修。

  可今日,這裡熱鬧得像個趕大集的菜市場。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且住,這方寶地,乃是貧僧方才施展神足通定下的因果。出家人不打誑語,此位既已染了佛氣,自然便是我金剛寺的緣法。」

  「哎喲,這不是金剛寺的玄難大師嗎?您不是閉死關參悟大乘佛法去了嗎?怎麼,佛祖讓您來這兒排隊了?」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鎮天司初立,貧僧夜觀天象,恐此地殺孽太重,特來……特來應聘個火頭僧,用齋飯感化眾生,也算是為聖王積德。」

  「放屁!你個禿驢還要不要臉?那地上明明是我浩然宗先放的至聖先師手稿!你一腳踢到泥里還敢說是你的位置?也不怕辱沒了斯文!」

  「都讓開!陰陽道宗前來進獻!特帶遺塵界花榜歷代絕色畫像三百卷,皆是寫實丹青!請王爺過目!」

  人群中,諸如此類的寒暄與互損此起彼伏。

  數十位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一方顫三顫的宗門大佬,此刻一個個毫無形象地擠在殘破的山門前。

  他們手裡捧著的,不是鎮宗的法寶,就是用錦盒裝著的萬年靈藥,甚至還有人牽著兩隻毛色發亮的五彩靈錦雞,一臉諂媚地跟門口負責登記的紫霄劍宗弟子套近乎。

  沒辦法,怕啊。

  那艘懸在頭頂的青火神舟炮口還沒涼透呢。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端架子?

  就在這亂鬨鬨的時候。

  轟——!

  兩股龐大的威壓,一左一右,如同烏雲蓋頂般碾壓而來。

  左邊星光璀璨,右邊妖氣衝天。

  原本還在推搡爭吵的眾人動作一僵,齊齊抬頭。

  只見星魂閣主換了一身嶄新的暗金長袍,腰間掛著一枚刻有「鎮天·右」字的令牌,負手而立,腳踏星盤,滿臉肅穆。

  而另一邊,蛟魔王也把自己捯飭得人模狗樣,赤裸的上身套了一件並不合身的錦袍,手裡甚至還附庸風雅地捏了一把摺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寫著「忠心」二字。

  「喲,挺熱鬧啊。」

  星魂背著手,目光睥睨地掃過下方那群昔日的「道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冷笑。

  「這不是浩然宗的孔大宗主嗎?平日裡不是號稱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嗎?怎麼今兒個……膝蓋這麼軟,跪在泥地里也不嫌髒?」

  下方,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面色漲紅,卻不敢發作,只能陪著笑臉:「星魂閣主說笑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吾等仰慕安康王聖德,特來……」

  「閉嘴。」

  星魂還沒說話,旁邊的蛟魔王先把摺扇一合,「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對方的馬屁。

  這頭老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上前來,用那雙銅鈴大眼狠狠瞪著眾人,唾沫星子橫飛:

  「仰慕?我呸!」

  「王爺殺人的時候你們在觀望,王爺贏了你們來仰慕。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蛟魔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塊刻著一個「妖」字的木牌,一臉驕傲地吼道:

  「告訴你們!侍奉聖王,那也是要論資排輩的!」

  「俺老蛟和星魂老鬼,那是王爺親自收編的!是經過了血與火考驗的!那是嫡系!」

  「你們?」蛟魔王不屑地撇撇嘴,「充其量就是群要飯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這話太難聽了,簡直是把在場所有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若是放在以前,這群心高氣傲的掌教早就祭出法寶跟這頭老蛟拼命了。

  但現在……

  眾人看了看那還沒撤走的神雷炮,又看了看站在星魂身後那一排排殺氣騰騰、已經換上了統一制服的星隕閣弟子。

  忍了!

  浩然宗孔宗主深吸一口氣,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對著蛟魔王深深一揖:「蛟統領教訓的是!是我等愚鈍,來遲了一步!日後在鎮天司共事,還望二位統領多多提攜!」

  這一聲「統領」,叫得星魂和蛟魔王那是通體舒泰,每個毛孔都張開了。

  爽啊!

  這就是抱對了大腿的感覺嗎?

  以前這群老東西跟他們平起平坐,見面還要陰陽怪氣幾句。現在?還不是得乖乖低頭叫一聲統領?

  星魂矜持地捋了捋鬍鬚,雖然心裡爽翻了天,但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往門口一張破桌子上一拍。

  「既是來投誠的,那就按規矩來。」

  星魂指了指那條長長的隊伍,眼神陰鷙:「把帶來的東西都登記造冊。醜話說在前頭,王爺眼界高,一般的破銅爛鐵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還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個試圖插隊的金剛寺大和尚:「不管是元嬰還是金丹,在這兒,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鎮天司不養閒人,也不收大爺。」

  「想進去見王爺?先問問我這這星辰盤答不答應!」

  「錚——!」

  話音未落,星魂身後千名弟子同時拔劍,劍氣森寒,直衝雲霄。

  這一手下馬威,徹底鎮住了場子。

  原本亂鬨鬨的山門外,瞬間變得井然有序。一個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修,此刻乖巧得像是一群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老老實實地排好隊,連大氣都不敢喘。

  ……

  山巔,靈闕洞府外。

  顧長生倚在欄杆旁,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悟道茶,透過雲層,將下方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嘖。」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這星魂,當起狗腿子來,倒是比當閣主有天賦多了。」

  在他身旁,夜琉璃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枚從紫霄寶庫里翻出來的定顏珠,聞言撇了撇嘴,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嫌棄:

  「狐假虎威罷了。若不是小王爺和祖師在上面鎮著,這老東西怕是早就被下面那群人撕碎了。」

  「這就是人性。」

  慕容澈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高束,更顯英氣逼人。

  「當所有人都有尊嚴時,誰也不服誰。可一旦有人率先跪下並嘗到了甜頭,剩下的人就會唯恐自己跪得不夠快。」

  這位年輕的女帝一針見血地點破了其中的邏輯,隨後抬頭看向顧長生,眼中帶著幾分探究:「長生,這些牆頭草,你真打算全收了?」

  「全收?」

  顧長生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漠如水。

  「現在的鎮天司,不過是個草台班子。」

  「紫霄宮和星隕閣雖然歸順,但底蘊已空。要想真正把這遺塵界打造成鐵板一塊,光靠殺是殺不完的。」

  顧長生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有節奏的脆響。

  「把他們圈進來,給個名分,讓他們去互相監督,總比讓他們散在外面搞小動作要強。」

  說到這裡,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且也是時候,給這幫閒得發慌的隱世宗門,找點正經事做了。」

  就在此時。

  一道流光從山下疾馳而來,正是滿臉紅光的星魂。

  他在離顧長生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就極其絲滑地跪下,雙手高舉著一份厚厚的禮單,聲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啟稟王爺!山門外十六宗已全部登記完畢!」

  「共有極品靈石八十萬枚,各色靈藥法寶三千餘件!另外……」

  星魂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表情,似乎是想笑又不敢笑。

  「浩然宗孔宗主,還呈上了一篇連夜趕製的《聖王勸進表》,洋洋灑灑三萬字,全是……咳,全是歌頌王爺豐功偉績的駢文。」

  「他還說,若王爺不棄,浩然宗願舉全宗之力,為王爺編撰《安康聖王本紀》,以此流芳百世。」

  「噗——」

  夜琉璃實在沒忍住,剛喝進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就連一向清冷的凌霜月,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被這份「厚禮」給雷到了。

  顧長生也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這浩然宗,還真是把讀書人的「骨氣」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啊。

  「有點意思。」

  顧長生接過那份禮單,指尖隨意地撥弄了兩下,並未細看,便隨手向後一拋,扔給了夜琉璃。

  「既然都來了,那就見見吧。」

  顧長生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翻湧的雲海,投向那座象徵著紫霄劍宗最高權力的巍峨大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宣他們所有人,到主峰,紫極金殿覲見。」

  顧長生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有些規矩,得當面立才記得住。」

  星魂聞言一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幸災樂禍的快意。

  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掌教們,今兒個聚在一起,怕是要集體脫層皮了。

  他連忙深深叩首,聲音洪亮:「謹遵王爺鈞旨!」

  ……

  紫霄劍宗主峰,紫極金殿。

  此時的大殿內,早已沒了往日的清淨肅穆,反而像是個剛開張的菜市場,擠滿了各色人等。

  浩然宗的孔宗主抱著幾卷玉簡,努力縮著身子,生怕擠壞了懷裡的寶貝。

  金剛寺的玄難大師滿頭大汗,手裡還要護著那幾隻作為貢品的五彩靈錦雞,被旁邊陰陽道宗的老道士擠得呲牙咧嘴。

  這群平日裡在遺塵界呼風喚雨、跺跺腳都要地震的隱世宗門掌教,此刻正如一群等待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老老實實地擠在大殿下首,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而大殿之上,顧長淵躺在溫玉榻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紫霄劍子,此刻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的雙腿。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兩條腿的膝蓋骨還是破碎不堪的狀態。

  而現在,一種酥麻且灼熱的感覺正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新生的血肉並未呈現出尋常的紅潤,反而透著一種如玉石般溫潤的瑩白光澤,隱隱有細密的金色符文在皮膚下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那是顧長生不惜耗費混沌本源,外加剛剛肉痛地花了整整八萬點羈絆值,從系統商城兌換的【先天劍胎原液】強行催生的結果。

  「試著動動。」

  顧長生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不知是哪位長老剛送來的萬年雪頂靈茶,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修一張斷了腿的桌子。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神念微動。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骼爆鳴,宛如利劍出鞘。

  他猛地坐起身,雙腳落地。那久違的支撐感,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堅韌、更加充滿爆發力!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仿佛能聽到劍鳴之聲。

  「老七,這……」顧長淵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雙仿佛重鑄過的腿,聲音都在顫抖,「這怎麼可能?我的道基明明已經……」

  「碎了?」顧長生放下茶盞,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下首那群豎著耳朵偷聽的掌教們,嘴角噙著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碎了就碎了唄。也就是個普通的劍道築基,碎了正好換個更硬的。」

  他指了指顧長淵身上隱隱流轉的金色靈韻,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方才給你用的,乃是神庭寶庫中封存的先天劍胎原液,據說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來給那些神魔幼崽洗澡淬骨的玩意兒。四哥,這叫破而後立,你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先天劍靈體了。」

  雖然嘴上說得雲淡風輕,顧長生心裡卻是在滴血:系統這個奸商,一小瓶就要八萬羈絆值,簡直是在搶錢!不過看著這滿堂震驚的目光,這波逼裝得倒也算物有所值。

  「嘶——」

  大殿下方,瞬間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先天劍胎原液?!先天劍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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