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思緒化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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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壩原東部,每天來往的弟子絡繹不絕。

  他們都是紀堯的弟子,寧辛這一脈,只有紀堯開枝散葉了。

  蘭晨這個大喇叭,幾個時辰就將陳尋的事實搞得人盡皆知。

  「你說,小師叔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名圓臉少女好奇地眺望湖中央的小島,但是有陣法隔絕,看不到上面的景象。

  一旁的少年不假思索道:「天賦過人,帶點桀驁,特立獨行,不將同輩人放在眼裡。」

  「你怎麼知道?」

  圓臉少女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有些好奇。

  少年不敢直視少女,側著頭道:「壩原是師祖的道場,大師伯,師尊都不敢改變這裡的地貌,小師叔一來就挖了一方湖泊,這不是特立獨行?」

  「沒準是師祖允許的。」

  「那更說明了他天賦過人,否則師祖怎麼會縱容。」

  少女撇撇嘴:「沒意思,你這古板的性格一點不像是師尊的弟子。」

  少年眼神黯淡,他自幼在家族中長大,等級森嚴,平日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嘩啦~

  一道水橋忽然從湖心島蔓延而出,落在了兩人面前。

  這?

  少年有些侷促,不會是背後非議師叔被抓了個現行。

  少女眼中閃過狡黠之色,故作沉重道:「王師弟,別擔心,不過是被逐出師門而已,以後咱們還是朋友。」

  本來王臨策還能撐住,被郭彩兒這麼一嚇,整個人覺得得不好了。

  郭彩兒見王臨策臉上慌亂的神色,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早就想嚇嚇這位一本正經的師弟。

  「放心,我會幫你說話,哪有那麼容易被逐出師門。」

  王臨策鬆了一口氣,兩人踏上了水橋,朝著湖心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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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穿過一層陣法屏障,看到了湖心島的全貌,這裡一眼望到頭,沒有想像中的玄妙,只有幾間簡陋的木屋,一名青年坐在木桌前笑著對他們招手。

  「拜見師叔。」

  陳尋一時半會兒還有些不適應這個稱呼,彷佛他年紀多大一樣。

  「不必多禮,坐。」

  陳尋為二人倒了一杯茶。

  二人對視一眼,沒人敢喝。

  「喝吧,對修行有益。」

  這茶不知道是從哪個倒霉鬼身上搜來的靈茶,陳尋根本不懂,喝就是了。

  兩人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品鑑起來,茶水冰涼,可見陳尋一點不懂茶道,不過這水中蘊含的充沛元力,抵得上他們數日苦修。

  「師叔,為何要請我們喝茶?」

  郭彩兒好奇,這幾日來的可不僅是他們兩個。

  陳尋胡謅道:「你們和我有緣。」

  其實是陳尋這幾日一直在忙,今天才有閒暇時間。

  王臨策欲言又止,顯然他是不信陳尋這套,不過還是忍住了。

  「你們二人陣道實力如何?」

  「我以到七十念,王師弟則是五十念。」

  「哦?只有五十念?」

  陳尋似笑非笑的看向王臨道,此子身上的陣法氣機瞞不過他的眼睛,接近百念了。

  「九十三念。」

  郭彩兒瞪大眼睛:「前幾日咱們還切磋過,你騙我?」

  王臨策偏過頭,他是擔心郭彩兒輸了生氣。

  陳尋又給郭彩兒倒了一杯茶:「門中哪裡可以提升陣道實力,你這麼年輕,僅靠自己修煉沒這麼快吧。」

  「門內有三處聖地對我等開放,分別是時分谷,鳴沙境,攬雲崖,時分谷磨鍊陣法韌性,鳴沙境提升陣法操控,攬雲崖我沒去過。」

  陳尋起身:「那就麻煩帶我走一遭鳴沙境吧。」

  陳尋相信寧辛能夠幫他解決境界的限制,但是他還有一個短板,那就是陣道境界不夠,想要當堂主,不說突破到千幻境,起碼不能太差,他現在連郭彩兒都不如。

  「師叔這邊請。」


  鳴沙境在衍陣門中的一處沙漠中,這片沙漠被陣法限制,和綠地涇渭分明,一粒風沙都吹不出來。

  看守鳴沙境的是兩位三階玄武師,但是暗中還有白虎師坐鎮。

  「王師弟。」

  看守入口的杜哲認識王臨策,兩人都在長老院任職,而且王臨策來這裡的次數比較多,可以看出是個十分努力的弟子。

  「杜師兄,我帶。。。」

  王臨道這才想起來不知道陳尋叫什麼。

  「在下新入門弟子,姓陳。」

  杜哲笑道:「原來是陳師弟,請吧。」

  王臨策想要解釋陳尋的身份,卻被陳尋一個眼神制止。

  「多謝。」

  三人依次進入鳴沙境。

  杜哲看著三人的背景眼中閃過艷羨之色,背靠門主啊,日子可比他們這些人好多了。

  「嗯?杜兄,剛才有人進去了?」

  另外一位守衛何群姍姍來遲,他剛才去處理一些雜事。

  「是,王臨策帶著他的新師弟來修煉。」

  「紀長老又收弟子了,是哪一堂的。」

  「不清楚,年紀不大。」

  何群若有所思,但也沒說什麼。

  鳴沙境中。

  陳尋察覺到一股磅礴的神念從三人身上掃過,不像是禁術師探查,有些像是陣法。

  畢竟是衍陣門的聖地,看守不會如此鬆懈。

  空中黃沙繚繞,陳尋抓起些許沙礫。

  這沙礫和外界的不同,每一粒沙礫都有複雜的內部結構,神念滲入其中,閃爍浮動,像是在操控禁器一般。

  陳尋驚嘆,整片沙漠的多少沙礫,莫非每一粒都被陣法改動過?

  「此地有何特殊之處?」

  陳尋隨意操控著這粒沙礫,並未感覺到其他異常。

  「師叔請看。」

  王臨策隨手一揮,一座沙塔拔地而起。

  陳尋目露異色,這是塔,也是陣。

  沙礫內部的空隙導致元力滲入會受到影響,操控沙礫相當於在操控陣點,一座沙塔得多少沙礫?每一粒沙礫的內部構造還有差異,凝聚沙塔沒那麼容易。

  不過只要實力夠,還是能做到。

  陳尋心念一轉,沙塔拔地而起。

  「師叔,僅僅是凝練沙塔還不夠,還要抵抗風沙的侵蝕,一念就是一塔,同時堆起百座沙塔成則百念圓滿,越往裡面走,風沙越猛烈,只有在合適的位置才行,這裡的風沙不夠大,對師叔修煉沒什麼幫助。」

  狂風席捲,沙塔中的沙粒被吹掉不少,若非有意控制頃刻間就要被狂風吹倒。

  陳尋明白,這就是在刻意磨鍊自身,他散去沙塔問道:「這塔有沒有限制。」

  「沒有限制,不過同樣的境界沙塔越高,陣道實力越強,正如修煉同境之間也有差距。」

  「你的極限在哪裡。」

  王臨策看了一眼郭彩兒:「五尺。」

  郭彩兒傲嬌道:「哼,我也是五尺。」

  「尋常弟子多高。」

  「三四尺吧。」

  「那你們還不錯。」

  「當然啦,我們可是門主一脈,怎麼能比其他人差。」

  「最高的多少?」

  「七尺左右吧。」

  「沒有更高的?」

  王臨策猶豫片刻,還是如實道:「我見過一丈高地沙塔。」

  郭彩兒質疑道:「不可能,千幻境也就六七尺。」

  「是真的,有一次我試著去更深的位置,見到了一座一丈高的沙塔,但是風沙太猛,我沒看清是誰就退了回來,也許是某位堂主。」

  陳尋點點頭:「多謝了,我去裡面轉轉。」

  「師叔,我們和你一起吧。」

  郭彩兒想看看陳尋憑什麼能夠被師祖收入門下,也許是陣道天賦過人。

  王臨策也想看,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站在了郭彩兒身後。

  「也好,那就一起。」

  陳尋帶著兩人不斷深入,中途沒有停過,察覺到前方有人就繞路,直接來到了王臨道凝聚沙塔的位置。

  陳尋揮手,一座沙塔慢慢成型,他對塔的樣式沒有什麼特別喜好,直接堆成了神魂上方的寶塔樣式。

  沙塔不斷攀升,很快就超過了五尺,直到七尺才停下。

  沒有壓力。

  此地的風沙,無法撼動他的神念。

  王臨策想要提醒陳尋,一座塔的高度沒什麼用,但考慮到陳尋的身份還是忍住了,他發現自從見到陳尋,沒說過幾句痛快話。

  陳尋散去沙塔,繼續前進,足足前行了數里,哪怕沒有凝聚沙塔,陳尋都察覺到了風沙的強度提升了數個層次。

  這裡應該差不多了。

  陳尋靜心,十座七尺沙塔同時堆砌,很快就將三人圍在其中。

  自己現在是六十念,但是目前的狀態,應該無法堆砌六十座沙塔。

  陳尋以神念為鋼索,以元力為刀,不斷調整沙塔的穩固度。

  沙礫確實多,內部的結構也複雜,但是陳尋耐著性子,憑藉眼睛和神念,一點點地填補縫隙。

  十座沙塔變得更加堅實,滲透進來的風沙都變少了。

  心念再起,又是十座,陳尋重複剛才的操作,一直到五十座沙塔呈現。

  陳尋起身,看著近在咫尺的塔林,心中忽然有感,如果只是一味地穩固沙塔,然後加強神魂,這和陣道真的有關嗎?豈不是換個神道禁術師在此地也可以?這裡還配稱得上陣道聖地嗎。

  陣法體現在結構上,也該體現在道上才對,自己不斷重複,真的有意義嗎?

  心念一起,陳尋的思緒就停不下來,他揮手散去了所有沙塔。

  洶湧的風沙吹得王臨道和郭彩兒臉疼,他們不知道陳尋這是怎麼了,為何不再凝練沙塔。

  陳尋閉目,放空心神,風沙吹打身體,他巍然不動。

  風沙越來越猛,穿透了他的肉身和密藏,他的神魂依舊在密藏,但是意識跟隨風沙而動。

  好奇妙的感覺,自己彷佛化作了一顆沙礫礫。

  陳尋看到了鳴沙境中修煉的陣師,有玄武師,也有白虎師。

  嗯?

  一位老者似乎有所察覺,他看了看風沙,但是並未發現異常。

  好敏銳的感知。

  陳尋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態,但是僅僅憑藉著直覺,此人都能發現異常。

  陳尋隨著風沙前進,風沙吹到了鳴沙境的邊緣,撞在陣法屏障上向上流動,將陳尋帶入了高空。

  這裡已經不是簡單的狂風,而是密集的風煞,尋常白虎師難以抵擋,怪不得沒有看到有人在空中飛行。

  風在動,沙礫也在動。

  陳尋看到了黃沙的流動軌跡,時而化作沙丘,時而化作沙海。

  黃沙作陣,風做念,此為天地之勢,亦為陣法之變。

  陳尋心有所感,天地無極限,沙丘化沙塔,境界有極限,思緒化百念。

  陳尋的意識回歸本地,他的神魂綻放光芒,散出百道光線,只用了短短几個時辰,他便來到了百念境圓滿!

  這不僅歸功於陳尋對天地之勢的感悟,還有他神魂強大的原因。

  百座沙塔同時凝聚,無需元力的刻意加固,每座沙塔自成一體,內部的沙礫互相牽扯,組成了穩固的結構。

  王臨策看著忽然出現的百座沙塔有些發懵,師叔剛才凝練五十座沙塔都花了不少時間,怎麼忽然之間就成了?

  如此近的距離,王臨策自然能看出這些沙塔和之前完全不同。

  「師叔,你?」

  陳尋沒有說話,他看向前方,那裡的風沙出現了變化,變得更加狂暴,黃沙席捲天空,彷佛末日一般。

  就知道此地沒有這麼簡單。

  「入局!」

  沉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他凝練的沙塔不受控制飛進了前方的沙暴中。

  王臨策和郭彩兒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師叔,咱們走吧。」

  「無妨,玩一玩。」

  陳尋能夠看到沙暴中的景象,同樣有一百座沙塔在沙暴中等待。

  陳尋的沙塔落在了不同的位置,從上方俯瞰,這裡彷佛一座棋盤。

  「白子先動。」

  對面的沙塔塔身之上多了一道白色紋路,一座沙塔向西北方挪動了一格。

  沒有規則?

  對面之人明顯是了解這棋盤的規矩,自己還需要觀察。

  陳尋模仿對方的挪動位置,挪動了自己的沙塔。

  輪到對方,又有一座沙塔動了。

  陳尋依舊模仿,你來我往五個回合後,陳尋的一座沙塔忽然破碎。

  陳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懂了,沙塔做棋子,要在棋盤中搭建陣法,自己雖然模仿了對方沙塔移動的位置,但是並不清楚對方布置的陣法是什麼,無法形成陣法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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