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斷劍悲俠骨,碧血染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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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皇都,欽天監。

  這座代表著大夏最高觀測機構,平日裡最是肅穆的觀星樓,此刻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監正大人!大事不好了!」

  一名年輕的星官跌跌撞撞地衝進頂層,手裡捧著碎裂一地的星盤,滿臉驚恐,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亂了!全亂了!」

  「東域紫氣沖天,疑似隱世宗門出世!」

  「南荒魔氣蓋日,萬毒沼澤徹底暴走!」

  「西漠那邊……好像也有佛光映照天地!」

  「還有北燕……北燕那邊的氣運,更是……更是……」

  星官結結巴巴,指著北方的天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而在他面前。

  大夏監正,一位活了數百歲、輔佐過三代帝王的老人,此刻正站在觀星台邊緣,死死盯著北方的天空。

  即使是在白晝,那裡依舊有一顆妖異的星辰,正在以一種霸道無匹的姿態,強行吞噬著周遭所有的星光,如同一頭覺醒的巨龍,正在俯瞰蒼生。

  「帝星飄搖……群魔亂舞……」

  監正那乾枯的手掌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枯葉。

  「這哪裡是什麼靈氣復甦的盛世……」

  「這分明是……萬古未有之大亂世啊!!」

  監正那乾枯的手掌死死抓著欄杆,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飄搖的枯葉。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還在瑟瑟發抖的年輕星官,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奈,但轉瞬間,那抹絕望便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所取代。

  「傳令下去……讓陛下……備戰吧。」

  「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不是鄰國的鐵騎,而是……一群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怪物。」

  說到此處,監正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色澤暗淡、表面布滿裂紋的劍形玉符。他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那個古樸蒼勁的「太一」二字,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還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嘶啞的急切,「立刻開啟天聽大陣,本座要親自傳訊太一劍宗!」

  「監正大人,是……是給劍塵國師傳訊嗎?」星官下意識地問道。

  「不!這種時候,國師也做不了主!」監正猛地搖頭,眼中精光爆射,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賭徒神色,「直接傳訊太一後山禁地!哪怕是冒犯天顏,也要將這消息遞到那位老祖宗手裡!」

  他死死盯著北方那顆妖異的星辰,咬牙切齒地說道:「告知那位老祖宗,東域、南荒等隱世宗門皆已現世,那些沉睡的老鬼都醒了!大夏危在旦夕!」

  「還有……重點提及北燕!」監正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告訴老祖宗,若她推演中的變數真是那位大靖安康王……那他現在,恐怕已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諸天圍獵將至,請老祖宗……務必早做決斷!若是晚了,這唯一的破局棋子,怕是要被人連皮帶骨吞得渣都不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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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靖王朝,東南域,紫霄劍宗。

  作為大靖第一劍道聖地,紫霄劍宗坐落於雲霧繚繞的天柱峰上。平日裡,這裡劍氣沖霄,萬千飛劍穿梭於雲海,是無數劍修心中的聖地。

  但今日,天柱峰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並非寧靜,而是被某種恐怖到了極致的威壓,硬生生掐斷了所有的聲息。

  天穹之上,原本湛藍的天空被一片浩蕩三千里的紫氣強行霸占。那紫氣之中,一座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宮闕虛影若隱若現,宛若天庭的一角,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疏離與高貴,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凡塵宗門。

  山門前,紫霄劍宗宗主李淳風,一位平日裡在東南域跺跺腳都要地震的元嬰初期大能,此刻卻面白如紙。他帶著宗門內僅剩的十二位金丹長老,躬身立於白玉階下,額頭上的冷汗如雨點般砸落在地。

  「紫霄劍宗宗主李淳風,率全宗上下,恭迎……上宗。」

  李淳風的聲音在顫抖。

  他修道四百載,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氣息。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降維打擊,就像是野兔遇見了巡山的猛虎,連逃跑的本能都被凍結。

  半空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本命古劍緩緩降下。

  蕭塵負手而立,一身不染塵埃的雪白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並未落地,而是懸停在離地三丈之處——仿佛這凡間的泥土,根本不配承載他的靴底。

  他沒有看李淳風,甚至沒有看一眼這傳承了千年的劍宗大殿。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掩住口鼻,眉頭微蹙,聲音清冷而慵懶:

  「這便是當年那棄徒李青雲留下的道統?」

  「一股子窮酸味。」

  李淳風身軀一震,卻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先祖確實名為李青雲……」

  「既是家奴之後,見本少宮主,為何不跪?」

  蕭塵身旁,那名鬚髮皆白的元嬰巔峰老者一步踏出。

  僅僅是一步。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如重錘般砸下。

  沒有任何術法波動,純粹的威壓。

  李淳風只覺雙膝一軟,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元嬰期護體靈氣如薄紙般碎裂。伴隨著「咔嚓」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這位大靖東南域的劍道魁首,竟被硬生生壓得雙膝跪地,將堅硬的青石板砸出了兩個深坑。

  「宗主!!」

  身後的十二位長老目眥欲裂,本能地想要拔劍。

  「哼,一群未開化的野猴子,也配在主人面前亮爪?」

  老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枯瘦的手掌隨手一揮。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山門前炸響。

  十二位金丹長老,連劍都未出鞘,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半張臉骨盡碎,鮮血狂噴,像死狗一樣摔在遠處的泥潭裡,生死不知。

  碾壓。

  徹徹底底的碾壓。

  蕭塵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這一幕,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拇指上那枚象徵著身份的紫玉扳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晚飯吃什麼:

  「聽聞,這一代的劍子,是那大靖皇室的種?」

  跪在地上的李淳風心中咯噔一下,強忍著膝蓋碎裂的劇痛,顫聲道:「上使……劍子他……」

  「讓他滾出來。」

  蕭塵打斷了他的話,吹了吹指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本少宮主此番出世,身邊缺個捧劍的劍奴。聽說他天生劍骨,雖然在凡間這污濁之地算是糟蹋了,但洗洗刷刷,倒也勉強能用。」

  「讓他爬過來,領賞。」

  「領賞?」

  一聲帶著幾分譏誚與悲涼的冷笑,突兀地從山門後的雲霧中傳來。

  「若是給人當狗也算是賞賜,這福氣,閣下還是自己留著吧!」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碎雲霧,一步步走到了這滿是血腥與屈辱的山門之前。

  來人約莫二十四五歲年紀,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背負一柄看似尋常的鐵劍。他面容堅毅,眉宇間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銳氣,只是此刻,那雙眼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正是大靖四皇子,紫霄劍宗當代劍子——顧長淵。

  「長淵!回去!!」

  跪在地上的李淳風臉色大變,悽厲地嘶吼出聲。

  他深知眼前這些人的恐怖,顧長淵雖然是金丹巔峰的天驕,但在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送死!

  顧長淵沒有退。

  他看了一眼跪地受辱的師尊,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長老們,最後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了高高在上的蕭塵。

  「我紫霄劍宗,立宗三千載。」

  顧長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金石落地。

  「這三千年來,我們平妖患,斬邪魔,護佑東南域億萬百姓安寧。我們的劍,是用來守護蒼生的,不是用來給你們這些躲在洞天裡享清福的老不死的當狗的!」

  「放肆!!」

  蕭塵身後的老者勃然大怒,正欲出手抹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慢。」

  蕭塵卻突然抬手制止了老者。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長淵,就像是在看一隻突然直立行走的老鼠,眼中閃過一絲名為「有趣」的殘忍光芒。

  「守護蒼生?」

  蕭塵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修仙問道,求的是長生久視,圖的是超脫物外。一群螻蟻的死活,與我何干?你拿手中的劍去保護一群朝生暮死的蟲子,簡直是……愚蠢。」

  他微微前傾身子,那股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瞬間凝成一線,盡數壓在顧長淵一人身上。

  「跪下。」

  蕭塵淡淡吐出兩個字。

  「轟——!!」

  顧長淵只覺一座太古神山當頭壓下。

  他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化為齏粉,雙腿劇烈顫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皮膚表面更是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血口,瞬間染成了血人。

  但他沒有跪。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下巴。

  他反手拔出背後的鐵劍,狠狠刺入地面,雙手死死握住劍柄,以此為支撐,硬生生扛住了那股足以壓死金丹圓滿的威壓。

  「我顧家男兒……上跪天地,下跪父母……絕不跪……你這雜碎!!」

  顧長淵從喉嚨里擠出這句咆哮,雙目赤紅,脊樑挺得筆直,宛若一柄即將折斷卻絕不彎曲的孤劍。

  「哦?骨頭倒是挺硬。」

  蕭塵眼中的笑意更冷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明明弱小得可憐,卻非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樣子的螻蟻。這會讓他想起那些即便被踩死、也要用刺扎他一下的卑微蟲子。

  令人作嘔。

  「既然不肯跪,那這雙腿,留著也是多餘。」

  蕭塵屈指一彈。

  「咻!」

  兩道紫色的氣勁如流光般射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顧長淵的雙膝。

  「噗!噗!」

  沒有任何懸念。

  血肉炸裂,白骨粉碎。

  顧長淵的雙膝瞬間消失,整個人不可控制地向下跌落。

  「啊!!!」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但他卻在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用雙手死死抓住了刺入地面的鐵劍。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斷腿處鮮血如注,但他依舊靠著那柄劍,死撐著沒有讓那殘缺的膝蓋觸碰到地面。

  即便腿斷了,也不能跪!

  這一幕,慘烈到了極致。

  就連那冷漠的老者,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詫異。

  「嘖,真是讓人不爽的眼神。」

  蕭塵看著顧長淵那雙依舊死死盯著自己、充滿了仇恨與不屈的眼睛,心中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緩緩降下身形,靴底踩在那些混雜著血水的泥濘中,一步步走到顧長淵面前。

  「你說你的劍是用來守護蒼生的?」

  蕭塵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顧長淵手中的鐵劍。

  「咔嚓!」

  那柄陪伴了顧長淵十年的玄鐵重劍,在蕭塵手中如酥餅般被輕易折斷。

  「現在,你的劍斷了。」

  蕭塵隨手將斷劍扔在地上,然後抬起腳,狠狠踩在顧長淵那隻抓著劍柄、滿是鮮血的手背上,用力碾動。

  「連劍都護不住,你還想護蒼生?」

  「廢物。」

  隨後,他手中多出了兩根散發著森寒寒氣的黑色透骨釘。

  「聽說,你還有一個弟弟,叫顧長生?」

  提到這個名字,原本已經痛到快要昏厥的顧長淵,身軀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嘶啞地吼道:「有什麼事沖我來!!休要動我親族!!」

  「別急,很快你們兄弟就會團聚的。」

  蕭塵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優雅的微笑。

  「作為見面禮,本少宮主打算借你的琵琶骨一用,把你掛在山門上,當你弟弟的路標。」

  話音未落。

  「噗嗤!!」

  兩根透骨釘帶著森然的紫氣,狠狠貫穿了顧長淵兩側的琵琶骨,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釘在了地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琵琶骨被鎖,一身靈力瞬間被封,對於修士而言,這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

  「大師兄!!」

  「跟他們拼了!!」

  「劍宗弟子,寧死不屈!!」

  山門後,數百名目睹了這一幕的內門弟子徹底紅了眼。

  他們瘋狂地祭出飛劍,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也要衝上來咬下這群邪魔一塊肉。

  「一群聒噪的蒼蠅。」

  蕭塵厭惡地皺了皺眉,正欲抬手將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一併抹殺。

  「上使息怒!!」

  一道蒼老且透著死氣的聲音,突然從天柱峰後山禁地中傳出。

  緊接著,一名身形枯槁的老者,跌跌撞撞地瞬移而至。他沒有去管那些憤怒的弟子,而是直接衝到蕭塵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老朽紫霄劍宗太上長老,叩見少宮主!」

  老者把頭磕得砰砰響,泥水濺了一臉。

  「老祖!!」

  那些原本要拼命的弟子們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平日裡被奉若神明的老祖宗。

  那可是元嬰中期的大能啊!

  此刻卻像一條老狗一樣,跪在仇人腳下搖尾乞憐?

  「求少宮主開恩!求少宮主開恩啊!」

  老祖根本不敢看弟子們的眼神,他只是死死盯著蕭塵的靴子,顫聲道。

  「這些弟子不懂事,冒犯了天顏,老朽這就讓他們滾!只求少宮主看在……看在祖師李青雲的一點香火情上,給劍宗留個種吧!」

  他不想拼嗎?

  他想。

  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體內,蟄伏著一股足以在一瞬間將整個紫霄劍宗夷為平地的恐怖力量。

  拼,就是滅門。

  跪,或許還能苟活。

  「老祖……」顧長淵被釘在地上,鮮血模糊了視線,看著那個卑微到了塵埃里的背影,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嗎?

  蕭塵看著腳下這個磕頭如搗蒜的老東西,眼中的殺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興闌珊的無趣。

  「沒勁。」

  他收回手,掏出手帕擦了擦並沒有沾血的手指。

  「既然這條老狗這麼懂事,那就留你們幾天狗命。」

  蕭塵隨手一揮,一道紫色的繩索憑空出現,系在顧長淵身上的透骨釘上,將他吊在了那巍峨的山門橫樑之上。

  鮮血一滴滴落在下方的白玉階上,觸目驚心。

  「傳令下去。」

  蕭塵轉過身,看都懶得再看一眼這滿地的慘狀,聲音清冷如冰,傳遍了方圓百里。

  「大靖安康王顧長生,三日之內,滾到這天柱峰下領罪,一步一叩首,我就饒了他這哥哥。」

  「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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