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寧四的如意算盤
大丫確實早早離開了學校。
她不害怕被盧老師責備，而是怕看見那雙眼睛，那雙盛滿湖水的眼神里，充滿了心疼、自責。
她不敢與他對視，哪怕看一眼，好像就要把自己吸進那潭深水中。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竟然有些慌亂。
不由得讓她想起，多年前的除夕之夜，當她甦醒過來時，春香嬸兒看她的目光。
而這束目光里，還多了一份柔軟，像春風一樣，輕輕向她拂來。
她害怕這份溫情會融化自己的意志，打消那份想徹底解脫的念頭。
她已經厭倦了這世間的苦楚，她不需要旁人的關心，更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她寧願盧老師對她冷淡，甚至大聲的斥責她。
那樣，她就沒有什麼可留戀了。
再等兩天，藥就熬完了，盧老師的病痊癒，自己便再無牽掛。
想到這，大丫的心頓時放鬆了許多。
午飯的時候，小虎重重一拍飯桌，滿臉怨氣。
「你咋啦？沒好拉氣的，給誰甩臉子。」
寧四看了一眼兒子，問了一句。
多虧是小虎，大丫這樣試試，早遭來一頓臭罵了。
小虎恨恨說道：
「這個盧冠傑，說話根本不算數！憑什麼就針對我，只罰我一個人！」
寧四平日裡十分嬌慣兒子，但唯獨看重學業。
聽見小虎的抱怨，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竟敢直接稱呼老師名諱，成何體統。」
「誰讓他說話不算數！他說不罰我，結果還逼我重寫作業，把我的本子都撕了。」
小虎氣呼呼告起狀。
誰知寧四一聽，卻異常高興。
「那是為了你好。我看盧老師人不錯，真難得遇上這麼好的老師。有時間我得告訴他，你要是再調皮，就讓他狠狠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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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聽完，心裡更氣了。
好啊，盧冠傑，上次家訪，不定說我啥壞話了，連爹都不疼我了。
在小虎眼裡，盧冠傑就是處處針對自己，看自己不順眼。
「以後好好聽盧老師的話，才能有出息。」
小虎沒敢言語，只顧悶著頭吃飯。
寧四看了一眼外屋，聲音放低了許多。
「對了，盧老師知道你大姐受傷嗎？」
「不知道。」
小虎嚇得沒敢說實話。
「記著，家裡事少上外面說去，特別是你大姐的事。」
「哦！我知道了。」
「你大姐和盧老師經常在一起嗎？」
「這兩天盧老師病了，都是大姐在照顧。」
「哦！這樣啊！」
寧四臉上閃過一絲壞笑。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變得嚴肅起來，連忙囑咐：
「小虎，以後上學放學，直接回家，千萬別瞎跑，特別是你自己，不能單獨去玩。」
「為啥呀？」
小虎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爹。
「哪那麼多為啥？記住了沒有，千萬不要自己出去玩。」
「還有，從今以後，不許再去春香家，他們家的大門都不許邁一步。」
「我不，春香嬸兒對我最好，給我好吃的，為啥不讓去她家。」
小虎從小長在春香家，一來他和清如要好，二來春香嬸兒從小就疼他，有好吃的，從來都和清如平分。
一聽不許去春香家，小虎怎麼肯答應。
誰知寧四一個脖溜子扇了過去，把小虎打懵了。
「娘的，老子的話，竟敢不聽。」
寧四幾乎從來沒打過這個寶貝兒子，今天卻動了粗，並且看樣子很生氣。
「記住了，讓我看見你去她家，我把腿給你打折了。」
寧四說完，還不放心。
「還有，看見劉老根，躲遠點，他不是啥好人，和你爹我是仇人，聽見了沒有？」
小虎從沒見過爹這樣生氣，嚇得把到嘴邊的哭聲咽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
一看兒子委屈的樣子，寧四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兒子，你可是咱老寧家的一根獨苗啊！要是和清如那樣，有個三長兩短，讓爹怎麼活呀！」
小虎一聽爹這樣說，忘了剛才的害怕，連忙問道：
「爹，清如咋了？啥三長兩短啊！」
寧四沒加思索，隨口說了句。
「清如死了，以後別再找她玩了。」
「啥？清如死了，不可能，清如怎麼可能死。」
小虎一臉震驚，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老根一看兒子反應，心裡不由得感慨。
「娘的，多虧換了，要不然，今天死的就是你。」
「爹，你是不是知道清如在哪？告訴我，我去找她。」
小虎沒完沒了問起清如，把寧四惹毛了。
「娘的，有完沒完，趕緊吃完飯，上學去。」
小虎聽話地扒了幾口飯，扔下筷子，走了出去。
屋內，還傳來寧四的警告聲。
「如果再聽見盧老師說你不好好上學，回來我揍扁了你。」
小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自從盧老師家訪後，爹對自己凶了好多。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哼！不嚇嚇你，不知道小爺我的厲害。
大丫沒有上桌吃飯。她不願面對父親那張嘴臉，只躲在外屋，就著鍋台，草草吃了幾口。
等到小虎出門離開，她拿了一個口袋，也走了出去。
那塊自留地的谷穗熟了，趁這兩天，趕緊摘了。
要不然，等自己死後，憑爹那個懶勁，還得遭禁在地里。
到最後，挨餓的還是小虎。
並且，她更不願意和爹獨處。
她厭惡爹那副嘴臉，也害怕自己一時衝動，和他起了衝突。
想想，臨死，再挨他一頓打，太屈的慌。
再忍忍，過兩天，一切都會過去。
可還沒走出外屋門，東屋寧四說話了。
「大丫，你給我進來。」
大丫皺了一下眉頭，最後，還是走進了東屋。
寧四用眼睛斜視了一眼大丫，冷笑一聲。
「老實說，那隻雞腿去了哪？」
大丫一聽，他還惦記那隻雞腿，不禁感到可笑。
「我吃了。」
「嘿嘿，騙誰呢？是不是拿去給盧老師吃了？」
大丫猛地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我，我偷吃了。」
「別他娘狡辯了，愛誰吃誰吃，反正我沒吃到。」
寧四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但雞不能白吃，你得給我套回來點啥。」
大丫一聽這話，氣得嘴唇發抖。
「你想幹啥？」
「不幹啥？就是別他娘倒搭，舍了一隻雞腿，最好給我釣回來一個金龜婿。」
大丫一時沒弄明白，等到反應過來，竟羞愧得滿臉通紅。
「你，你怎麼罵我，侮辱我，都可以，但你不能侮辱盧老師。」
「我說的是真的，上次盧老師來咱家，我就發現，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哈哈，這點小把戲，瞞不過老子。」
「你，你不要說了，你不嫌磕磣，我還嫌呢！」
大丫氣得眼淚要流出來。
「有啥磕磣不磕磣的，你好好和春香取取經，爭取今年就把那小子拿下。」
「爹，你已經知道我是啥人了，為什麼還要這樣侮辱我，寒磣我？我再不濟，也是你親閨女啊！」
「嗨！女人嘛！就那麼一回事，什么正經不正經，抓住男人就是本事。」
寧四眼睛眯縫著，繼續說道：
「反正你也那麼回事了，真要是勾住那小子，即使將來不要你，你也損失不了啥，最後怎麼也得給咱家一定的補償，要知道，那可不是小數目。」
「如果沒被發現，更好，把聘禮給足我，讓他帶你走，當闊太太去。聽說那小子是瀋陽一家大戶人家的闊少爺，你想想，他傻呀！放著闊少爺不當，上這受罪來。」
「趕緊行動起來，趁著大夥都不知道，閒言碎語沒到他耳朵里，讓他對你上了心，然後你倆遠走高飛。」
「對了，聘禮是少不了的……」
「娘的，死丫頭，啥時候跑了。誰給你的膽子，竟敢不聽老子的話，你等著，回家我非打死你不可……」
寧四還在做著美夢，不知什麼時候，大丫早離開了這個家。
院子裡，寧四的叫罵聲，一直延續到晚上。
她不害怕被盧老師責備，而是怕看見那雙眼睛，那雙盛滿湖水的眼神里，充滿了心疼、自責。
她不敢與他對視，哪怕看一眼，好像就要把自己吸進那潭深水中。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竟然有些慌亂。
不由得讓她想起，多年前的除夕之夜，當她甦醒過來時，春香嬸兒看她的目光。
而這束目光里，還多了一份柔軟，像春風一樣，輕輕向她拂來。
她害怕這份溫情會融化自己的意志，打消那份想徹底解脫的念頭。
她已經厭倦了這世間的苦楚，她不需要旁人的關心，更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她寧願盧老師對她冷淡，甚至大聲的斥責她。
那樣，她就沒有什麼可留戀了。
再等兩天，藥就熬完了，盧老師的病痊癒，自己便再無牽掛。
想到這，大丫的心頓時放鬆了許多。
午飯的時候，小虎重重一拍飯桌，滿臉怨氣。
「你咋啦？沒好拉氣的，給誰甩臉子。」
寧四看了一眼兒子，問了一句。
多虧是小虎，大丫這樣試試，早遭來一頓臭罵了。
小虎恨恨說道：
「這個盧冠傑，說話根本不算數！憑什麼就針對我，只罰我一個人！」
寧四平日裡十分嬌慣兒子，但唯獨看重學業。
聽見小虎的抱怨，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竟敢直接稱呼老師名諱，成何體統。」
「誰讓他說話不算數！他說不罰我，結果還逼我重寫作業，把我的本子都撕了。」
小虎氣呼呼告起狀。
誰知寧四一聽，卻異常高興。
「那是為了你好。我看盧老師人不錯，真難得遇上這麼好的老師。有時間我得告訴他，你要是再調皮，就讓他狠狠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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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聽完，心裡更氣了。
好啊，盧冠傑，上次家訪，不定說我啥壞話了，連爹都不疼我了。
在小虎眼裡，盧冠傑就是處處針對自己，看自己不順眼。
「以後好好聽盧老師的話，才能有出息。」
小虎沒敢言語，只顧悶著頭吃飯。
寧四看了一眼外屋，聲音放低了許多。
「對了，盧老師知道你大姐受傷嗎？」
「不知道。」
小虎嚇得沒敢說實話。
「記著，家裡事少上外面說去，特別是你大姐的事。」
「哦！我知道了。」
「你大姐和盧老師經常在一起嗎？」
「這兩天盧老師病了，都是大姐在照顧。」
「哦！這樣啊！」
寧四臉上閃過一絲壞笑。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變得嚴肅起來，連忙囑咐：
「小虎，以後上學放學，直接回家，千萬別瞎跑，特別是你自己，不能單獨去玩。」
「為啥呀？」
小虎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爹。
「哪那麼多為啥？記住了沒有，千萬不要自己出去玩。」
「還有，從今以後，不許再去春香家，他們家的大門都不許邁一步。」
「我不，春香嬸兒對我最好，給我好吃的，為啥不讓去她家。」
小虎從小長在春香家，一來他和清如要好，二來春香嬸兒從小就疼他，有好吃的，從來都和清如平分。
一聽不許去春香家，小虎怎麼肯答應。
誰知寧四一個脖溜子扇了過去，把小虎打懵了。
「娘的，老子的話，竟敢不聽。」
寧四幾乎從來沒打過這個寶貝兒子，今天卻動了粗，並且看樣子很生氣。
「記住了，讓我看見你去她家，我把腿給你打折了。」
寧四說完，還不放心。
「還有，看見劉老根，躲遠點，他不是啥好人，和你爹我是仇人，聽見了沒有？」
小虎從沒見過爹這樣生氣，嚇得把到嘴邊的哭聲咽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
一看兒子委屈的樣子，寧四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兒子，你可是咱老寧家的一根獨苗啊！要是和清如那樣，有個三長兩短，讓爹怎麼活呀！」
小虎一聽爹這樣說，忘了剛才的害怕，連忙問道：
「爹，清如咋了？啥三長兩短啊！」
寧四沒加思索，隨口說了句。
「清如死了，以後別再找她玩了。」
「啥？清如死了，不可能，清如怎麼可能死。」
小虎一臉震驚，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老根一看兒子反應，心裡不由得感慨。
「娘的，多虧換了，要不然，今天死的就是你。」
「爹，你是不是知道清如在哪？告訴我，我去找她。」
小虎沒完沒了問起清如，把寧四惹毛了。
「娘的，有完沒完，趕緊吃完飯，上學去。」
小虎聽話地扒了幾口飯，扔下筷子，走了出去。
屋內，還傳來寧四的警告聲。
「如果再聽見盧老師說你不好好上學，回來我揍扁了你。」
小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自從盧老師家訪後，爹對自己凶了好多。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哼！不嚇嚇你，不知道小爺我的厲害。
大丫沒有上桌吃飯。她不願面對父親那張嘴臉，只躲在外屋，就著鍋台，草草吃了幾口。
等到小虎出門離開，她拿了一個口袋，也走了出去。
那塊自留地的谷穗熟了，趁這兩天，趕緊摘了。
要不然，等自己死後，憑爹那個懶勁，還得遭禁在地里。
到最後，挨餓的還是小虎。
並且，她更不願意和爹獨處。
她厭惡爹那副嘴臉，也害怕自己一時衝動，和他起了衝突。
想想，臨死，再挨他一頓打，太屈的慌。
再忍忍，過兩天，一切都會過去。
可還沒走出外屋門，東屋寧四說話了。
「大丫，你給我進來。」
大丫皺了一下眉頭，最後，還是走進了東屋。
寧四用眼睛斜視了一眼大丫，冷笑一聲。
「老實說，那隻雞腿去了哪？」
大丫一聽，他還惦記那隻雞腿，不禁感到可笑。
「我吃了。」
「嘿嘿，騙誰呢？是不是拿去給盧老師吃了？」
大丫猛地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我，我偷吃了。」
「別他娘狡辯了，愛誰吃誰吃，反正我沒吃到。」
寧四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但雞不能白吃，你得給我套回來點啥。」
大丫一聽這話，氣得嘴唇發抖。
「你想幹啥？」
「不幹啥？就是別他娘倒搭，舍了一隻雞腿，最好給我釣回來一個金龜婿。」
大丫一時沒弄明白，等到反應過來，竟羞愧得滿臉通紅。
「你，你怎麼罵我，侮辱我，都可以，但你不能侮辱盧老師。」
「我說的是真的，上次盧老師來咱家，我就發現，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哈哈，這點小把戲，瞞不過老子。」
「你，你不要說了，你不嫌磕磣，我還嫌呢！」
大丫氣得眼淚要流出來。
「有啥磕磣不磕磣的，你好好和春香取取經，爭取今年就把那小子拿下。」
「爹，你已經知道我是啥人了，為什麼還要這樣侮辱我，寒磣我？我再不濟，也是你親閨女啊！」
「嗨！女人嘛！就那麼一回事，什么正經不正經，抓住男人就是本事。」
寧四眼睛眯縫著，繼續說道：
「反正你也那麼回事了，真要是勾住那小子，即使將來不要你，你也損失不了啥，最後怎麼也得給咱家一定的補償，要知道，那可不是小數目。」
「如果沒被發現，更好，把聘禮給足我，讓他帶你走，當闊太太去。聽說那小子是瀋陽一家大戶人家的闊少爺，你想想，他傻呀！放著闊少爺不當，上這受罪來。」
「趕緊行動起來，趁著大夥都不知道，閒言碎語沒到他耳朵里，讓他對你上了心，然後你倆遠走高飛。」
「對了，聘禮是少不了的……」
「娘的，死丫頭，啥時候跑了。誰給你的膽子，竟敢不聽老子的話，你等著，回家我非打死你不可……」
寧四還在做著美夢，不知什麼時候，大丫早離開了這個家。
院子裡，寧四的叫罵聲，一直延續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