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墳頭驚魂
寧四好奇心大增，頓時膽子大了起來。
他躡手躡腳，悄悄摸到墳地，身子一蹲，躲在了秀雲墳頭的背面。
墳前，借著火光，老根早已淚流滿面，嘴痛苦地咧著，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喃喃自語著。
「秀雲，原諒我，好些日子沒來看你。我實在……不敢來見你。」
「秀雲，對不起，我把咱們的孩子弄丟了，小四兒被吳老三一家帶走，不知道去哪了，嗚嗚……」
說到小四兒失蹤，一個大男人，竟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幾聲，突然戛然而止，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但語氣充滿了怨恨。
「可這事不賴我！要怪，就怪春香和寧四！」
「我懷疑寧四明著要人，背下准給吳老三出的餿主意，要不然，他們不會帶著小四兒逃跑。」
聽到這，寧四氣得暗暗罵道：
「我靠你娘，狗日的劉老根，你瞎了嗎？沒看見我的傷，要不是命大，差點被他們活埋。」
接下來，老根的語氣變得更狠了。
「還有王春香，平日裡裝大善人，對別家孩子處處關心，為什麼就不能容忍咱的小四兒呢！」
「她對大丫和小虎，幾乎視為己出，說明什麼？說明她心裡從來沒忘掉狗雜種寧四。難怪一說離婚，立刻痛快答應。哼！跟我過了這些年，骨子裡壓根瞧不起我，只把我當成了她家的長工。」
「她不是本事大嗎？什麼事都能張羅。偏偏小四兒要不回來，誰相信，還不是她心有私心，容不下咱倆的孩子。如果小四兒在我身邊，她也不會受那麼多罪。」
「秀雲，你千萬別被她的假象矇騙，有時間託夢給大義說說，大義對她那叫一個好，完全忘記當初我怎麼救的他。」
想起大義看自己，那雙漠視的眼神，老根心中不免升起一絲醋意。
「這個假仁假義的女人，把大義哄得團團轉，要不然，他不會那樣對我。王春香，我恨死她了！」
躲在墳後的寧四心頭猛地一震。他萬萬沒想到，老根心底藏著這麼深重的恨意。
不禁為春香悲哀起來。
「春香啊，你也夠可憐的，陪這個窩囊男人十多年，也沒落個好，還不如跟我呢！」
墳前的火光慢慢暗了下去，搖曳的火苗映著老根的臉，漸漸模糊。
「秀雲，我好想你。要是你現在還活著該多好。我總在想，你若是再多等等，等我出獄，我就帶著你們娘倆，逃到一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咱們一家三口，安安穩穩過日子，該有多好！」
「你為什麼就不能等等我？如今你走了，咱們閨女也沒了，我活著還有啥奔頭。」
老根聲音里，又開始帶著水味。
火苗徹底熄滅，周圍一片漆黑。
老根依舊沒有動身的意思，和往常一樣，湊近土堆，把頭靠在上面，就像秀雲活著時候，靠在她懷裡一樣，訴說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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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雲，我還有件事，心裡憋得難受，一定要說給你聽，但我怕你會罵我。我知道你心腸最好，如果你在，絕對不會讓我這麼做。」
寧四一聽，連忙豎起耳朵。
「你別怪我，這是我唯一能為咱們小四兒做的事。」
「秀雲，知道嗎？每次看見春香摟著她和寧四的那個野種，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一樣疼。」
「憑什麼，他們一家團圓，我卻落得妻離子散。」
「秀雲，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啊！想當初，這兩個狗男女，欺負人欺負到家了。他們帶給我的屈辱，讓我永生難忘。秀雲，你別勸我，我一定要報復他們！」
夜鳥一聲悽厲長鳴，墳後的寧四嚇得一哆嗦。
「好傢夥，這老根，真沒看出來呀！往日只當他是個老實窩囊的人，沒想到當年自己和春香的舊事，他居然一直記恨到現在。」
忽然，老根發出一陣陰冷的大笑。
「哈哈！秀雲，你知道嗎？那兩人的野種，已經被我弄死了！我要讓他們嘗嘗喪子之痛，一命抵一命！」
「咱們小四沒了，我怎麼能看著他們舒心快活？你是沒瞧見，王春香痛不欲生的模樣，我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我要讓她嘗嘗，丟掉親生骨肉是什麼滋味。哈哈，她做夢都想不到，在她眼裡這個窩囊廢男人，也敢下狠手。」
此刻，老根的眼睛，狠狠地看向漆黑的夜。
「王春香，我要讓你在痛苦裡熬到死，哼！別抱希望了，估計，這時候，屍首都被野狼啃乾淨，骨頭都不剩了。」
寧四的腿擺動更大了。
「秀雲，別責怪我，只要我心裡舒坦，那就是對的。」
夜鳥又開始啼鳴，聲音比方才還要悽慘。
「秀雲，這一回，我不能聽你的。你善良賢惠，一生都為別人著想，可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還不是被寧四那狗雜種羞辱，含恨而死？」
墳背後，寧四氣得咬牙切齒，心底暗罵。
「劉老根，少他娘嫁禍給我。你等著，早晚我要叫所有人知道，小四兒是你的種，秀雲當年，是為了給你生孩子，把命搭上的！」
他震驚的不只是聽聞清如死在老根手裡，更是沒想到，老根黑化到這般地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冒上來。
其實老根不是如今才變狠，當年打死國頭那件事，就看得出他骨子裡的狠勁，只是平日老實的外表把所有人都騙了。
此刻，寧四後怕的是，當年沒被他砍死在他家炕上，已經算命大了。
寧四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出聲。
墳前的老根，還在自顧自低聲絮叨。
「秀雲，清如沒了，咱們小四也沒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你等著，等我了結了寧四和王春香，就去找你。咱們在地底下相擁而眠，永遠不分開。」
「你再等等，我一定把寧四的狗頭砍下來，來祭拜你。」
「哈哈，他們的閨女，已經先來陪你了。接下來，我得好好盤算盤算。」
「對了，他還有獨苗小虎，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全都叫來陪咱們！」
寂靜的夜，老根的話，格外清晰，一句不差落在寧四的耳朵里。
再看寧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淌下，原來嚇得尿了褲子。
老根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不多時，竟打起了呼嚕。
原來他靠著秀雲的墳頭，沉沉睡了過去。
寧四慢慢撐起身子，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咬緊牙關，一隻手托著發麻的腿，先緩緩挪出一步，再搬動另一條腿，一點一點，悄悄離開秀雲的墳地。
走出老遠，他的心還突突的跳個不停。
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墳地漆黑一片，像有個大網向他罩來。
一陣心慌，哪還顧得其他，撒丫子向家跑去。
我的娘哎！再這麼下去，我早晚要死在老根手裡！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春香，叫她提防老根。
此刻的寧四，沒有憤怒，只有震驚。
雖說清如是她的女兒，可當年立文書的時候，已經過繼給老根，算作老根的閨女。
寧四對清如本來就沒多少感情。
就連跟他一起過日子的大丫、二丫、三丫，他都未曾放在心上，何況這個早就過繼出去的孩子。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這條命，還有獨苗小虎，他絕不能讓老根得逞。
寧四回到家中，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直到雞叫，都沒閉眼。
屋外傳來動靜，他知道，是大丫起床，去學校給盧老師做飯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噌地坐起身。
老根！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和我斗，那咱們就斗個魚死網破！
我寧四，不信鬥不過你這個地主崽子！
天，漸漸亮了。
他躡手躡腳，悄悄摸到墳地，身子一蹲，躲在了秀雲墳頭的背面。
墳前，借著火光，老根早已淚流滿面，嘴痛苦地咧著，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喃喃自語著。
「秀雲，原諒我，好些日子沒來看你。我實在……不敢來見你。」
「秀雲，對不起，我把咱們的孩子弄丟了，小四兒被吳老三一家帶走，不知道去哪了，嗚嗚……」
說到小四兒失蹤，一個大男人，竟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幾聲，突然戛然而止，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但語氣充滿了怨恨。
「可這事不賴我！要怪，就怪春香和寧四！」
「我懷疑寧四明著要人，背下准給吳老三出的餿主意，要不然，他們不會帶著小四兒逃跑。」
聽到這，寧四氣得暗暗罵道：
「我靠你娘，狗日的劉老根，你瞎了嗎？沒看見我的傷，要不是命大，差點被他們活埋。」
接下來，老根的語氣變得更狠了。
「還有王春香，平日裡裝大善人，對別家孩子處處關心，為什麼就不能容忍咱的小四兒呢！」
「她對大丫和小虎，幾乎視為己出，說明什麼？說明她心裡從來沒忘掉狗雜種寧四。難怪一說離婚，立刻痛快答應。哼！跟我過了這些年，骨子裡壓根瞧不起我，只把我當成了她家的長工。」
「她不是本事大嗎？什麼事都能張羅。偏偏小四兒要不回來，誰相信，還不是她心有私心，容不下咱倆的孩子。如果小四兒在我身邊，她也不會受那麼多罪。」
「秀雲，你千萬別被她的假象矇騙，有時間託夢給大義說說，大義對她那叫一個好，完全忘記當初我怎麼救的他。」
想起大義看自己，那雙漠視的眼神，老根心中不免升起一絲醋意。
「這個假仁假義的女人，把大義哄得團團轉，要不然，他不會那樣對我。王春香，我恨死她了！」
躲在墳後的寧四心頭猛地一震。他萬萬沒想到，老根心底藏著這麼深重的恨意。
不禁為春香悲哀起來。
「春香啊，你也夠可憐的，陪這個窩囊男人十多年，也沒落個好，還不如跟我呢！」
墳前的火光慢慢暗了下去，搖曳的火苗映著老根的臉，漸漸模糊。
「秀雲，我好想你。要是你現在還活著該多好。我總在想，你若是再多等等，等我出獄，我就帶著你們娘倆，逃到一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咱們一家三口，安安穩穩過日子，該有多好！」
「你為什麼就不能等等我？如今你走了，咱們閨女也沒了，我活著還有啥奔頭。」
老根聲音里，又開始帶著水味。
火苗徹底熄滅，周圍一片漆黑。
老根依舊沒有動身的意思，和往常一樣，湊近土堆，把頭靠在上面，就像秀雲活著時候，靠在她懷裡一樣，訴說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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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雲，我還有件事，心裡憋得難受，一定要說給你聽，但我怕你會罵我。我知道你心腸最好，如果你在，絕對不會讓我這麼做。」
寧四一聽，連忙豎起耳朵。
「你別怪我，這是我唯一能為咱們小四兒做的事。」
「秀雲，知道嗎？每次看見春香摟著她和寧四的那個野種，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一樣疼。」
「憑什麼，他們一家團圓，我卻落得妻離子散。」
「秀雲，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啊！想當初，這兩個狗男女，欺負人欺負到家了。他們帶給我的屈辱，讓我永生難忘。秀雲，你別勸我，我一定要報復他們！」
夜鳥一聲悽厲長鳴，墳後的寧四嚇得一哆嗦。
「好傢夥，這老根，真沒看出來呀！往日只當他是個老實窩囊的人，沒想到當年自己和春香的舊事，他居然一直記恨到現在。」
忽然，老根發出一陣陰冷的大笑。
「哈哈！秀雲，你知道嗎？那兩人的野種，已經被我弄死了！我要讓他們嘗嘗喪子之痛，一命抵一命！」
「咱們小四沒了，我怎麼能看著他們舒心快活？你是沒瞧見，王春香痛不欲生的模樣，我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我要讓她嘗嘗，丟掉親生骨肉是什麼滋味。哈哈，她做夢都想不到，在她眼裡這個窩囊廢男人，也敢下狠手。」
此刻，老根的眼睛，狠狠地看向漆黑的夜。
「王春香，我要讓你在痛苦裡熬到死，哼！別抱希望了，估計，這時候，屍首都被野狼啃乾淨，骨頭都不剩了。」
寧四的腿擺動更大了。
「秀雲，別責怪我，只要我心裡舒坦，那就是對的。」
夜鳥又開始啼鳴，聲音比方才還要悽慘。
「秀雲，這一回，我不能聽你的。你善良賢惠，一生都為別人著想，可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還不是被寧四那狗雜種羞辱，含恨而死？」
墳背後，寧四氣得咬牙切齒，心底暗罵。
「劉老根，少他娘嫁禍給我。你等著，早晚我要叫所有人知道，小四兒是你的種，秀雲當年，是為了給你生孩子，把命搭上的！」
他震驚的不只是聽聞清如死在老根手裡，更是沒想到，老根黑化到這般地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冒上來。
其實老根不是如今才變狠，當年打死國頭那件事，就看得出他骨子裡的狠勁，只是平日老實的外表把所有人都騙了。
此刻，寧四後怕的是，當年沒被他砍死在他家炕上，已經算命大了。
寧四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出聲。
墳前的老根，還在自顧自低聲絮叨。
「秀雲，清如沒了，咱們小四也沒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你等著，等我了結了寧四和王春香，就去找你。咱們在地底下相擁而眠，永遠不分開。」
「你再等等，我一定把寧四的狗頭砍下來，來祭拜你。」
「哈哈，他們的閨女，已經先來陪你了。接下來，我得好好盤算盤算。」
「對了，他還有獨苗小虎，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全都叫來陪咱們！」
寂靜的夜，老根的話，格外清晰，一句不差落在寧四的耳朵里。
再看寧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淌下，原來嚇得尿了褲子。
老根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不多時，竟打起了呼嚕。
原來他靠著秀雲的墳頭，沉沉睡了過去。
寧四慢慢撐起身子，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咬緊牙關，一隻手托著發麻的腿，先緩緩挪出一步，再搬動另一條腿，一點一點，悄悄離開秀雲的墳地。
走出老遠，他的心還突突的跳個不停。
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墳地漆黑一片，像有個大網向他罩來。
一陣心慌，哪還顧得其他，撒丫子向家跑去。
我的娘哎！再這麼下去，我早晚要死在老根手裡！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春香，叫她提防老根。
此刻的寧四，沒有憤怒，只有震驚。
雖說清如是她的女兒，可當年立文書的時候，已經過繼給老根，算作老根的閨女。
寧四對清如本來就沒多少感情。
就連跟他一起過日子的大丫、二丫、三丫，他都未曾放在心上，何況這個早就過繼出去的孩子。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這條命，還有獨苗小虎，他絕不能讓老根得逞。
寧四回到家中，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直到雞叫，都沒閉眼。
屋外傳來動靜，他知道，是大丫起床，去學校給盧老師做飯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噌地坐起身。
老根！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和我斗，那咱們就斗個魚死網破！
我寧四，不信鬥不過你這個地主崽子！
天，漸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