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怎麼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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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的車程過去,商務車停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小酒莊門口。

  前排開車的小助理看著車窗外沒什麼人的大門,忍不住回頭問。

  「鹿總,是這邊嗎?」

  「是。」

  司徒岸解了安全帶下車,很自然的走了進去,陳總監緊隨其後,小助理則去泊車。

  進門前,陳總監看著自己身上跑業務的西裝,又問:「鹿總,我穿這樣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司徒岸在前走著,抬腳上了一條紫藤花廊:「我第一次跟這幫人聚會的時候,有人外賣了豬腳飯來吃,還說豬腳配干紅別有一番風味,加點剁椒醬就更是天下無敵了。」

  「……」

  陳總監眨眨眼,心下不可思議,按照司徒岸給他的那份酒會人員名單。


  懷揣著微妙的疑惑,陳總監跟在司徒岸身後,穿過了影影綽綽的紫藤花廊。

  不多時,他便借著天邊的最後一線殘陽,看到了隱藏在冷清酒莊和紫藤花香里的庭院。

  不大的一座庭院,被幾棟拜占庭式的三層小樓簇擁,合圍出一方圓形的空間。

  圓形庭院的中間,有一座陶土色的噴泉,眾人圍繞著噴泉站立,各自交談低語。

  眾人腳下的地板既不是草地也不是水泥,而是一片片看似陳舊的拼色小花磚,倒很復古。

  司徒岸進到庭院的剎那,恰逢院內點燈。

  黑色鑄鐵和彩色玻璃做成的壁燈罩,統一地亮起,像某個童話故事的開場。

  陳總監站在司徒岸身後,眼看著庭院眾人為司徒岸的到來自發沉默。

  那是一種近乎集體的沉默,眾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交談,看向台階上的司徒岸,各自的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可是很快,一個看起來十分面善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他既疑惑,又認真的看了看司徒岸,說:「老天爺,你竟然沒老?」

  「我為什麼會老?」司徒岸挑眉:「我在牢里過的不要太養生。」

  一剎那,集體的沉默結束,所有人都大笑起來,幾乎前仰後合。

  司徒岸嘴角上揚,從容下場,一手攬住了中年男子的肩膀,又接過一位西裝女子遞來的香檳。

  酒會,正式開始了。

  ......

  這一夜的酒會,實在令陳總監大開眼界。

  他原以為,他在酒會名單上看到的那些大人物,會在酒會上交流些行業機密,小道消息之類的。

  可那位第一個和司徒岸搭話,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居然全程都在吐槽自家的蘑菇賣不出去。

  司徒岸端著不算名貴的香檳杯,整個人優雅而鬆弛,一邊笑一邊聽男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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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蘑菇賣不出去就換點別的賣,我聽說胡蘿蔔最近行情特別好。」

  「誒,快拉倒,我上次剛搞了點胡蘿蔔,搭著洋蔥一起賣,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多月,一算帳,好了呀,還賠了三百萬。」

  剛才給司徒岸遞酒的西裝女子一邊說一邊嘆氣,末了又感慨。

  「弟弟哦,自打你走了,整個滬海都不景氣了,好項目麼,沒有,竟是些搞腦子的小老闆,你不投人家吧,人家還講你沒眼光的了。」

  「真的假的?」司徒岸笑:「誰啊?」

  「就別誰啊,」POLO衫大哥搖頭:「都這樣現在,包括我那大兒子,出去念了個計算機,學沒學成咱不知道,回來就說要創業,要整無人機,讓我投資,我都沒敢多問,就說少投點嘛,情況好再追也來得及,結果呢,人家就不,就說我不信任他的了。」

  這下,西裝女子也笑了,笑完又嘆氣,似乎也對這番育兒經有同感。

  「你給孩子投多少啊?」

  「二十個啊。」

  「嚯,」司徒岸驚訝:「你家公子要做全產線?」

  「對啊,還要搞什麼晶片研發,天天哭唧尿嚎的要錢,說他發不起工資了,工人要群毆他。」

  「哈哈哈,嚇死人,」西裝女子捂著嘴:「剛還說你該退休了,這下退不了了哦。」

  「唉,干吧,兒女債麼,有什麼辦法。」

  司徒岸聞言,微微扯唇,又舉杯和兩人碰了一下。

  「阿哥阿姐,我不回來,你倆免不了是要吃力一些,但現在我回來了,那知恩也好,圖報也罷,我總歸是要給你倆出力的。」

  話音落下,中年男子和西裝女子都笑了。

  女子又抬起酒杯,輕輕和司徒岸一碰。

  「講這種話就生分了,以前人家講你栽在京城了,我是不信的,人只要沒死,哪有什麼栽不栽的了?本事在,路就在,啊是啊老譚?」

  「是,這麼多年,就你一句謊都沒跟哥哥扯過,我現在把錢給自己兒子我都害怕,」中年男子上手按住司徒岸的肩,又笑:「但你要回頭,哥哥是信得過的,你也知道,所有搞投資的人,在哥哥眼裡都是騙子,唯獨你不一樣。」

  司徒岸眼底閃過一絲動容,也沒說別的,只仰頭把杯中酒喝乾了。

  陳總監站在司徒岸背後,仔細聽著三人的對話,漸漸才弄明白了眼前的一男一女是誰。

  POLO衫男子應該姓譚,如果他沒記錯,這人是整個華東地區最大的運輸巨頭,後來又開始做工廠,名下產業園多如牛毛,產值早過百億。

  至於西裝女子,應該是姓鄔,而鄔姓在華東一帶,一向是個婆羅門姓氏,隨便掃一眼各個城市的地方新聞,最少也能看到一兩個姓鄔的。

  同這兩個人聊完後,司徒岸又帶著陳總監去見了銀行的人。

  風投行業能用到銀行的地方很多,有時甚至要天天跟這些人打交道。

  司徒岸過去後,還是沒有說太多,只跟其中一個中年職員耳語了幾句。

  中年職員就走過來,帶著陳總監過去敬酒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司徒岸又和幾個從前的同行寒暄了一會兒。

  時間就來到了八九點,第一輪社交任務結束了。

  眾人轉戰至室內,侍者早已準備好了各種小食和稍烈的紅酒。

  同一時間,結束敬酒的陳總監也追來了司徒岸身邊。

  「鹿總。」

  司徒岸有點累,太久沒有高強度的跟人溝通,乍然開禁,難免不適。

  「你又有問題要問我了,」司徒岸拿起一杯乾紅,仰頭喝了一口,下一秒就被酸的吐了舌頭:「冊那,怪東西。」

  陳總監好奇的,也跟著喝了一杯,又咂咂嘴。

  「還行啊,」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的酒瓶:「就是這個牌子沒見過。」

  「什麼牌子不牌子,」司徒岸苦著臉放下酒杯:「譚總動不動就喜歡搞點農副產品,早幾年收了幾百噸青梅,說要賣青梅酒,泡出來差點給人齁死,現在又開始折騰葡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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