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換子
寧家大院裡，全員臉上冷若冰霜。
寧老爹此刻蹲在旮旯處，菸袋鍋子嘬得滋滋響。
這是哪出錯了嗎？怎麼不是個帶把兒的呢！
海瞎子算過，今年是兒子立子年，保證28歲那年生兒子。
怎麼又是一個丫頭片子。
寧老太更來勁，舀開水的瓢一扔，躲東院不出來了。
再看寧四，一聽接生婆二姨說是丫頭，他哪裡肯信，拿著煤油燈，扒拉開嬰兒的腿，仔細看了看。
天啊！還真不是帶把兒的。
氣得他差點把燈摔在月娥臉上。
「不爭氣的東西，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不如死了得了。」
二姨實在聽不慣，擂了一下外甥的後背。
「說啥話呢！也不是月娥說了算，都是老天爺送來的。」
「二姨，你說這咋回事，明明應該是兒子啊！」
「咋那肯定，說不準下一胎才是呢！」
接生婆徐嫂連忙安慰外甥。
「我看，這輩子，在她身上別指望了。」
「媽的，上輩子造孽，說個這樣的廢物點心，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寧四罵罵咧咧走出了房門。
看見老爹皺著眉，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著煙。
一想老爹這大歲數了，還沒抱孫子，心裡怪內疚的。
「媽的，再不生兒子，我就讓別人給生了。」
「說啥混帳話，還是沒到時候，怎麼算，你倆都有兒子命。」
「讓他媽等到老白毛啊！」
剛生產完的月娥，身子非常虛弱，有氣無力躺在那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聽著外面丈夫一聲聲的謾罵，淚水奪眶而出。
「二姨，真又是丫頭嗎？」
「是。」
「唉！算命說這胎是小子呢！倒讓我咋活呀！」
說完，忍不住哭出了聲。
外面又傳來寧四的怒罵聲。
「你還有臉嚎喪，生不出兒子，你還委屈了。」
徐嫂突然想起啥來，急急忙忙收拾產包。
「哎呀！我咋把那邊給忘了。」
說完，急匆匆出了門。
走到門口，小聲附在寧四耳邊。
「四兒，我得趕緊去春香那裡，再晚會兒，出人命可就糟了。」
寧四一愣，立刻也反應過來。
臥槽，光顧發火了，那邊還有個等著出生的孩子呢！
「二姨，我也跟你過去一趟。」
兩個人在寧老爹詫異的眼神下，匆忙離開了。
一走到春香家門口，大門還是寧四走的那樣，四敞八開。
但屋內卻一片漆黑，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寧四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慌了。
臨走的時候，油燈亮著，還有春香的呻吟聲。
這半天過去，是不是疼死了，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急忙衝進房內。
摸索著找到油燈處，劃亮了一根火柴。
借著火柴的微光，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春香。
模糊中看見大腿側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他的心不禁一沉。
「二姨，趕緊的，快進來看看。」
接生婆徐嫂這時候也進了屋。
燈芯沒有點燃，一看是沒油了。
他又劃了一根火柴，在地下找到了煤油，慌忙填上。
由於手抖得慌，把煤油都灑外面了。
「四兒，趕緊幫忙。」
徐嫂趁著火柴的亮光，摸到了春香身旁。
一摸鼻孔，還有微弱的呼吸。
徐嫂見慣了這種情況，一般是產婦疼痛難忍，或者大出血，短暫昏了過去。
她著急用手摸了一把產婦，在她的旁邊，卻摸到了一個軟綿綿，涼冰冰的東西。
這時候，寧四把煤油燈也點著了。
燈光一照，兩人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呼。
「啊！孩子。」
徐嫂眼疾手快，一手薅起孩子，摸了摸胸口，還有心跳。
這是時間長，沒人管，在外面凍的。
事不宜遲，徐嫂救人要緊。
只見她，雙手把大襟一扯，露出棉襖裡面的肚皮。
也不顧孩子埋汰不埋汰，撈起孩子，就把他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然後大襟一裹，摟在懷裡。
她這是想靠自己體溫把孩子捂熱。
寧四看到這一連串動作，竟不知接下來幹啥。
顫抖著聲音問道：
「二姨，春香她，是不是死了。」
徐嫂沒接他的話，沖他努努嘴。
「四兒，把燈拿過來。」
寧四聽話地拿起煤油燈，湊到二姨跟前。
徐嫂借著亮光，掀開了棉襖的大襟，低頭撥開了嬰兒的小腿。
寧四的眼珠子，在看到那個小雞雞的同時，瞪圓了。
兩束目光好像同時望向對方。
誰也沒有多言，但卻都讀懂了彼此想說的話。
寧四迅速解開棉襖的扣子，快速接過徐嫂遞過來的嬰兒，直接放在自己肚子上。
然後學著舅媽剛才的樣子，棉襖兩襟一勉，把孩子緊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涼涼的小東西，也許遇到溫暖，已逐漸甦醒，發出輕微的一聲啼哭，還稍微動了一下。
寧四的心中一顫，也許父子連心，他竟然想落淚。
「趕緊，把家裡的換過來。」
徐嫂小聲命令道。
「嗯！」
寧四雙手緊抱著棉襖里的小傢伙，也不怕黑了，一路狂奔，朝自家趕去。
寧家，隨著寧四兒罵咧咧隨著接生婆走出去後，家裡消停不少。
嬰兒也許知道自己不該來，從生下來哭兩聲，就再也沒啼哭過。
一切都在安靜中，偶爾聽到見東院寧老爹幾聲嘆息聲。
半昏半睡中，月娥突然感覺身邊有動靜，她費了好大力，才疲倦地睜開眼。
「你，你幹啥？」
只見寧四懷裡抱著一個渾身有血跡的嬰兒，正掀開被子，放在裡面。
然後拎起正在熟睡的嬰兒，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下。
「你在幹什麼？不要碰我的孩子。」
月娥聯想到本村有的人家，由於養不起，好多把女孩扔掉的情景。
急得大哭，上前就去搶孩子。
「滾一邊去，記住了，這個是你生的。」
「你想幹啥？」
「給你換個兒子回來。」
「那我的閨女呢？」
「放心，死不了。」
「這個好好暖和一下，一會兒回來我要看他醒過來。」
說完，不等月娥再問，把孩子同樣放在懷裡，走出了房門。
回頭又叮囑了一句。
「千萬不許和別人說，包括爹和娘。否則，我打死你。」
「我的孩子……」
月娥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丈夫抱走，但根本不敢去搶，也不敢大哭。
回頭看了看女兒那小被窩，正躺著一個比女兒小很多的嬰兒。
臉色蒼紫，不哭不動，像個死嬰一樣。
月娥顧不上哭，抹了抹眼淚。
丈夫的命令哪敢不從。
她先用手摸了摸嬰兒的身體，還好有溫度。
月娥憑著生過孩子的經驗，在孩子人中處掐了一下，沒出聲。
又倒著頭，衝著屁股處發了幾下，然後放在懷裡。
果然，她感覺懷裡有動靜了。
低頭一看，嬰兒的小嘴咧了一下，發出貓一樣的微弱叫聲。
她的眼睛，定在了那隻小雞雞身上。
夜靜得可怕，寒風依然嗚嗚的刮著……
寧老爹此刻蹲在旮旯處，菸袋鍋子嘬得滋滋響。
這是哪出錯了嗎？怎麼不是個帶把兒的呢！
海瞎子算過，今年是兒子立子年，保證28歲那年生兒子。
怎麼又是一個丫頭片子。
寧老太更來勁，舀開水的瓢一扔，躲東院不出來了。
再看寧四，一聽接生婆二姨說是丫頭，他哪裡肯信，拿著煤油燈，扒拉開嬰兒的腿，仔細看了看。
天啊！還真不是帶把兒的。
氣得他差點把燈摔在月娥臉上。
「不爭氣的東西，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不如死了得了。」
二姨實在聽不慣，擂了一下外甥的後背。
「說啥話呢！也不是月娥說了算，都是老天爺送來的。」
「二姨，你說這咋回事，明明應該是兒子啊！」
「咋那肯定，說不準下一胎才是呢！」
接生婆徐嫂連忙安慰外甥。
「我看，這輩子，在她身上別指望了。」
「媽的，上輩子造孽，說個這樣的廢物點心，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寧四罵罵咧咧走出了房門。
看見老爹皺著眉，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著煙。
一想老爹這大歲數了，還沒抱孫子，心裡怪內疚的。
「媽的，再不生兒子，我就讓別人給生了。」
「說啥混帳話，還是沒到時候，怎麼算，你倆都有兒子命。」
「讓他媽等到老白毛啊！」
剛生產完的月娥，身子非常虛弱，有氣無力躺在那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聽著外面丈夫一聲聲的謾罵，淚水奪眶而出。
「二姨，真又是丫頭嗎？」
「是。」
「唉！算命說這胎是小子呢！倒讓我咋活呀！」
說完，忍不住哭出了聲。
外面又傳來寧四的怒罵聲。
「你還有臉嚎喪，生不出兒子，你還委屈了。」
徐嫂突然想起啥來，急急忙忙收拾產包。
「哎呀！我咋把那邊給忘了。」
說完，急匆匆出了門。
走到門口，小聲附在寧四耳邊。
「四兒，我得趕緊去春香那裡，再晚會兒，出人命可就糟了。」
寧四一愣，立刻也反應過來。
臥槽，光顧發火了，那邊還有個等著出生的孩子呢！
「二姨，我也跟你過去一趟。」
兩個人在寧老爹詫異的眼神下，匆忙離開了。
一走到春香家門口，大門還是寧四走的那樣，四敞八開。
但屋內卻一片漆黑，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寧四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慌了。
臨走的時候，油燈亮著，還有春香的呻吟聲。
這半天過去，是不是疼死了，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急忙衝進房內。
摸索著找到油燈處，劃亮了一根火柴。
借著火柴的微光，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春香。
模糊中看見大腿側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他的心不禁一沉。
「二姨，趕緊的，快進來看看。」
接生婆徐嫂這時候也進了屋。
燈芯沒有點燃，一看是沒油了。
他又劃了一根火柴，在地下找到了煤油，慌忙填上。
由於手抖得慌，把煤油都灑外面了。
「四兒，趕緊幫忙。」
徐嫂趁著火柴的亮光，摸到了春香身旁。
一摸鼻孔，還有微弱的呼吸。
徐嫂見慣了這種情況，一般是產婦疼痛難忍，或者大出血，短暫昏了過去。
她著急用手摸了一把產婦，在她的旁邊，卻摸到了一個軟綿綿，涼冰冰的東西。
這時候，寧四把煤油燈也點著了。
燈光一照，兩人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呼。
「啊！孩子。」
徐嫂眼疾手快，一手薅起孩子，摸了摸胸口，還有心跳。
這是時間長，沒人管，在外面凍的。
事不宜遲，徐嫂救人要緊。
只見她，雙手把大襟一扯，露出棉襖裡面的肚皮。
也不顧孩子埋汰不埋汰，撈起孩子，就把他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然後大襟一裹，摟在懷裡。
她這是想靠自己體溫把孩子捂熱。
寧四看到這一連串動作，竟不知接下來幹啥。
顫抖著聲音問道：
「二姨，春香她，是不是死了。」
徐嫂沒接他的話，沖他努努嘴。
「四兒，把燈拿過來。」
寧四聽話地拿起煤油燈，湊到二姨跟前。
徐嫂借著亮光，掀開了棉襖的大襟，低頭撥開了嬰兒的小腿。
寧四的眼珠子，在看到那個小雞雞的同時，瞪圓了。
兩束目光好像同時望向對方。
誰也沒有多言，但卻都讀懂了彼此想說的話。
寧四迅速解開棉襖的扣子，快速接過徐嫂遞過來的嬰兒，直接放在自己肚子上。
然後學著舅媽剛才的樣子，棉襖兩襟一勉，把孩子緊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涼涼的小東西，也許遇到溫暖，已逐漸甦醒，發出輕微的一聲啼哭，還稍微動了一下。
寧四的心中一顫，也許父子連心，他竟然想落淚。
「趕緊，把家裡的換過來。」
徐嫂小聲命令道。
「嗯！」
寧四雙手緊抱著棉襖里的小傢伙，也不怕黑了，一路狂奔，朝自家趕去。
寧家，隨著寧四兒罵咧咧隨著接生婆走出去後，家裡消停不少。
嬰兒也許知道自己不該來，從生下來哭兩聲，就再也沒啼哭過。
一切都在安靜中，偶爾聽到見東院寧老爹幾聲嘆息聲。
半昏半睡中，月娥突然感覺身邊有動靜，她費了好大力，才疲倦地睜開眼。
「你，你幹啥？」
只見寧四懷裡抱著一個渾身有血跡的嬰兒，正掀開被子，放在裡面。
然後拎起正在熟睡的嬰兒，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下。
「你在幹什麼？不要碰我的孩子。」
月娥聯想到本村有的人家，由於養不起，好多把女孩扔掉的情景。
急得大哭，上前就去搶孩子。
「滾一邊去，記住了，這個是你生的。」
「你想幹啥？」
「給你換個兒子回來。」
「那我的閨女呢？」
「放心，死不了。」
「這個好好暖和一下，一會兒回來我要看他醒過來。」
說完，不等月娥再問，把孩子同樣放在懷裡，走出了房門。
回頭又叮囑了一句。
「千萬不許和別人說，包括爹和娘。否則，我打死你。」
「我的孩子……」
月娥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丈夫抱走，但根本不敢去搶，也不敢大哭。
回頭看了看女兒那小被窩，正躺著一個比女兒小很多的嬰兒。
臉色蒼紫，不哭不動，像個死嬰一樣。
月娥顧不上哭，抹了抹眼淚。
丈夫的命令哪敢不從。
她先用手摸了摸嬰兒的身體，還好有溫度。
月娥憑著生過孩子的經驗，在孩子人中處掐了一下，沒出聲。
又倒著頭，衝著屁股處發了幾下，然後放在懷裡。
果然，她感覺懷裡有動靜了。
低頭一看，嬰兒的小嘴咧了一下，發出貓一樣的微弱叫聲。
她的眼睛，定在了那隻小雞雞身上。
夜靜得可怕，寒風依然嗚嗚的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