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共用一雙眼睛
我剛一動，右手臂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抓住，拽得我一個踉蹌。
那隻手用盡了力氣，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去。
錢國宏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孟……孟掌柜，救我……」
我轉頭看去，猛然對上了一張乾枯慘白的老臉。
不用想，這便是錢國宏的老娘。
祭台塌了，葬骨嶺的這些冤魂再不受控制，今夜本就是老太太的還魂夜，冤有頭債有主，她第一個找上錢國宏是理所當然。
錢國宏這種渣滓，死有餘辜。
可他命懸一線之下，抓著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擰下我的胳膊，他是絕不會鬆手的。
我心裡也急，等到那香童重新掌控局面，我就拿不到燈籠了。
我只得從身上摸出那道鎮邪符，口中迅速念道：「北極玄天，威震乾坤。妖邪伏匿，百煞不侵。急急如律令！」
語落，鎮邪符狠狠地拍在了老太太的額頭上。
老太太發出一聲慘嚎，魂魄劇烈抽動起來，鬆開了錢國宏。
錢國宏得救，也終於鬆開了我，撒腿就跑。
我顧不上他，重新朝燈籠方向跑去。
葬骨嶺鬼影幢幢，火光肆虐，慘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而我的眼裡就只有那盞燈籠，以及燈籠中那道痛苦掙扎的身影。
可就在我好不容易跑到燈籠下，抬手要將它摘下來時，燈籠里竟爆發出一道力量，一下子將我推開，媽媽的聲音傳來：「檀秋，走！別管我，快點離開這裡！」
這一刻，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聽到她對我說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我再次走過去，伸手去拿燈籠，堅定道：「媽，我帶你一起走。」
「孟！檀！秋！」
還沒等我拿到燈籠，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一字一字似咬著牙一般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嗖地轉過頭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那人掀開了罩在頭上的帽子，淡淡的功德之光露了出來，是那個提燈籠的香童！
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她身上籠罩的功德之光，並不是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她的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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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逼近，我先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後方似重疊著另一雙金色的瞳孔，讓她的一雙眼睛看起來既深邃又貴氣。
然後慢慢地，她的臉部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再到她的全身、她的身後……直到整個空間的一切……
我的眼眶劇烈疼痛起來，可我又似乎通過她的眼睛看到了以前我看不到的一切。
我看到葬骨嶺里肆虐的冤魂，看到四處逃竄的寨民，看到被濃濃陰氣遮蓋的天……
我整個人都恍惚了，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動不了，眼睛太痛太痛了，隨著她的靠近，越來越痛。
她的眼睛像帶著某種吸力，不停地從我空洞的眼眶裡汲取著什麼，而我卻似與她共用了一雙眼睛……
「為什麼要逃？」香童怨恨地質問，「好好待在烏香寨不好嗎？你攪亂了我們的所有計劃！你該死！」
她一把拽掉了我眼眶上蒙著的布，雙手捧起我的臉，大拇指在我的眼角摩挲了兩下，下一瞬竟朝我的眼眶裡摳進來……
我想伸手將她推開，可是我動不了，渾身被一條條絲線纏著，那些絲線是從香童身上的斗篷里穿出來的。
眼眶傳來的疼痛席捲全身，鮮血順著的我的臉頰往下流，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我聽到燈籠里媽媽絕望又無助的嘶吼聲，她也幫不了我。
就在我感覺自己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一隻渾身漆黑的碩大狐狸從天而降，兩隻尖銳的前爪刺進香童的雙手之中，香童痛呼一聲。
下一刻，狐尾已經勒住了她的脖子，將她甩飛了出去。
「秋秋。」
黑狐落地，化為人身，胡知樾一把扣住我的腰，將我搖搖欲墜的身體托住。
「胡知樾……」
我終於發出了聲音，整個人已經虛脫了，像是被吸光了精氣一般，整個人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張了張嘴，想對他說，幫我把燈籠拿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一道勁風襲來，直擊胡知樾。
我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似看到另一個陌生男人正在跟胡知樾打鬥。
而胡知樾將我交給匆匆趕來的白阡陌：「先帶秋秋回千燈閣，快！」
白阡陌將我背起的那一刻，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一夜，我高燒不退，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全是在燈籠中痛苦掙扎的我媽的身影，以及香童的那雙眼睛，揮之不去。
直到一點亮光透進來，光暈中，我看到了一抹男人的身影，好像是胡崧煜，又好像不是。
他盤腿坐在那道光暈之中，口中不停地誦念著佛經，我在佛音籠罩間漸漸平靜了下來，終於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白阡陌就守在床邊，我一動，她立刻叫我的名字：「檀秋。」
她扶我坐起來，我的眼眶還在痛，身體也沒有力氣。
一張嘴，我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白阡陌一把抱住我，輕拍我的後背，安撫道：「檀秋別怕，我們回來了，這裡是千燈閣。」
「白姐姐，我媽媽……」我抽泣著，心痛到了極點，「我媽媽好像被她們剝了皮，做成了燈籠……」
白阡陌顯然沒有想到，我哭，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媽媽。
在葬骨嶺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可是如今清醒過來，我聯想起很多過往。
我想起從小到大，苗婆從不允許我身上留下傷疤。
我想到香娘娘廟起火的那天，苗婆的第一反應是：先救孟清，不能讓她身上留下傷痕！
原來苗婆那樣珍視我們母女身上的每一塊皮膚，竟是這個原因！
媽媽幫我逃離的那一晚，已經遭難了。
而她之所以冒那麼大的險也要將我送出來，就是害怕我留在烏香寨，步上她的後塵……
那隻手用盡了力氣，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去。
錢國宏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孟……孟掌柜，救我……」
我轉頭看去，猛然對上了一張乾枯慘白的老臉。
不用想，這便是錢國宏的老娘。
祭台塌了，葬骨嶺的這些冤魂再不受控制，今夜本就是老太太的還魂夜，冤有頭債有主，她第一個找上錢國宏是理所當然。
錢國宏這種渣滓，死有餘辜。
可他命懸一線之下，抓著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擰下我的胳膊，他是絕不會鬆手的。
我心裡也急，等到那香童重新掌控局面，我就拿不到燈籠了。
我只得從身上摸出那道鎮邪符，口中迅速念道：「北極玄天，威震乾坤。妖邪伏匿，百煞不侵。急急如律令！」
語落，鎮邪符狠狠地拍在了老太太的額頭上。
老太太發出一聲慘嚎，魂魄劇烈抽動起來，鬆開了錢國宏。
錢國宏得救，也終於鬆開了我，撒腿就跑。
我顧不上他，重新朝燈籠方向跑去。
葬骨嶺鬼影幢幢，火光肆虐，慘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而我的眼裡就只有那盞燈籠，以及燈籠中那道痛苦掙扎的身影。
可就在我好不容易跑到燈籠下，抬手要將它摘下來時，燈籠里竟爆發出一道力量，一下子將我推開，媽媽的聲音傳來：「檀秋，走！別管我，快點離開這裡！」
這一刻，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聽到她對我說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我再次走過去，伸手去拿燈籠，堅定道：「媽，我帶你一起走。」
「孟！檀！秋！」
還沒等我拿到燈籠，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一字一字似咬著牙一般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嗖地轉過頭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那人掀開了罩在頭上的帽子，淡淡的功德之光露了出來，是那個提燈籠的香童！
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她身上籠罩的功德之光，並不是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她的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隨著她的逼近，我先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後方似重疊著另一雙金色的瞳孔，讓她的一雙眼睛看起來既深邃又貴氣。
然後慢慢地，她的臉部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再到她的全身、她的身後……直到整個空間的一切……
我的眼眶劇烈疼痛起來，可我又似乎通過她的眼睛看到了以前我看不到的一切。
我看到葬骨嶺里肆虐的冤魂，看到四處逃竄的寨民，看到被濃濃陰氣遮蓋的天……
我整個人都恍惚了，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動不了，眼睛太痛太痛了，隨著她的靠近，越來越痛。
她的眼睛像帶著某種吸力，不停地從我空洞的眼眶裡汲取著什麼，而我卻似與她共用了一雙眼睛……
「為什麼要逃？」香童怨恨地質問，「好好待在烏香寨不好嗎？你攪亂了我們的所有計劃！你該死！」
她一把拽掉了我眼眶上蒙著的布，雙手捧起我的臉，大拇指在我的眼角摩挲了兩下，下一瞬竟朝我的眼眶裡摳進來……
我想伸手將她推開，可是我動不了，渾身被一條條絲線纏著，那些絲線是從香童身上的斗篷里穿出來的。
眼眶傳來的疼痛席捲全身，鮮血順著的我的臉頰往下流，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我聽到燈籠里媽媽絕望又無助的嘶吼聲，她也幫不了我。
就在我感覺自己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一隻渾身漆黑的碩大狐狸從天而降，兩隻尖銳的前爪刺進香童的雙手之中，香童痛呼一聲。
下一刻，狐尾已經勒住了她的脖子，將她甩飛了出去。
「秋秋。」
黑狐落地，化為人身，胡知樾一把扣住我的腰，將我搖搖欲墜的身體托住。
「胡知樾……」
我終於發出了聲音，整個人已經虛脫了，像是被吸光了精氣一般，整個人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張了張嘴，想對他說，幫我把燈籠拿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一道勁風襲來，直擊胡知樾。
我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似看到另一個陌生男人正在跟胡知樾打鬥。
而胡知樾將我交給匆匆趕來的白阡陌：「先帶秋秋回千燈閣，快！」
白阡陌將我背起的那一刻，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一夜，我高燒不退，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全是在燈籠中痛苦掙扎的我媽的身影，以及香童的那雙眼睛，揮之不去。
直到一點亮光透進來，光暈中，我看到了一抹男人的身影，好像是胡崧煜，又好像不是。
他盤腿坐在那道光暈之中，口中不停地誦念著佛經，我在佛音籠罩間漸漸平靜了下來，終於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白阡陌就守在床邊，我一動，她立刻叫我的名字：「檀秋。」
她扶我坐起來，我的眼眶還在痛，身體也沒有力氣。
一張嘴，我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白阡陌一把抱住我，輕拍我的後背，安撫道：「檀秋別怕，我們回來了，這裡是千燈閣。」
「白姐姐，我媽媽……」我抽泣著，心痛到了極點，「我媽媽好像被她們剝了皮，做成了燈籠……」
白阡陌顯然沒有想到，我哭，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媽媽。
在葬骨嶺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可是如今清醒過來，我聯想起很多過往。
我想起從小到大，苗婆從不允許我身上留下傷疤。
我想到香娘娘廟起火的那天，苗婆的第一反應是：先救孟清，不能讓她身上留下傷痕！
原來苗婆那樣珍視我們母女身上的每一塊皮膚，竟是這個原因！
媽媽幫我逃離的那一晚，已經遭難了。
而她之所以冒那麼大的險也要將我送出來，就是害怕我留在烏香寨，步上她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