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案破出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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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破案破出個死局

  隨著妖的消失,它所幻化出的紫禁城也消失不見,盧少友幾人這才發現,自己正深處大山之中。

  那些被控制的失蹤者,在失去了控制之後,一個個都跟被抽了筋似的癱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盧少友留下了幾人,自己則立刻下山,聯絡上了外界,當地警署立馬聯絡各個醫院,派來專業的醫護人員,對每一位失蹤者進行基本的檢查。

  由於山路太過陡峭狹窄,車根本上不來,臨時抽調來的幾十位醫護人員,只能抬著擔架步行上山。

  山路本就是石頭路,這會兒石頭被雨水沖得光溜溜的,踩上去打滑。

  兩邊的樹枝子伸出來,刮胳膊刮臉。

  醫護人員走在前頭,擔架扛在肩膀上,四個人抬一副,走在前頭的得彎著腰,避開頭頂的樹枝,走在後頭的得踮著腳,怕踩到前頭的人。

  擔架晃晃悠悠的,上面躺著的人裹著被子,被角掖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一個年輕護士走在前頭,腳下踩了一塊活動的石頭,身子一歪,擔架往一邊傾。

  後頭的人趕緊壓住,擔架穩住了,但被角滑開了,露出一截胳膊。

  胳膊上是青的,像在冰水裡泡了一整天。

  護士把被子重新掖好,手抖了一下。

  帶隊的醫生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大褂下擺被樹枝颳了好幾道口子。

  他走在最前頭,手裡拄著一根木棍,棍頭杵在石頭上,篤篤篤地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擔架一副接一副,排成一條長龍。

  黃土地上白大褂格外扎眼,像一條白色的帶子纏在山腰上。

  一個擔架擱在石頭上歇腳,抬擔架的人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被子上落了一隻蒼蠅,蒼蠅搓了搓腿,飛走了。

  躺在擔架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手指頭蜷了蜷,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醫生走過去,彎腰聽了聽那人的呼吸,摸了摸脈搏後才沖抬擔架的人點了點頭,抬擔架的人又站了起來,擔架又上了肩。

  山腳下停著一排救護車,藍燈閃著一圈一圈的。

  車門敞著,裡頭鋪著白床單。

  每下來一副擔架,就推進一輛救護車。

  車門關上,車子開走,下一輛補上。

  開走一輛,又來一輛,前前後後來了十幾輛。

  山下的村民,哪見過這種場面,紛紛站在自家門前好奇的張望,彼此討論著山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有老太太說是不是山體滑坡了,旁邊的人說滑坡咋還抬下來這麼多人,又不是埋了礦。

  有人說看見救護車上有穿校服的,有人說看見那人的臉是青的,不像是受了傷,倒像是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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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趕來的警車上涌下來大批警員,在山路拉起了隔離帶。

  黃白相間的帶子從山腳一直拉到村口,把看熱鬧的村民擋在外頭。

  帶子不夠長,兩個警員扯著繩子,站了十幾米遠,繩子上掛著小旗,風一吹呼啦啦響O

  一個警員站在帶子前頭,手裡拿著對講機,對著那頭喊了幾句什麼,聽不清。

  另一個警員拿著本子,攔住一個從山上下來的醫護人員,問了幾個字,記在本子上。

  遠處塵土飛揚,又來了幾輛麵包車。

  車裡下來的人扛著攝像機,拎著話筒,胸前掛著牌子。

  記者跑在最前頭,被警員攔在隔離帶外面。

  一個年輕女記者舉著話筒,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話沒說完,旁邊的警員把她往後推了推,說往後站,別擋著路。

  女記者往後退了一步,又往前邁了一步,鏡頭跟著她晃了一下。

  這個場面遠遠超出了盧少友的預料,他收回視線時,眼中擔憂的神色更濃了幾分。

  「老盧,你也在擔心吧?」

  孫德茂雙手插著兜,走到了盧少友的身邊,他剛被醫護人員檢查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盧少友。

  「我已經聯繫過市局了,他們會派人來接應我們,所有的失蹤人員會暫時安置在幾家醫院裡,後面還會有更多的同事對他們問詢。」

  盧少友蹲在路邊,地上的菸頭一個接著一個,說話的功夫,又丟了一個。

  孫德茂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場面太大了,事情不好圓吶————」

  孫德茂這一句話就戳中了盧少友的心思,盧少友蹲在路邊,把手裡那根剛點著的煙又掐了,菸頭摁在地上,摁滅了,扔進旁邊那一小堆菸頭里。

  他蹲在那兒沒動,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地上那堆菸頭看了好幾秒。

  「二三十個人,在山裡昏迷不醒,身上有凍傷,有淤青,有的指甲蓋都掉了。

  盧少友的聲音悶悶的:「這季節都化凍了,山里溫度不至於低成這樣,怎麼說凍傷的?

  說他們自己爬山摔的?二三十個人一起爬山?爬完了一起昏迷?」

  孫德茂坐在石頭上,兩條腿伸著,鞋上的泥已經幹了,一扣就掉。

  他抬頭看著山路上還在往下抬的擔架。

  又一付擔架從拐角處轉出來,上頭躺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校服,校服上全是泥。

  「還有咱幾個。」孫德茂說,「專案組失聯一晚上,天亮出現在三百公里外的長白山里。上級問咱怎麼去的,咱說坐公交車去的?坐公交車能坐出三百公里?」

  盧少友沒接話。他從兜里掏出煙盒,空了,捏了捏,扔了。

  孫德茂把自己的煙遞過去,大前門,還有大半盒。

  盧少友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火柴劃了好幾下才劃著名。

  火苗在風裡跳了幾下,滅了。他又劃一根,攏著手才點著了。

  遠處那輛麵包車還沒走,記者的鏡頭對著山路拍了好一會兒了。

  隔離帶外面的村民越聚越多,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牽著狗,有的從家裡搬了凳子出來,坐在路邊看。

  一個老太太指著擔架上露出來的那隻青色的胳膊,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臉白了,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那些家屬。」盧少友吐了口煙,「他們問咱,人到底在哪找到的?咱怎麼說?

  說在大山里?那大山里怎麼會有人昏迷?說他們坐了鬼車?還是說他們被妖抓走了?」

  二人又是一陣沉默,盧少友很清楚,這回不好糊弄了,沒法跟上幾回似的得過且過。

  這才是對他而言,接下來最大的考驗,且這個考驗,無論怎麼看,都是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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