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寧四吞錢的事敗露
老根回來了。
順路去了趟縣城，把春香的乾娘陳老太太也一併接了過來。
春香一瞧見乾娘，立馬就撲進老人懷裡，憋了許久的委屈，一下都涌了出來。
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好啦！坐月子怎麼能哭，害吧眼睛。」
「娘，你咋來了？」
春香止住哭，抹著眼淚問道。
老太太看見干閨女，心裡也熱乎得不行，滿臉都是激動。
她輕輕拍著春香的後背，眼裡透著興奮。
「還不是姑爺有心！說你坐月子一個人在家孤單，讓我過來陪你住幾天。」
春香抬眼，滿心感激地瞅著老根。
「老根，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這兩天正念叨著想娘呢。」
「姑爺細心，知道咱娘倆互相惦記，真是個疼人的好丈夫。」
娘倆一通誇獎，老根反倒被說得滿臉不好意思，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就是路過縣城，以前聽你說過娘在街邊擺攤，就摸了過去，一打聽，還真找著了。」
聽著老根這番話，哪裡看著像傻子。
她突然明白，老根壓根就沒傻！
以前那副痴痴呆呆的樣子，全是裝的。
想來是怕寧四再暗中害他，才不得已裝瘋賣傻委屈自己。
想到這，春香心裡更覺得對不住他了。
娘倆嘮著家常、說著貼心話的功夫，老根已經伸手把炕上睡覺的孩子抱了起來。
他低頭看向孩子，臉上帶著少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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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起什麼似的，臉上充滿了心疼。
「春香，不是還有一個月嗎？咋提前生了？你一個人在家生孩子，得有多害怕啊？」
春香哪好意思細說緣由，趕緊含糊著解釋。
「許是孩子不願意在肚子裡待了吧，日子也差不多。」
老根立刻明白，不再多問。
「對，，差不多，正好。」
說著，臉上立馬綻開笑，滿眼寵溺地盯著懷裡的娃娃，透著一股子初為人父的歡喜。
「真好，這孩子長得真俊。」
「對了，還沒問，是小子還是閨女？」
春香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鄉下人都盼著生兒子，老根心裡定然也是一樣的。
「是閨女。」
一聽是女孩，老根臉上半分嫌棄的神色都沒有，反倒笑著寬慰春香。
「閨女好啊！閨女貼心，長大了最知道疼爹媽。」
一旁的乾娘也跟著搭話。
「頭胎生閨女是福氣！等往後再生個小子，當姐的還能幫著照看弟弟，多好。」
「是，是。」
老根訕訕應著。
春香卻輕聲開口：
「娘，我覺得這一個就挺好，往後不生了。」
「那哪成！咱莊戶人家，必須得有個小子，不說養老送終，地里的活，都得靠男人干呢！」
老根和春香只能尷尬地點頭應著。
春香連忙岔開話：
「光顧著說話了，娘，你們肯定還沒吃飯吧？我這就下地做飯去。」
「哎喲喲！你個傻丫頭！快別動！」
老太太趕緊伸手攔住她，推著她往炕上去。
「你還在月子裡，哪能下地忙活！趕緊上炕歇著。」
「姑爺把我接過來，就是專門來伺候你坐月子的。」
老太太說著，抬腳就往外屋灶台邊走。
這時候，老根上前一把攔住了她。
「娘，你和春香都上炕歇著，做飯這點活，交給我就行。」
「那哪中啊！我來伺候月子的，哪能過來吃閒飯、啥也不干！」
老太太連連推辭。
春香伸手拉住乾娘的手：
「娘，你就聽老根的吧，他手藝好，做的飯可香了。」
老太太這才嘆著氣作罷：
「你瞅瞅這事鬧的，到頭來，還得讓姑爺伺候我們娘倆。」
趁著乾娘抱孩子的空，春香悄悄把老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老根，錢借著沒？」
老根扭頭瞟了一眼炕上的老太太，臉上難掩失望。
「我去堂姐家了，沒見著人。聽街坊說，他們一家子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唉，我當初就跟你說別白跑一趟，你偏不聽。」
春香嘆了口氣，伸手從炕席底下摸出僅有的那張毛票，偷偷塞到老根手裡。
「去割點肉回來。家裡如今，就剩這點錢了。」
老太太耳朵尖，小兩口說的悄悄話，她都聽到了。
等老根揣著錢出門後，老太太一把拉住春香的手，神色凝重。
「春香，你跟娘說實話，家裡是不是一點錢都沒有了？」
春香被問得臉上發燙，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娘，你放心，家裡大魚大肉沒有，粗茶淡飯絕對能吃飽。」
「我不問吃喝，我就問你，家裡還有現錢沒？」
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滿眼都是焦慮。
「娘，我和老根是地主成分，早先的家產全都被收走了，地也是後來隊裡分的。老根為人老實巴交，不會鑽營，又沒做過啥生意，壓根沒掙錢的路子。」
「不對啊！」
老太太立馬出聲說了一句。
春香一愣：
「娘，咋不對？」
「早先你托寧四那小子給我捎東西，跟我說你懷了孕。我那會兒實在走不開，沒法來看你，就托他給你捎一筆錢來，他沒交給你？」
「啥錢？」
春香一時懵了，完全沒聽過這回事。
老太太連連嘆氣：
「當時我知道你懷著身孕，過日子難，養孩子處處要花錢，就把擺攤攢的積蓄，拿出來一半給你捎來了。」
春香心頭一緊：
「娘，你讓他捎了多少？」
「十萬舊幣。」
「啊？這麼多！」
春香徹底驚住了。
老太太一把年紀，天天守著小攤賣點零碎，那可是一分一分攢的，得熬多久才能攢下十萬舊幣！
想著想著，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娘！你這是不過日子了？給我拿這麼多幹啥啊！」
「我一個老婆子，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攢再多錢沒用。倒是你們小兩口，正是挑家過日子的時候，又要養娃，處處都得用錢！」
春香抹著眼淚，又急又氣：
「可娘！我壓根沒見著這筆錢！」
「啥？一分都沒見著？」
老太太瞬間臉色煞白。
「四哥當初回來，半個字都沒跟我提過捎錢的事！」
這話一出，老太太氣得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我的老天爺啊！天底下咋有這麼黑心黑肺、不守信用的人！看著穿得板正、人模人樣的，我當初咋就瞎了眼信了他！」
「娘，你別急，回頭我碰見他，好好問問他。」
春香連忙安撫。
「不行！這可不是小數目，我得親自去找他問清楚！」
老太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當初他嘴上說得好聽，說跟你親哥一樣親近，還是鄉里的幹部，誰能想到他是個貪心昧錢的小人！」
春香心裡也是又氣又悔，五味雜陳。
氣的是寧四狼心狗肺，十萬舊幣不是小錢，他居然能厚著臉皮全部吞了，半點人性沒有！哪怕留一半給自己，也算他有點良心！
悔的是，自己從前總念著往日情分，一次次被他傷透心，卻還傻傻跟著他，從來沒對他有過半分防備。
乾娘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讓他白吞，必須全數要回來！
此刻，春香算是徹底看清了寧四的真面目，心裡涼得透透的。
可看著怒氣沖衝要出門找寧四的乾娘，春香又慌了。
她怕自己和寧四的醜事被翻出來，讓乾娘看不起自己。
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太清楚寧四的為人了，錢已經被他私吞，他鐵定不會承認。
真鬧起來，不僅要不回錢，說不定還得把年邁的老太太氣出個好歹。
春香趕緊死死攔住老太太。
「娘，你先消消氣！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你上哪兒找他去？」
「我去鄉公所！他是幹部，敢昧老百姓的錢？他不給，我就告他去！」
真鬧到鄉公所，這事就徹底傳開了。
寧四那種人，一旦撕破臉，鐵定不認帳，到最後只會落得一場空，還得惹人笑話
春香連忙勸老太太。
「娘，你先別衝動。這事交給我，我回頭單獨找寧四問問，看他咋說。」
「真是個衣冠禽獸！虧他還是公家幹部，你哥當初咋會交他這種朋友！」
乾娘的埋怨，讓春香羞愧得都不敢抬頭。
老太太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打了水漂，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懊悔自己太輕信旁人，做事太魯莽。
院外，剛出門割肉的老根，手裡攥著那點少得可憐的豬肉，氣得雙手直打哆嗦。
寧四這小子，簡直欺人太甚！
順路去了趟縣城，把春香的乾娘陳老太太也一併接了過來。
春香一瞧見乾娘，立馬就撲進老人懷裡，憋了許久的委屈，一下都涌了出來。
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好啦！坐月子怎麼能哭，害吧眼睛。」
「娘，你咋來了？」
春香止住哭，抹著眼淚問道。
老太太看見干閨女，心裡也熱乎得不行，滿臉都是激動。
她輕輕拍著春香的後背，眼裡透著興奮。
「還不是姑爺有心！說你坐月子一個人在家孤單，讓我過來陪你住幾天。」
春香抬眼，滿心感激地瞅著老根。
「老根，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這兩天正念叨著想娘呢。」
「姑爺細心，知道咱娘倆互相惦記，真是個疼人的好丈夫。」
娘倆一通誇獎，老根反倒被說得滿臉不好意思，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就是路過縣城，以前聽你說過娘在街邊擺攤，就摸了過去，一打聽，還真找著了。」
聽著老根這番話，哪裡看著像傻子。
她突然明白，老根壓根就沒傻！
以前那副痴痴呆呆的樣子，全是裝的。
想來是怕寧四再暗中害他，才不得已裝瘋賣傻委屈自己。
想到這，春香心裡更覺得對不住他了。
娘倆嘮著家常、說著貼心話的功夫，老根已經伸手把炕上睡覺的孩子抱了起來。
他低頭看向孩子，臉上帶著少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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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起什麼似的，臉上充滿了心疼。
「春香，不是還有一個月嗎？咋提前生了？你一個人在家生孩子，得有多害怕啊？」
春香哪好意思細說緣由，趕緊含糊著解釋。
「許是孩子不願意在肚子裡待了吧，日子也差不多。」
老根立刻明白，不再多問。
「對，，差不多，正好。」
說著，臉上立馬綻開笑，滿眼寵溺地盯著懷裡的娃娃，透著一股子初為人父的歡喜。
「真好，這孩子長得真俊。」
「對了，還沒問，是小子還是閨女？」
春香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鄉下人都盼著生兒子，老根心裡定然也是一樣的。
「是閨女。」
一聽是女孩，老根臉上半分嫌棄的神色都沒有，反倒笑著寬慰春香。
「閨女好啊！閨女貼心，長大了最知道疼爹媽。」
一旁的乾娘也跟著搭話。
「頭胎生閨女是福氣！等往後再生個小子，當姐的還能幫著照看弟弟，多好。」
「是，是。」
老根訕訕應著。
春香卻輕聲開口：
「娘，我覺得這一個就挺好，往後不生了。」
「那哪成！咱莊戶人家，必須得有個小子，不說養老送終，地里的活，都得靠男人干呢！」
老根和春香只能尷尬地點頭應著。
春香連忙岔開話：
「光顧著說話了，娘，你們肯定還沒吃飯吧？我這就下地做飯去。」
「哎喲喲！你個傻丫頭！快別動！」
老太太趕緊伸手攔住她，推著她往炕上去。
「你還在月子裡，哪能下地忙活！趕緊上炕歇著。」
「姑爺把我接過來，就是專門來伺候你坐月子的。」
老太太說著，抬腳就往外屋灶台邊走。
這時候，老根上前一把攔住了她。
「娘，你和春香都上炕歇著，做飯這點活，交給我就行。」
「那哪中啊！我來伺候月子的，哪能過來吃閒飯、啥也不干！」
老太太連連推辭。
春香伸手拉住乾娘的手：
「娘，你就聽老根的吧，他手藝好，做的飯可香了。」
老太太這才嘆著氣作罷：
「你瞅瞅這事鬧的，到頭來，還得讓姑爺伺候我們娘倆。」
趁著乾娘抱孩子的空，春香悄悄把老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老根，錢借著沒？」
老根扭頭瞟了一眼炕上的老太太，臉上難掩失望。
「我去堂姐家了，沒見著人。聽街坊說，他們一家子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唉，我當初就跟你說別白跑一趟，你偏不聽。」
春香嘆了口氣，伸手從炕席底下摸出僅有的那張毛票，偷偷塞到老根手裡。
「去割點肉回來。家裡如今，就剩這點錢了。」
老太太耳朵尖，小兩口說的悄悄話，她都聽到了。
等老根揣著錢出門後，老太太一把拉住春香的手，神色凝重。
「春香，你跟娘說實話，家裡是不是一點錢都沒有了？」
春香被問得臉上發燙，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娘，你放心，家裡大魚大肉沒有，粗茶淡飯絕對能吃飽。」
「我不問吃喝，我就問你，家裡還有現錢沒？」
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滿眼都是焦慮。
「娘，我和老根是地主成分，早先的家產全都被收走了，地也是後來隊裡分的。老根為人老實巴交，不會鑽營，又沒做過啥生意，壓根沒掙錢的路子。」
「不對啊！」
老太太立馬出聲說了一句。
春香一愣：
「娘，咋不對？」
「早先你托寧四那小子給我捎東西，跟我說你懷了孕。我那會兒實在走不開，沒法來看你，就托他給你捎一筆錢來，他沒交給你？」
「啥錢？」
春香一時懵了，完全沒聽過這回事。
老太太連連嘆氣：
「當時我知道你懷著身孕，過日子難，養孩子處處要花錢，就把擺攤攢的積蓄，拿出來一半給你捎來了。」
春香心頭一緊：
「娘，你讓他捎了多少？」
「十萬舊幣。」
「啊？這麼多！」
春香徹底驚住了。
老太太一把年紀，天天守著小攤賣點零碎，那可是一分一分攢的，得熬多久才能攢下十萬舊幣！
想著想著，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娘！你這是不過日子了？給我拿這麼多幹啥啊！」
「我一個老婆子，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攢再多錢沒用。倒是你們小兩口，正是挑家過日子的時候，又要養娃，處處都得用錢！」
春香抹著眼淚，又急又氣：
「可娘！我壓根沒見著這筆錢！」
「啥？一分都沒見著？」
老太太瞬間臉色煞白。
「四哥當初回來，半個字都沒跟我提過捎錢的事！」
這話一出，老太太氣得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我的老天爺啊！天底下咋有這麼黑心黑肺、不守信用的人！看著穿得板正、人模人樣的，我當初咋就瞎了眼信了他！」
「娘，你別急，回頭我碰見他，好好問問他。」
春香連忙安撫。
「不行！這可不是小數目，我得親自去找他問清楚！」
老太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當初他嘴上說得好聽，說跟你親哥一樣親近，還是鄉里的幹部，誰能想到他是個貪心昧錢的小人！」
春香心裡也是又氣又悔，五味雜陳。
氣的是寧四狼心狗肺，十萬舊幣不是小錢，他居然能厚著臉皮全部吞了，半點人性沒有！哪怕留一半給自己，也算他有點良心！
悔的是，自己從前總念著往日情分，一次次被他傷透心，卻還傻傻跟著他，從來沒對他有過半分防備。
乾娘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讓他白吞，必須全數要回來！
此刻，春香算是徹底看清了寧四的真面目，心裡涼得透透的。
可看著怒氣沖衝要出門找寧四的乾娘，春香又慌了。
她怕自己和寧四的醜事被翻出來，讓乾娘看不起自己。
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太清楚寧四的為人了，錢已經被他私吞，他鐵定不會承認。
真鬧起來，不僅要不回錢，說不定還得把年邁的老太太氣出個好歹。
春香趕緊死死攔住老太太。
「娘，你先消消氣！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你上哪兒找他去？」
「我去鄉公所！他是幹部，敢昧老百姓的錢？他不給，我就告他去！」
真鬧到鄉公所，這事就徹底傳開了。
寧四那種人，一旦撕破臉，鐵定不認帳，到最後只會落得一場空，還得惹人笑話
春香連忙勸老太太。
「娘，你先別衝動。這事交給我，我回頭單獨找寧四問問，看他咋說。」
「真是個衣冠禽獸！虧他還是公家幹部，你哥當初咋會交他這種朋友！」
乾娘的埋怨，讓春香羞愧得都不敢抬頭。
老太太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打了水漂，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懊悔自己太輕信旁人，做事太魯莽。
院外，剛出門割肉的老根，手裡攥著那點少得可憐的豬肉，氣得雙手直打哆嗦。
寧四這小子，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