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是裝的!氣炸的凌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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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坊,雅間內。

  雲舒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琉璃酒杯,聽著手下的匯報。

  「樓主,安康王妃來訪。」

  雲舒的動作停住了。

  安康王妃?

  凌霜月?

  她怎麼來了?

  那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女人,竟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顧長生讓她來的。

  有意思。

  「讓她進來。」雲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倒想看看,那個並不像傳聞里那樣廢物的皇子,又在玩什麼把戲。

  很快,凌霜月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白衣,不施粉黛,卻難掩其絕世風華。

  只是那張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雲樓主。」凌霜月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王妃大駕光臨,真是讓醉仙坊蓬蓽生輝。」雲舒笑著起身,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不知王妃前來,有何貴幹?」

  凌霜月沒有碰那杯茶。

  她從懷裡拿出那張紙,放在桌上。

  「他讓我來的。」

  這個「他」,不言而喻。

  雲舒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一個顧長生。

  不僅計劃周密,連人心都算計得如此精準。

  他知道凌霜月會吃醋,所以乾脆不來,派她這個正宮娘娘過來,既能安撫後院,又能敲打自己這個「潛在的威脅」。

  真是好手段。

  「安康王為人,還真是……體貼。」雲舒意有所指地笑道,「有王妃這等絕代佳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凌霜月聽出了她話里的調侃。

  「他信我。」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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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雲舒所有的試探都擋了回去。

  雲舒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女劍仙,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陷進去了。

  她以為自己是來宣示主權的盟友,卻不知這副模樣,在旁人看來,和一個吃醋的尋常女子,並無區別。

  「我自然也信安康王。」雲舒話鋒一轉,「他要的人和錢,聽雨樓都可以提供。不過……」

  她頓了頓,一雙美目在凌霜月身上打量了一圈。

  「王妃和王爺,當真是情投意合,親密無間?」

  凌霜月眉頭一皺。

  「這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雲舒輕笑一聲,身體前傾,湊到凌霜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畢竟,想要真正綁住一個男人,光靠信任,可是不夠的。」

  「有時候,還得靠些……床笫之歡的功夫。」

  「我看王妃氣息沉穩,元陰未泄,想來……還沒和王爺走到最後一步吧?」

  雲舒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搔在耳廓上。

  但話里的內容,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了凌霜月的耳朵里。

  元陰未泄。

  這四個字,讓凌霜月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冰冷的劍意不受控制地從體內迸發出來,雅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桌上的茶杯,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紋。

  「你找死!」

  凌霜月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這個女人,是在羞辱她!

  雲舒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依舊笑吟吟地看著她,只是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王妃息怒。」雲舒退了半步,臉上的笑意不變,「我並無惡意,只是在評估一筆生意的風險。」

  她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聲音幽幽。

  「安康王是個聰明人,但他眼下的處境,就像在走一根懸在深淵上的鋼絲。而王妃你,就是他唯一的憑仗。」

  「我聽雨樓要投下真金白銀,總得確認一下,他這唯一的憑仗,到底有多可靠。」

  她看著凌霜月緊繃的臉,話鋒一轉,變得更加直接。

  「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有野心的男人,心裡能裝下家國天下,怎麼可能只裝得下一個女人?靠的若是情分,那情分總有被耗盡的一天。靠的若是手段,那就要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了。」

  凌霜月死死地盯著她。

  她真想一劍殺了這個女人。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

  顧長生的計劃,需要這個女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翻騰的殺意壓了下去。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你只需知道,他信我,便足夠了。」

  「信?」雲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男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今天信你,明天就能信別人。」

  「只有身體的滋味能讓他記住一輩子。但這份滋味,你不能讓他輕易嘗到。你得讓他覺得,能嘗到一口,是他拼了命才換來的賞賜。這樣,他才會上癮,才會發了瘋似的,只想獨占你。」

  雲舒看著凌霜月那張又羞又怒的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還只是個雛兒。

  顧長生啊顧長生,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讓這麼一個心高氣傲、不懂情愛的女劍仙,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不僅心甘情願地幫你辦事,還傻乎乎地在自己面前宣示主權。

  她對這個七皇子的興趣,越來越濃了。

  「不過,看在王爺的面子上,也看在我們將來合作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教你幾招。」

  凌霜月身體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

  雲舒的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眼神在凌霜月身上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未經雕琢的璞玉。

  「教你怎麼讓男人心癢,怎麼讓他離不開你的床。這些功夫,可比你的劍法有用多了。」

  「你……無恥!」凌霜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頰漲得通紅。

  「看來,王妃是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了。」雲舒見好就收,不再刺激她,「也對,以王妃的身份,自然有自己的驕傲。」

  她將那張寫著清單的紙推了回去。

  「王爺的計劃,我會辦妥。」

  「至於我的提議,王妃可以慢慢考慮。什麼時候想學了,醉仙坊隨時歡迎。」

  「合作,愉快。」

  凌霜月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掃了一眼屏風。

  之後,冷冷地丟下一句。

  「有些話,我只允許人說一次。」

  說完,她起身離開。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晚風吹不散凌霜月臉上的燥熱。

  男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今天信你,明天就能信別人。

  凌霜月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這句話。

  她一開始覺得可笑。

  雲舒那種風月場裡的女人,懂什麼叫信任?顧長生和那些人不一樣。他把後背交給自己,把計劃託付給自己,他說:「除了你,我還能信誰?」

  可不知為何,另一個畫面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

  就是前幾天清晨,在院子裡。

  她笨拙地假裝摔倒,他……躲開了。

  第二次,他沒躲,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然後呢?

  然後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眼神躲閃,說話結巴,臉頰泛紅,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當時,她心裡滿是成功的喜悅,覺得秋實和春禾教的法子真的有用。她覺得,自己終於撬開了這個男人心防的一角。

  可現在,被雲舒那幾句話一攪和,那畫面在腦海里重新播放,味道全變了。

  一個能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隱忍多年的人。

  一個能談笑間布下殺局,要讓戶部員外郎家破人亡的人。

  他會因為一個女人投懷送抱,就慌亂成那個樣子?

  他會害羞?

  凌霜月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想起了他當時的眼神,躲閃,卻不慌亂。

  他當時的結巴,字句清晰,只是語速慢了。

  他當時的臉紅……隔得那麼近,他的呼吸根本沒有一絲急促!

  全是裝的!

  他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轟」的一聲,凌霜月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比在雲舒面前被羞辱時還要滾燙。

  她想起了自己當時那副可笑的模樣。

  生硬的摔倒,僵硬的投懷,還有那個比哭還難看的、自以為「魅惑」的笑容。

  他就那麼抱著她,看著她,心裡一定在笑吧?

  笑她像個提線木偶,學著別人的樣子,在他面前賣力地表演。

  而他,只是稍稍配合了一下,就讓她這個自詡聰明的絕代劍仙,得意了好幾天!

  他根本沒信。他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哄騙的孩子,一個需要用演戲來安撫的傻女人。

  她掏心掏肺地學著那些她最不屑的手段,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需要配合的,無傷大雅的鬧劇。

  那股沖天的羞憤過後,尖銳的涼意,從心口蔓延開。

  難道他還對她心有防備?

  這個混蛋!

  ……

  醉仙坊內。

  雲舒走到窗邊,看著凌霜月快步走出醉仙坊。

  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絲綢摩擦聲,蘇如煙緩步走出,她臉上帶著慣有的淺笑,眼神卻清澈如水。

  「雲姐姐,您又何必去招惹她,那位劍仙的脾氣,可不怎麼好。」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縷煙。

  「脾氣不好才有趣。」雲舒擺了擺手,臉上是玩味的笑意,「我倒覺得,我看到的是一頭被拔了爪牙的小老虎,在拼命維護自己的領地。這不比一個無懈可擊的劍仙,更有趣嗎?」

  蘇如煙走到她身邊,為她重新換了一杯熱茶,動作行雲流水:「姐姐是想看那位七殿下,能將這柄劍握得多緊。」

  「還是如煙你懂我。」雲舒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一筆投資,總要評估風險。我得知道,他手裡的王牌,究竟是堅不可摧,還是輕輕一碰就會碎。」

  蘇如煙垂下眼帘,輕聲說道:「依我看,那位七殿下,恐怕不是用手握劍的。他更像是在劍柄上塗了蜜,讓劍心甘情願地黏在他手上。這種人,比只會用蠻力的,要可怕得多。」

  雲舒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現在看來,這柄劍,比我想像的還要聽話。」

  能為了一個男人,壓下自己的殺心,忍受別人的挑釁。

  這份感情,可不僅僅是「信任」兩個字能解釋的。

  「去吧,按王爺單子上的辦。」雲舒吩咐道,「人要最機靈的,錢要最乾淨的。另外,派人盯緊錢坤府上,還有三皇子府。我要知道,那邊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是。」蘇如煙應下。

  她轉身欲走,雲舒卻又叫住了她。

  雲舒拿起桌上那隻已經裂開的茶盞,在指尖輕輕轉動,目光卻很銳利。

  「一個能讓劍仙心神失守的男人,」雲舒的聲音很輕,「你覺得,他是這柄劍的軟肋,還是劍鞘?」

  蘇如煙回頭,臉上那抹慣有的淺笑淡去幾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姐姐,能讓劍心甘情願入鞘的,從來不是鞘本身。」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雲舒手中的裂紋上,「而是握劍的那隻手。這樣的人,如煙還是第一次見,倒是想親自試試他究竟有何等手段。」

  雲舒聽完,低笑一聲,將那隻破損的茶盞放回桌上。

  「看來,我們這位七殿下,比我想像的還要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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