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屯長的教導
寧四從老院回來，聽見姐弟倆有說有笑，從東頭走來。
借著月光，寧四看見兒子小虎，比前幾年長高很多。
他連忙跑上前，滿臉堆笑，半蹲著身子，伸手想抱住他。
「小虎，我是爹，你還認得我不？」
要知道，這些年，在監獄裡，寧四最想的人，除了女人，就是兒子。
誰知小虎猛地側身，躲過那雙手，站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小虎，不記得爹了嗎？那年，你娘帶你去看我，走的時候，還讓爹抱了呢！」
「我記得。」
小虎輕聲回答了一句。
「我就說嘛！兒子咋能忘了爹。要知道，沒有你，爹在監獄裡，早堅持不下去了。」
寧四說著，還有些傷感。
「爹，你為什麼不在監獄待著，咋這早就出來了呀？」
小虎天真地問了一句，氣得寧四臉立刻鐵青。
「怎麼？你們不願意老子回來，想讓老子死在監獄嗎？告訴我，是不是你那死娘，背下老說我壞話？」
「不是娘，是春香嬸兒說的，你得過十個春節才能回來，我都算了，你還差兩個呢！」
「別聽她娘的胡說八道，知道嗎？爹這叫提前釋放。」
一聽是春香，寧四心裡竟生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不得不懷疑春香的動機，按正常思維，兩家都做仇了，她王春香應該解恨才對，怎麼還管仇人的孩子，說不定沒安好心。
「以後，你少去老根他們家，咱家到如今地步，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不許說春香嬸兒，她是好人。」
小虎才不許別人說春香嬸兒，包括這個爹。
寧四看著兒子氣呼呼的樣子，不想一回來，就和他起爭端。
連忙說道：
「好啦！不說了。趕緊回家睡覺，明天爹還有事要辦呢！」
小虎點點頭，爺仨一起往家走去。
大丫小心翼翼跟在兩人的後面。剛才聽小虎對爹說的話，心裡嚇得突突直跳。
走著走著，小虎突然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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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和老根叔那樣，和社員一起下地幹活，掙工分。」
寧四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爹有文化，原來生產隊記帳，都需要我。」
「這麼說，咱家就有兩個掙工分的，到年末，是不是就有糧食吃了。」
「當然，爹既然回來，絕不能讓小虎再挨餓受罪。」
寧四在兒子面前，趕緊樹立人設，開始畫起了大餅。
「以後，有爹在，一定讓你吃上餑餑，乾飯。」
小虎一聽爹要下地幹活，心裡踏實了很多。
到了家，屯長正在大門口石頭上，抽著旱菸，等著他們呢。
「大哥，你來了。」
寧四很尊重這個屯長哥哥，以前為難招窄的，第一個就想到他。
確實，屯長也沒少給他擦屁股。
雖然沒少操心，但月娥一點不領情，相反，還挺惱怒他。
「聽說你回來了，看看你來。」
「那趕緊進屋。」
「不了，讓孩子先進去，咱倆就在這嘮嘮。」
屯長支開了兩個孩子，讓寧四留了下來。
哥倆也是好長時間沒見了。
屯長把菸袋鍋子裝滿旱菸，點燃後，遞了過去。
「抽一鍋唄！」
寧四也不客氣，拿起菸袋鍋子，開始抽了起來。
「唉！每當幹活累了，真想抽一口啊！」
寧四深深吸了一口，滿足地發出一聲感慨。
「這回知道監獄那滋味不好受了吧！」
「啥是不好受，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既然回來了，就別遊手好閒，不著家了。以後，好好幹活，爭取把日子再過起來。」
「嗯！現在幹活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寧四心裡明白，生產隊再累的活，也比監獄的活輕鬆好多。
這些年，他啥活沒幹過，早麻木了。
屯長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這次你犯事，月娥帶著三個丫頭跑了。小虎成了沒人管的孩子，你不知道有多可憐。」
「這個狠毒的女人，竟敢虐待我的兒子。」
寧四想起月娥拋棄小虎，心裡就恨死了她。
屯長沒搭理他，繼續說道：
「那段日子，多虧鄉親們輪流撫養，才沒餓死。既然回來了，明天，我領著你，挨家挨戶串串門，當面謝謝人家。」
那是應當的。」
這點，寧四很贊同。
從人情大道理方面，寧四比妻子月娥強多了。
「這些人里，必須重點感謝人家春香。」
「感謝她幹嘛？要不是和她掰扯，我也不至於……」
屯長趕緊打斷他的無理說法。
「你還有臉說，這些年，多虧人家不計前嫌，把虎子當親生兒子養，使孩子少受不少罪。」
「哼！有那好心。說不定，做了虧心事，覺得對不起我。」
寧四小聲嘀咕了一句，屯長卻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恨不得拿起菸袋鍋子，照著寧四的頭狠狠鑿下去。
「你個沒良心的傢伙，拍拍胸脯想想，要不是因為你，春香能落到現在這地步，要說對不起，是你對不起人家。」
「好好，我承認有的地方對不住她。」
寧四不想繼續和屯長爭論這些。
屯長哪肯罷休，繼續喋喋不休起來。
「還有大丫，大年三十，從柳條溝跑回來，要不是老根發現她躺在村口，早凍死了。」
「大年三十，她跑回來幹嘛？」
寧四突然感了興趣。
「還用問嗎？一定受氣唄！就月娥那娘們脾氣，到哪都挺不起來，孩子都跟著受罪。」
提起月娥，屯長是一點沒好印象。
「娘的，敢背叛我，等著，欠老子的，都得慢慢給我還回來。」
「別覺得都欠你，她雖然可恨，但不欠你。」
寧四被屯長搶白一頓，沒敢吱聲。
又待了會兒，屯長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咱倆把那事辦了。」
屯長牢騷發完，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臨走時，從鞋底里抽出幾張毛票兒。
「明天早上，去供銷社買兩盒捲菸，見人點顆煙，說兩句客套話，也就把那意思表達了。」
「行，我聽你的。」
寧四也不客氣，接過了錢，揣在了懷裡。
「別跟你嫂子說，到時候又生氣。」
屯長說完，背著手，走出了寧四家。
這天夜裡，寧四的酒癮犯了。
天剛亮，他就拿著屯長給他買煙的錢，敲開了供銷社的門。
借著月光，寧四看見兒子小虎，比前幾年長高很多。
他連忙跑上前，滿臉堆笑，半蹲著身子，伸手想抱住他。
「小虎，我是爹，你還認得我不？」
要知道，這些年，在監獄裡，寧四最想的人，除了女人，就是兒子。
誰知小虎猛地側身，躲過那雙手，站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小虎，不記得爹了嗎？那年，你娘帶你去看我，走的時候，還讓爹抱了呢！」
「我記得。」
小虎輕聲回答了一句。
「我就說嘛！兒子咋能忘了爹。要知道，沒有你，爹在監獄裡，早堅持不下去了。」
寧四說著，還有些傷感。
「爹，你為什麼不在監獄待著，咋這早就出來了呀？」
小虎天真地問了一句，氣得寧四臉立刻鐵青。
「怎麼？你們不願意老子回來，想讓老子死在監獄嗎？告訴我，是不是你那死娘，背下老說我壞話？」
「不是娘，是春香嬸兒說的，你得過十個春節才能回來，我都算了，你還差兩個呢！」
「別聽她娘的胡說八道，知道嗎？爹這叫提前釋放。」
一聽是春香，寧四心裡竟生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不得不懷疑春香的動機，按正常思維，兩家都做仇了，她王春香應該解恨才對，怎麼還管仇人的孩子，說不定沒安好心。
「以後，你少去老根他們家，咱家到如今地步，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不許說春香嬸兒，她是好人。」
小虎才不許別人說春香嬸兒，包括這個爹。
寧四看著兒子氣呼呼的樣子，不想一回來，就和他起爭端。
連忙說道：
「好啦！不說了。趕緊回家睡覺，明天爹還有事要辦呢！」
小虎點點頭，爺仨一起往家走去。
大丫小心翼翼跟在兩人的後面。剛才聽小虎對爹說的話，心裡嚇得突突直跳。
走著走著，小虎突然又問了一句。
🆃🆆看書網→🆂🅷🆄.🆃🆆
「爹，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和老根叔那樣，和社員一起下地幹活，掙工分。」
寧四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爹有文化，原來生產隊記帳，都需要我。」
「這麼說，咱家就有兩個掙工分的，到年末，是不是就有糧食吃了。」
「當然，爹既然回來，絕不能讓小虎再挨餓受罪。」
寧四在兒子面前，趕緊樹立人設，開始畫起了大餅。
「以後，有爹在，一定讓你吃上餑餑，乾飯。」
小虎一聽爹要下地幹活，心裡踏實了很多。
到了家，屯長正在大門口石頭上，抽著旱菸，等著他們呢。
「大哥，你來了。」
寧四很尊重這個屯長哥哥，以前為難招窄的，第一個就想到他。
確實，屯長也沒少給他擦屁股。
雖然沒少操心，但月娥一點不領情，相反，還挺惱怒他。
「聽說你回來了，看看你來。」
「那趕緊進屋。」
「不了，讓孩子先進去，咱倆就在這嘮嘮。」
屯長支開了兩個孩子，讓寧四留了下來。
哥倆也是好長時間沒見了。
屯長把菸袋鍋子裝滿旱菸，點燃後，遞了過去。
「抽一鍋唄！」
寧四也不客氣，拿起菸袋鍋子，開始抽了起來。
「唉！每當幹活累了，真想抽一口啊！」
寧四深深吸了一口，滿足地發出一聲感慨。
「這回知道監獄那滋味不好受了吧！」
「啥是不好受，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既然回來了，就別遊手好閒，不著家了。以後，好好幹活，爭取把日子再過起來。」
「嗯！現在幹活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寧四心裡明白，生產隊再累的活，也比監獄的活輕鬆好多。
這些年，他啥活沒幹過，早麻木了。
屯長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這次你犯事，月娥帶著三個丫頭跑了。小虎成了沒人管的孩子，你不知道有多可憐。」
「這個狠毒的女人，竟敢虐待我的兒子。」
寧四想起月娥拋棄小虎，心裡就恨死了她。
屯長沒搭理他，繼續說道：
「那段日子，多虧鄉親們輪流撫養，才沒餓死。既然回來了，明天，我領著你，挨家挨戶串串門，當面謝謝人家。」
那是應當的。」
這點，寧四很贊同。
從人情大道理方面，寧四比妻子月娥強多了。
「這些人里，必須重點感謝人家春香。」
「感謝她幹嘛？要不是和她掰扯，我也不至於……」
屯長趕緊打斷他的無理說法。
「你還有臉說，這些年，多虧人家不計前嫌，把虎子當親生兒子養，使孩子少受不少罪。」
「哼！有那好心。說不定，做了虧心事，覺得對不起我。」
寧四小聲嘀咕了一句，屯長卻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恨不得拿起菸袋鍋子，照著寧四的頭狠狠鑿下去。
「你個沒良心的傢伙，拍拍胸脯想想，要不是因為你，春香能落到現在這地步，要說對不起，是你對不起人家。」
「好好，我承認有的地方對不住她。」
寧四不想繼續和屯長爭論這些。
屯長哪肯罷休，繼續喋喋不休起來。
「還有大丫，大年三十，從柳條溝跑回來，要不是老根發現她躺在村口，早凍死了。」
「大年三十，她跑回來幹嘛？」
寧四突然感了興趣。
「還用問嗎？一定受氣唄！就月娥那娘們脾氣，到哪都挺不起來，孩子都跟著受罪。」
提起月娥，屯長是一點沒好印象。
「娘的，敢背叛我，等著，欠老子的，都得慢慢給我還回來。」
「別覺得都欠你，她雖然可恨，但不欠你。」
寧四被屯長搶白一頓，沒敢吱聲。
又待了會兒，屯長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咱倆把那事辦了。」
屯長牢騷發完，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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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聽你的。」
寧四也不客氣，接過了錢，揣在了懷裡。
「別跟你嫂子說，到時候又生氣。」
屯長說完，背著手，走出了寧四家。
這天夜裡，寧四的酒癮犯了。
天剛亮，他就拿著屯長給他買煙的錢，敲開了供銷社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