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明朝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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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明朝古道

  孫德茂率先打開了文件看了看,臉色立刻就變得蒼白。

  他看了看其他人,隨後視線落在了盧少友的身上:「盧隊,這文件,要不讓————你這個徒弟看看?」

  劉陌染抬起頭來,眼神在明亮和慵懶間隱晦的切換著。

  案件當頭,專案組的眾人默契的誰都沒有對怪異的事情進行追問。

  但誰都清楚,劉陌染不對勁,干分得有干二分不對勁。

  可有些事情,不能放到檯面上來說,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盧少友聞言,側頭看向了劉陌染,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拿來吧————」

  劉陌染伸出手,接過了文件,此刻是她在控制自己的身體,白辭則成為了旁觀者。

  文件是一份複印卷宗,紙張發黃,邊角捲曲。

  封面上蓋著「FS市檔案館」的紅色印章,日期是1985年。

  劉陌染翻開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一輛公交車。

  圓屁股,雙層後窗,深綠色車漆,保險槓上掛著鐵鏈。

  車頭擋風玻璃下方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鐵牌————「撫順—瀋陽」。

  線路牌上寫著「14」。

  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側面拍的,車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荒草和碎石。

  照片底下附著一行手寫的說明文字:「1947年,撫順公交公司遺失車輛,拍攝於大夥房水庫上游。

  劉陌染的手緊了緊。

  1947年。民國三十六年。

  這輛車不是妖憑空變出來的。它真實存在過。1947年,它從撫順公交公司的車庫裡開出去,再也沒回來。

  她翻到第二頁。是一份檔案記錄,鋼筆字,藍黑墨水,字跡工整但褪色了:「民國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撫順公交公司14路公共汽車,由司機馬德勝駕駛,於晚間九時四十分自南溝站發車,開往渾河北岸。

  車輛行至古城子站後,與調度室失去聯繫。

  翌日,公司派人沿線搜尋,未發現車輛蹤跡,司機失蹤。

  經查,司機馬德勝,時年三十四歲,撫順本地人,至今下落不明。

  她翻到第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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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張手繪地圖,線條粗糙,標註了發現車輛的位置:

  大夥房水庫上游,距離古城子公交站約十五公里,靠近一條廢棄的土路。

  地圖上畫了一個圓圈,旁邊寫著四個字————「古道遺址」。

  劉陌染的心跳了一下。

  古道,明朝的古道。

  她繼續往下看,最後一頁是一份1985年的調查報告,油印的,字跡有些模糊:「經實地勘察,該處確有一條古代道路遺蹟,路面為青石板,寬度約五米,走向自西向東,與明代遼東驛道支線吻合。

  遺蹟兩側發現多處明清時期墓葬,地表散見青花瓷片、銅錢等遺物。

  當地老人稱,此路夜間不可行走,常有怪事發生————」

  劉陌染把文件合上,腦海中白辭的聲音緩緩傳來:「看來,導致大量人失蹤的這個東西,從民國起,就已經在活躍了。」

  劉陌染將白辭的話說了出來,頓時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劉警官,你說的這個東西,指的是————」

  王曉燕試探性的開口,眼神裡帶著不安。

  「不知道,妖,鬼,都有可能。想要知道答案,得去查查,當地老人說的怪事,指的是什麼。」

  劉陌染將白辭的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卻讓會議室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王曉燕的筆尖停在紙上,墨洇開一個小黑點。

  她盯著那個黑點看了兩秒,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孫德茂把煙掐了,菸頭在菸灰缸里擰了又擰,擰到濾嘴都碎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照片捲起了角。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悶悶的:「查,現在天快涼了,直接去這個古道遺址查一查!」

  鬼,妖這兩個字實在是太敏感了,尤其是從劉陌染口中,不做任何鋪墊的說出來。

  如果放在之前,這句話足夠幾人重新評估劉陌染是否具備繼續留在專案組的資格了。

  可今晚上經歷的怪事,像一塊石頭壓在幾人的心頭。

  沒人提起,是因為害怕,害怕真相會擊碎這麼多年來形成的觀點。

  破案的時間越來越緊迫,大家都很默契的把疑問壓下來,就算問,也得等到案子徹底結束再說。

  天剛蒙蒙亮,兩輛專車再度出發。

  孫德茂把車開得很慢,沿著大夥房水庫南岸的公路,一路往東。

  這條路他年輕時候跑過,那時候還是砂石路,現在鋪了柏油,但彎道還是那些彎道,山還是那些山。

  車過章黨鎮,路開始收窄。

  兩邊的山往中間擠,把天擠成一條縫。

  渾河在左手邊,水面灰濛濛的,倒映著還沒亮透的天光。

  岸邊有釣魚的人,披著軍大衣,縮在板凳上,像一尊尊泥塑。

  孫德茂抽了口煙,把菸灰彈在窗外。風把菸灰吹散了,像陰路上的紙錢。

  半小時後,楚梟對照著手繪地圖和手邊的縣誌,開口說道:「按照1985年那份調查報告的標註,古道遺址應該在前面那個山脊上。地名叫鐵背山」,明朝那會兒叫鐵背山堡」,是遼東邊牆的一個墩台。」

  孫德茂把車停在山腳下。幾個人下了車,站在路邊往山脊上看。

  山坡上長滿了落葉松和灌木,枯黃的草有一人多高。

  看不出有路的痕跡,不過那山脊似乎不太對勁。

  正常的山脊是圓潤的、平緩的,像饅頭。

  這條山脊的頂上有一條凹下去的線,像有人拿刀在山脊上劃了一刀。

  那條線從西邊過來,順著山脊往東延伸,彎彎曲曲的,一直沒入遠處的霧氣里。

  「那就是古道。」王曉燕站到孫德茂身邊,指著那條凹線,「山脊上的路,走的人多了,路面比兩邊低。沒人走了,草長起來了,但形狀還在。」

  劉陌染站在車旁邊,沒動。白辭的意識在她身體裡,像一團安靜的火。

  她感覺到他在看————不過是看山脊,是看山脊往東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長白山。

  孫德茂從後備箱拿出幾根木棍,一人發了一根。

  「開路用。山坡陡,草深,別摔了。」

  王曉燕挎著相機走在前頭,吳德明和楚梟跟在後頭,孫德茂斷後。

  盧少友走在劉陌染旁邊,不時回頭看一眼,怕她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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