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千里尋女
春香和大義沿著這條鐵路，一路向北到黑龍江，然後又折返南下，尋到唐山一帶。
一路上，每到一個站點，就停靠下來，詢問站前那些小商販們。
畢竟，那時候坐火車人很少，特別是清如這樣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但整整找了十天，沒打聽到清如一點消息。
隨著心中那點希望的破滅，春香早已心力憔悴。
大義和春香一樣，隨著時間和清如的杳無音信，心一點點跟著沉下去。
這麼多年，在大義心裡，清如就和親妹妹小花一樣親。
從小到大，清如總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大義哥地喊。
一想起清如那可愛的模樣，大義心口便揪得生疼。
短短一個月時間，接連弄丟兩個小妹，大義是既著急又上火。
眼看春香嬸兒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大義開始勸說春香先回家，另作打算。
「嬸兒，我看，咱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簡直大海撈針，到時候還得把你身體拖垮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先回去，依靠公安局和車站人員，拜託他們好好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者，清如坐了哪趟車。」
春香腦子亂糟糟的。她明白，這樣找，終究不是個辦法。
可她不甘心啊！
一個十二歲的丫頭，竟然憑空不見。
如果走丟了，她鼻子下有嘴，這十多天，一定會找到家。
莫非……
她不願往死亡那方面去想，也不敢想。
春香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嚎啕大哭起來。
「清如啊，你在哪？沒有你，娘活著還有什麼勁頭。」
「老天爺呀！我有罪，你就懲罰我吧！千萬別讓孩子受罪呀！」
這十天，她日日哭，夜夜想，那隻黑洞洞的眼眶裡，不斷淌出渾濁的淚水。
回想自己這一輩子，苦熬多年，為了什麼？
不就是想守著閨女清如，有個奔頭。
如今人到中年，閨女卻不見了，她還有啥理由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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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回西河屯，不想看見老根，更不想面對屯子裡所有人。
「嬸兒，別難過了，要不然，哭壞了眼睛。」
大義輕聲安慰道。
誰知春香苦笑了一下。
「唉！不如全瞎了，那樣，眼不淨心不煩。」
「不能那樣說，嬸兒，好好的，咱還繼續找清如呢！」
「找不到了，清如，我真怕她凶多吉少。」
突然，春香止住哭，傷感地看向遠方。
「大義，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嬸兒，說啥呢！你心腸善，像菩薩一樣，老天一定會保佑清如，讓她平安回家。」
春香搖著頭，聲音竟有些發顫。
「不是的，大義。當年我做了不少錯事，老天這是把我的罪孽，報應在清如身上啊！」
看著春香嬸兒不斷折磨自己，大義連忙勸道：
「嬸，別再說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大義，你先回吧！別管我，我還要找清如。」
「那哪成，你不回去，我也不走。」
就這樣，娘倆繼續沿著各站點，打聽清如的下落。
火車抵達山海關站。冥冥之中，春香心裡一動，非要下車。
「大義，咱們在這留一天吧。看見這座城牆，我心裡莫名想留下來。」
大義點頭。
「行，嬸，聽你的。」
兩人在山海關下車，暫時歇在車站一角。
兩個人依舊不死心，像前幾日一樣，挨個站點詢問那些商販、行人。
「大姐，一個月前，您見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從火車上下來過嗎？」
「大叔，一個月前，有沒有看見一個十二三的女孩，路過這個車站？」
……
任憑春香嗓子都問啞了，得到的答覆，全是搖頭。
春香坐在站前台階上，再也繃不住，又一次放聲大哭。
「清如啊！你在哪啊？快回家吧！沒有你，娘可咋活呀！」
悲悲戚戚的哭聲，引得來往行人不住回頭。
此刻，春香已經心灰意冷，抬眼望向角山的方向，陡峭的懸崖，讓她心中突然一震。
她覺得活著真沒意思，不如去找乾娘。只有在她老人家身邊，她才感覺到安心。
「大義，我想去山上看看，你陪我去，行不行？」
「沒問題，嬸兒。」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春香朝著角山方向走去。
路邊擺攤做買賣的人不少，大義習慣性向她們打聽著。
「叔叔嬸子們，一個月前，你們在車站看沒看見過一個十二三的小女孩？」
這時，路邊一個賣水果的大娘，忽然想起一樁事。
「小伙子，你這一提小姑娘，讓我想起，一個多月前，這裡還真發生過一件奇怪的事。」
大義立刻把耳朵豎起來。
「大娘，快說，怎麼奇怪了？」
「有一對從北京來的夫妻，看著身份不一般，應該是旅遊還是幹什麼，具體不清楚。他們在山底下撿到一個重傷的小姑娘，聽說傷得很重，夫妻倆直接把孩子帶回北京了，連秦皇島都沒做停留。」
「啊！也是十二三歲嗎？」
春香猛地清醒，連忙問道。
「差不多，聽當時幫忙的說，那姑娘像是從山崖上摔下去的。」
春香一把攥住大娘的胳膊，急忙追問：
「大姐！您親眼看見了？那孩子長啥樣？是不是我閨女清如？」
賣水果大娘苦笑一聲。
「黑燈瞎火，我只看見有人從山上背著人往市里趕，哪看得清孩子模樣。不過，聽人說，當時可是動用了市里最好的救護車，並直接拉去北京了。」
「一定是她！肯定是我的清如！」
隨之，春香又連忙搖頭。
「不會是清如，清如平時膽小怕黑，怎麼敢爬山呢！」
春香整個人近乎瘋狂，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仿佛看見清如躺在救護車上，被人帶去北京。
「大娘，您知道那對夫妻是什麼來頭嗎？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
大義連忙問了一句。
「那可打聽不到，只說是遊客。但能調得動市里最好的車，來頭應該不小。」
春香轉頭看向大義。
「大義，你聽見沒！一定是清如！咱們去找她！」
「嬸，咱們先回家吧。老根叔之前說，清如打算去黑龍江找咱們，她怎麼會跑到角山來？」
「也是哈！」
春香的臉上再次浮現絕望的表情。
「咱們回縣城繼續聯繫公安局，清如已經十多歲，如果坐錯火車，早晚能回來。」
「你沒聽見嗎？山崖下摔下來一個和清如年紀相仿的姑娘！萬一是清如呢！」
大義輕輕嘆氣。
「嬸，清如膽子小，她一個人，絕不會獨自跑到山上來。」
「也是哈！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到這個地方。」
此刻，春香已經完全喪失了判斷能力。
「不過，萬一呢！那孩子沒出過門，根本不知道東南西北。」
雖然沒有找到清如，但春香的大腦里，多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也許，清如就在救護車上。
有了這個插曲，徹底打碎了春香想找乾娘的念頭。
最後，萬般不舍，還是跟著大義坐上火車，返回了西河屯。
到家，看見老根滿臉愧疚，小心翼翼陪著笑臉。
春香半句埋怨的話都沒說，打罵都解決不了一個事實，她的閨女丟了。
再說，她實在懶得和這個男人說話，更別說糾纏。
這段日子，春香像著了魔一樣，每天去村口那塊望夫石旁，等待著清如回來。
萬一哪天，清如被公安局送回來，自己要第一個看見她。
自己不能死，萬一死了，清如回來，找不到娘，怎麼辦。
春香好像突然醒悟過來。
這一切或許都是天意，是你的，終究會回來，一切都聽老天的安排。
這段日子，她經常想起年輕時那些荒唐舊事，萬般滋味，只剩下深深的懺悔。
院子裡的老根，和以前一樣，每天惶恐地勞作著。
偶爾，瞥一眼屋內的春香，臉上浮現出一副無奈的可憐樣。
唉！這個窩囊的男人，丟了閨女，有可能心更難受。
殊不知，他的難過、悲哀，都是裝出來的。
一路上，每到一個站點，就停靠下來，詢問站前那些小商販們。
畢竟，那時候坐火車人很少，特別是清如這樣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但整整找了十天，沒打聽到清如一點消息。
隨著心中那點希望的破滅，春香早已心力憔悴。
大義和春香一樣，隨著時間和清如的杳無音信，心一點點跟著沉下去。
這麼多年，在大義心裡，清如就和親妹妹小花一樣親。
從小到大，清如總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大義哥地喊。
一想起清如那可愛的模樣，大義心口便揪得生疼。
短短一個月時間，接連弄丟兩個小妹，大義是既著急又上火。
眼看春香嬸兒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大義開始勸說春香先回家，另作打算。
「嬸兒，我看，咱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簡直大海撈針，到時候還得把你身體拖垮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先回去，依靠公安局和車站人員，拜託他們好好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者，清如坐了哪趟車。」
春香腦子亂糟糟的。她明白，這樣找，終究不是個辦法。
可她不甘心啊！
一個十二歲的丫頭，竟然憑空不見。
如果走丟了，她鼻子下有嘴，這十多天，一定會找到家。
莫非……
她不願往死亡那方面去想，也不敢想。
春香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嚎啕大哭起來。
「清如啊，你在哪？沒有你，娘活著還有什麼勁頭。」
「老天爺呀！我有罪，你就懲罰我吧！千萬別讓孩子受罪呀！」
這十天，她日日哭，夜夜想，那隻黑洞洞的眼眶裡，不斷淌出渾濁的淚水。
回想自己這一輩子，苦熬多年，為了什麼？
不就是想守著閨女清如，有個奔頭。
如今人到中年，閨女卻不見了，她還有啥理由活著。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她不想回西河屯，不想看見老根，更不想面對屯子裡所有人。
「嬸兒，別難過了，要不然，哭壞了眼睛。」
大義輕聲安慰道。
誰知春香苦笑了一下。
「唉！不如全瞎了，那樣，眼不淨心不煩。」
「不能那樣說，嬸兒，好好的，咱還繼續找清如呢！」
「找不到了，清如，我真怕她凶多吉少。」
突然，春香止住哭，傷感地看向遠方。
「大義，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嬸兒，說啥呢！你心腸善，像菩薩一樣，老天一定會保佑清如，讓她平安回家。」
春香搖著頭，聲音竟有些發顫。
「不是的，大義。當年我做了不少錯事，老天這是把我的罪孽，報應在清如身上啊！」
看著春香嬸兒不斷折磨自己，大義連忙勸道：
「嬸，別再說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大義，你先回吧！別管我，我還要找清如。」
「那哪成，你不回去，我也不走。」
就這樣，娘倆繼續沿著各站點，打聽清如的下落。
火車抵達山海關站。冥冥之中，春香心裡一動，非要下車。
「大義，咱們在這留一天吧。看見這座城牆，我心裡莫名想留下來。」
大義點頭。
「行，嬸，聽你的。」
兩人在山海關下車，暫時歇在車站一角。
兩個人依舊不死心，像前幾日一樣，挨個站點詢問那些商販、行人。
「大姐，一個月前，您見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從火車上下來過嗎？」
「大叔，一個月前，有沒有看見一個十二三的女孩，路過這個車站？」
……
任憑春香嗓子都問啞了，得到的答覆，全是搖頭。
春香坐在站前台階上，再也繃不住，又一次放聲大哭。
「清如啊！你在哪啊？快回家吧！沒有你，娘可咋活呀！」
悲悲戚戚的哭聲，引得來往行人不住回頭。
此刻，春香已經心灰意冷，抬眼望向角山的方向，陡峭的懸崖，讓她心中突然一震。
她覺得活著真沒意思，不如去找乾娘。只有在她老人家身邊，她才感覺到安心。
「大義，我想去山上看看，你陪我去，行不行？」
「沒問題，嬸兒。」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春香朝著角山方向走去。
路邊擺攤做買賣的人不少，大義習慣性向她們打聽著。
「叔叔嬸子們，一個月前，你們在車站看沒看見過一個十二三的小女孩？」
這時，路邊一個賣水果的大娘，忽然想起一樁事。
「小伙子，你這一提小姑娘，讓我想起，一個多月前，這裡還真發生過一件奇怪的事。」
大義立刻把耳朵豎起來。
「大娘，快說，怎麼奇怪了？」
「有一對從北京來的夫妻，看著身份不一般，應該是旅遊還是幹什麼，具體不清楚。他們在山底下撿到一個重傷的小姑娘，聽說傷得很重，夫妻倆直接把孩子帶回北京了，連秦皇島都沒做停留。」
「啊！也是十二三歲嗎？」
春香猛地清醒，連忙問道。
「差不多，聽當時幫忙的說，那姑娘像是從山崖上摔下去的。」
春香一把攥住大娘的胳膊，急忙追問：
「大姐！您親眼看見了？那孩子長啥樣？是不是我閨女清如？」
賣水果大娘苦笑一聲。
「黑燈瞎火，我只看見有人從山上背著人往市里趕，哪看得清孩子模樣。不過，聽人說，當時可是動用了市里最好的救護車，並直接拉去北京了。」
「一定是她！肯定是我的清如！」
隨之，春香又連忙搖頭。
「不會是清如，清如平時膽小怕黑，怎麼敢爬山呢！」
春香整個人近乎瘋狂，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仿佛看見清如躺在救護車上，被人帶去北京。
「大娘，您知道那對夫妻是什麼來頭嗎？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
大義連忙問了一句。
「那可打聽不到，只說是遊客。但能調得動市里最好的車，來頭應該不小。」
春香轉頭看向大義。
「大義，你聽見沒！一定是清如！咱們去找她！」
「嬸，咱們先回家吧。老根叔之前說，清如打算去黑龍江找咱們，她怎麼會跑到角山來？」
「也是哈！」
春香的臉上再次浮現絕望的表情。
「咱們回縣城繼續聯繫公安局，清如已經十多歲，如果坐錯火車，早晚能回來。」
「你沒聽見嗎？山崖下摔下來一個和清如年紀相仿的姑娘！萬一是清如呢！」
大義輕輕嘆氣。
「嬸，清如膽子小，她一個人，絕不會獨自跑到山上來。」
「也是哈！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到這個地方。」
此刻，春香已經完全喪失了判斷能力。
「不過，萬一呢！那孩子沒出過門，根本不知道東南西北。」
雖然沒有找到清如，但春香的大腦里，多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也許，清如就在救護車上。
有了這個插曲，徹底打碎了春香想找乾娘的念頭。
最後，萬般不舍，還是跟著大義坐上火車，返回了西河屯。
到家，看見老根滿臉愧疚，小心翼翼陪著笑臉。
春香半句埋怨的話都沒說，打罵都解決不了一個事實，她的閨女丟了。
再說，她實在懶得和這個男人說話，更別說糾纏。
這段日子，春香像著了魔一樣，每天去村口那塊望夫石旁，等待著清如回來。
萬一哪天，清如被公安局送回來，自己要第一個看見她。
自己不能死，萬一死了，清如回來，找不到娘，怎麼辦。
春香好像突然醒悟過來。
這一切或許都是天意，是你的，終究會回來，一切都聽老天的安排。
這段日子，她經常想起年輕時那些荒唐舊事，萬般滋味，只剩下深深的懺悔。
院子裡的老根，和以前一樣，每天惶恐地勞作著。
偶爾，瞥一眼屋內的春香，臉上浮現出一副無奈的可憐樣。
唉！這個窩囊的男人，丟了閨女，有可能心更難受。
殊不知，他的難過、悲哀，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