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軟飯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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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

  靖帝手指死死扣住國書,他口中雖罵著逆子,那雙深邃如淵的龍目中,卻在劇烈震顫後,湧現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狂熱。

  若是尋常入贅,那是皇室之恥。

  可若是這「逆子」在北燕封了聖,受了元嬰跪拜,還要大靖備上一份壓得死人的「厚禮」送過去……這味道,便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去當什麼皇夫!

  這分明是這小子嫌北燕女帝給的「軟飯」不夠硬,要拉著大靖這邊的娘家人過去,硬生生把這碗飯給砸成鐵飯碗!

  所謂「半壁江山為聘」,在常人眼裡是女帝的恩寵,但在帝王眼裡,這分明是……獻土納降的投名狀!

  這逆子,不僅沒被北燕那隻胭脂虎吃了,反倒是……要把整個北燕給生吞活剝了?還反過來用這種方式,敲詐他這個親爹?!

  「逆子……」靖帝再次低喃,嘴角卻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透出一股「生子當如是」的快意。

  殿下群臣雖然聽不清陛下的低語,但看著龍椅上那位主子變幻莫測的神色,再聯想到李老方才的雷霆震怒,一個個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風向,變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禮部老尚書,眼神在龍椅與李玄之間轉了幾個來回,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乍現。

  他顫顫巍巍地出列,先是長嘆一聲,隨即老淚縱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臣……臣悟了!」

  「七殿下……用心良苦啊!」

  老尚書猛地抬頭,聲音激昂,響徹大殿:「諸位同僚只看到了這國書上的名分,卻未看透殿下的苦心孤詣!殿下此舉,看似離經叛道,實則……乃是效仿上古聖賢,以身飼虎,只為釣那北燕一國之國運!」

  「那女帝為何要昭告天下?又為何送來這等國書?這是陽謀!她想用這一字並肩王的虛名,將殿下綁在北燕的戰車上,做她北燕的傀儡!」

  「可殿下是如何應對的?」老尚書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北方,「殿下特意傳話索要『厚禮』!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

  「殿下不是在勒索,他是在向陛下、向大靖求援啊!他在告訴我們——配合他演下去!我們送去的回禮越豐厚,這排場擺得越大,就越能證明大靖才是殿下的根基!屆時,他在北燕就不僅僅是女帝的並肩王,更是代表我大靖天威的安康王!」

  「這哪裡是什麼兩國聯姻?這分明是殿下兵不血刃,要從內部瓦解那蠻夷之國,將其逐步蠶食,化為我大靖的後花園啊!」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

  原本壓抑尷尬的朝堂,空氣瞬間被點燃。

  邏輯……通了!太通了!

  一位能讓元嬰魔祖下跪磕頭的絕世猛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區區軟飯?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下一盤驚天大棋!

  「原來如此!我等肉眼凡胎,竟險些誤會了七殿下的千古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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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身入敵營,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這是何等手筆!何等胸襟!」

  「聖人!七殿下,實乃我大靖的在世聖人,國之柱石啊!」

  一時間,讚歌如潮。方才還喊著「叛國」的御史們,此刻喊起「聖人」來比誰都大聲,恨不得當場賦詩三千首來歌頌這位忍辱負重的七殿下。

  長公主顧傾城立於百官之首,聽著身後群臣那足以寫進話本的瘋狂腦補,那張終年覆蓋冰霜的絕美臉龐上,也不禁浮現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神色。

  雖然聽起來荒謬絕倫,甚至有些滑稽,但……以後來者居上之姿,反客為主,確實像極了七弟曾在京城的手筆。

  若是真讓他做成了……顧傾城心中一凜,這大靖的格局,怕是要變天了。

  她悄然抬眸,看向龍椅之上。

  只見靖帝雙肩微微聳動,似乎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逆子……好一個逆子!」

  靖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那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狂喜與自豪!

  「他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地,可知朕與皇后,會何等心痛!」

  他虎目含淚,掃視群臣:「他是我大靖的皇子,是我顧家的血脈!朕……豈能讓他在北燕孤軍奮戰!」

  「傳朕旨意!」

  靖帝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太和殿。

  「太子顧長明,即刻掛帥,為使團正使!長公主顧傾城為副使!攜國禮,出使北燕,參加聖王冊封大典!」

  平日裡性格沉穩的太子顧長明一臉懵逼地出列:「兒臣……領旨。」

  這……這就成了?七弟他……真的這麼厲害?

  但他還沒想明白,靖帝下一道旨意,直接讓整個大殿徹底瘋狂。

  太子顧長明一臉懵逼地出列:「兒臣……領旨。」

  這……這就成了?

  七弟他……真的這麼厲害?

  他還沒想明白,靖帝下一道旨意,直接讓整個太和殿徹底瘋狂。

  「戶部尚書何在?」靖帝聲如洪鐘。

  一位穿著仙鶴補子官服,鬍子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正是掌管大靖錢袋子的戶部尚書張居正。

  「老臣在。」

  「擬禮單!」靖帝大袖一揮,霸氣無雙,「極品靈石,先撥十萬枚!千年份的靈藥、天外隕鐵、深海玄晶,各類天材地寶,按最高規制,裝滿十車!」

  「再開皇家寶庫,將那套傳自開國時期的九龍儀仗給朕抬出來!配八百金甲禁軍,送到北燕去!」

  靖帝每說一句,戶部尚書張居正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九龍儀仗」時,老尚書終於撐不住了,乾瘦的身軀如遭雷擊,猛地一晃。

  「陛下,不可啊!」

  張居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悲聲泣血:「陛下!國庫……國庫空虛啊!」

  「南境要防備蠻人,東海水師要修繕戰船,各地大陣的維護更是吞金巨獸!如今國庫里能動用的靈石,不足二十萬枚!您這一張口,就是要了老臣的命,要掏空我大靖的根基啊!」

  「至於那九龍儀仗,乃是太祖皇帝御用之物,象徵我大靖國威,怎能……怎能送去給那蠻夷之邦撐場面?這不合祖制,於理不容啊!」

  老尚書以頭搶地,砰砰作響,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大靖下一秒就要亡國。

  「老臣……老臣今日便是撞死在這龍柱之上,也不能讓陛下做這等敗家……這等糊塗事啊!」

  說罷,這老頭竟真的從地上爬起來,作勢就要往旁邊的蟠龍金柱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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