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凝魄散
袁采采見過方來很多樣子。
有些樣子甚至只有她一個人見過，可她從未見過方來像此時此刻這般……悽慘。
是從骨子裡到全身的淒涼慘澹。
身上裹著兩三件厚重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領口遮住下巴。
整個人縮在房間角落，背靠牆壁，膝蓋抵著胸口，下巴一層青黑胡茬，嘴唇乾裂起皮，臉白如雪。
頭髮亂糟糟，四處打結，那雙清澈的瞳孔中再沒了往日的沉靜。
聽到開門聲，他甚至被嚇到猛跳了一下，後背死死貼在牆上，脊梁骨像是要嵌進磚縫裡去。
袁采采連忙衝過去在他面前停下，緩緩蹲下身。
她的視線和方來平齊，看到他眼底布滿的血絲和眼窩下深陷的陰影，眼眶瞬間濕潤，泛起了水霧。
她用最輕柔的聲音說：
「方來……我來了……出什麼事了？」
方來不語，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焦點上，只是一味地搖頭。
搖的幅度很小，速度卻很快，搖完又往牆角縮了縮，偏過頭去，把臉埋進羽絨服的高領里，不看任何人。
羅赫、釋小伍、呂杉三人從後面走過來，站在袁采采身後，圍在牆角邊。
三張臉上全是一樣的震撼，簡直不可思議。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方來嗎？
這還是那個遇事從不慌亂、鎮定自若、氣定神閒的妄界聖子嗎？
袁采采見方來不停打顫，牙關咯咯作響，帶著哭腔問：
「你是不是冷？」
她張開手臂想要去擁抱方來，可胳膊剛伸出去，方來就像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將左手甩了甩又收回來。
整個人彈了一下，聲音急促而破碎，像是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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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走！！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袁采采的雙臂愣在空中，滿眼難以置信。
方來竟然……連我都不讓碰嗎……
就在這時，四人雙眸一震，他們才留意到方來的左手一片血紅。
尤其是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前端指節的指腹已完全血肉模糊。
表皮徹底脫落，露出底下乾涸的血肉組織，有些地方磨得太深，隱約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絕非刀砍火燒造成，更像是……硬生生磨出來的。
來回搓，反覆搓，搓到皮開肉綻，搓到血肉成泥。
袁采采再也忍不住，珠淚從臉頰滾滾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方來，你這是怎麼了，我是菜菜呀……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好嗎……」
方來絲毫沒有反應，從頭到尾都沒看袁采采一眼。
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一串破碎的音節，根本聽不清，像是某種無意識的自我保護。
砰！
羅赫突然抬手就是一記手刀，重重敲在方來脖頸後面。
力道控制得精準，剛好夠把人打暈，不多不少。
袁采采一把接住昏迷的方來，將他攬入懷中，轉頭驚呼：
「會長你幹嘛！」
羅赫面色凝重，沉聲道：
「不這樣還能怎麼辦？現在聖子這狀態，完全抗拒與任何人接觸，也沒法交流，當務之急是趕緊送他去『琅琊山』，起碼把神志恢復清楚，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呂杉點了一下頭：
「會長說得對，別再拖下去了，看樣子他在這裡應該都三天不吃不喝了，耗下去只會越來越糟，小伍，背著聖子走！」
「好！」
釋小伍大步向前，彎下腰將方來背到背上。
方來軟綿綿地趴在他肩頭，呼吸又淺又急，像是隨時會斷掉。
「等一下！」
袁采采驀然喊停，眾人停步回頭。
她拿出『靈箋』，展示藍色光屏，上面有一條新消息：
「榕姐發信息給我了，說陳最讓她來給方來送藥，現在正在缺月府，問我們在哪。」
羅赫當機立斷，喝道：
「那就先回府里！」
…………
缺月府內，方來的房間。
方來躺在床上，呼吸極輕，全身縈繞著一層淡綠色光芒，柔和溫潤。
蘇榕的『萬物靈』能量正在他體內緩緩流轉，袁采采坐在床邊另一側。
蘇榕一手懸在方來額頭上方，掌心亮起翠綠色光暈，雙目微閉。
羅赫、釋小伍、呂杉三人站在床尾，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昏迷的方來。
片刻後，蘇榕收回手掌，睜開雙眼。
眼皮抬起的一剎那，袁采采竟從她的瞳孔里看到了……恐懼。
蘇榕微微倒抽一口氣，低聲道：
「太可怕了……這就是燃神咒嗎……」
袁采采著急詢問：
「怎麼樣榕姐？能治嗎？」
蘇榕凝視著袁采采，神情極其嚴肅：
「菜菜，現在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了，是能不能保住方來命的問題。」
袁采采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白了幾分：
「這麼嚴重嗎？」
蘇榕悵然長嘆，斟酌了一會兒措辭後才哀聲道：
「唉……燃神咒生效了，已經徹底入侵他的神魂和意識深處。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是從他現在的身體和精神情況來看，根據我的診斷，他患上了極其嚴重的……抑鬱症。」
聽到這個病症的名字，袁采采四人皆感到錯愕萬分。
方來……
那個連撒謊都不會撒、髒話都沒說過一句的乖巧方來……
得了抑鬱症？
羅赫撓了撓頭，眉心擰成一團：
「我記得抑鬱症是可以治癒的，我本界之前有一個同學就是，後面堅持治療服藥，還回來復讀，現在都考上大學了。」
蘇榕點了一下頭，語氣卻沒松下來：
「沒錯，抑鬱症可以治癒，但是……燃神咒治癒不了，所謂燃神，就是一直在持續燃燒灼蝕神魂，侵入心脈和靈台。
「這也是這種咒最可怕的地方，燃神咒不解，這抑鬱症就沒法好。
「不但沒法好，還會隨著神魂逐漸削弱，抑鬱症變得更加嚴重，轉成雙相情感障礙，再轉成徹底瘋癲，最後……」
她偏頭看了一眼袁采采，不忍心說卻又不得不說，最終吐出那四個字：
「自我了結。」
袁采采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徹底沒了血色，急聲道：
「榕姐，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能解除這個咒嗎？」
蘇榕垂下頭顱，惆悵道：
「別說我了，連師父的『神農權柄』都解不了，他在玉梅雪山知道方來中了燃神咒之後，回到『琅琊山』就抓緊開始煉藥。
「日夜不休，連酒都沒喝了，緊趕慢趕，才在今天趕出來了這一瓶『凝魄散』。」
有些樣子甚至只有她一個人見過，可她從未見過方來像此時此刻這般……悽慘。
是從骨子裡到全身的淒涼慘澹。
身上裹著兩三件厚重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領口遮住下巴。
整個人縮在房間角落，背靠牆壁，膝蓋抵著胸口，下巴一層青黑胡茬，嘴唇乾裂起皮，臉白如雪。
頭髮亂糟糟，四處打結，那雙清澈的瞳孔中再沒了往日的沉靜。
聽到開門聲，他甚至被嚇到猛跳了一下，後背死死貼在牆上，脊梁骨像是要嵌進磚縫裡去。
袁采采連忙衝過去在他面前停下，緩緩蹲下身。
她的視線和方來平齊，看到他眼底布滿的血絲和眼窩下深陷的陰影，眼眶瞬間濕潤，泛起了水霧。
她用最輕柔的聲音說：
「方來……我來了……出什麼事了？」
方來不語，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焦點上，只是一味地搖頭。
搖的幅度很小，速度卻很快，搖完又往牆角縮了縮，偏過頭去，把臉埋進羽絨服的高領里，不看任何人。
羅赫、釋小伍、呂杉三人從後面走過來，站在袁采采身後，圍在牆角邊。
三張臉上全是一樣的震撼，簡直不可思議。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方來嗎？
這還是那個遇事從不慌亂、鎮定自若、氣定神閒的妄界聖子嗎？
袁采采見方來不停打顫，牙關咯咯作響，帶著哭腔問：
「你是不是冷？」
她張開手臂想要去擁抱方來，可胳膊剛伸出去，方來就像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將左手甩了甩又收回來。
整個人彈了一下，聲音急促而破碎，像是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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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采采的雙臂愣在空中，滿眼難以置信。
方來竟然……連我都不讓碰嗎……
就在這時，四人雙眸一震，他們才留意到方來的左手一片血紅。
尤其是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前端指節的指腹已完全血肉模糊。
表皮徹底脫落，露出底下乾涸的血肉組織，有些地方磨得太深，隱約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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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搓，反覆搓，搓到皮開肉綻，搓到血肉成泥。
袁采采再也忍不住，珠淚從臉頰滾滾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方來，你這是怎麼了，我是菜菜呀……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好嗎……」
方來絲毫沒有反應，從頭到尾都沒看袁采采一眼。
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一串破碎的音節，根本聽不清，像是某種無意識的自我保護。
砰！
羅赫突然抬手就是一記手刀，重重敲在方來脖頸後面。
力道控制得精準，剛好夠把人打暈，不多不少。
袁采采一把接住昏迷的方來，將他攬入懷中，轉頭驚呼：
「會長你幹嘛！」
羅赫面色凝重，沉聲道：
「不這樣還能怎麼辦？現在聖子這狀態，完全抗拒與任何人接觸，也沒法交流，當務之急是趕緊送他去『琅琊山』，起碼把神志恢復清楚，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呂杉點了一下頭：
「會長說得對，別再拖下去了，看樣子他在這裡應該都三天不吃不喝了，耗下去只會越來越糟，小伍，背著聖子走！」
「好！」
釋小伍大步向前，彎下腰將方來背到背上。
方來軟綿綿地趴在他肩頭，呼吸又淺又急，像是隨時會斷掉。
「等一下！」
袁采采驀然喊停，眾人停步回頭。
她拿出『靈箋』，展示藍色光屏，上面有一條新消息：
「榕姐發信息給我了，說陳最讓她來給方來送藥，現在正在缺月府，問我們在哪。」
羅赫當機立斷，喝道：
「那就先回府里！」
…………
缺月府內，方來的房間。
方來躺在床上，呼吸極輕，全身縈繞著一層淡綠色光芒，柔和溫潤。
蘇榕的『萬物靈』能量正在他體內緩緩流轉，袁采采坐在床邊另一側。
蘇榕一手懸在方來額頭上方，掌心亮起翠綠色光暈，雙目微閉。
羅赫、釋小伍、呂杉三人站在床尾，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昏迷的方來。
片刻後，蘇榕收回手掌，睜開雙眼。
眼皮抬起的一剎那，袁采采竟從她的瞳孔里看到了……恐懼。
蘇榕微微倒抽一口氣，低聲道：
「太可怕了……這就是燃神咒嗎……」
袁采采著急詢問：
「怎麼樣榕姐？能治嗎？」
蘇榕凝視著袁采采，神情極其嚴肅：
「菜菜，現在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了，是能不能保住方來命的問題。」
袁采采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白了幾分：
「這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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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是從他現在的身體和精神情況來看，根據我的診斷，他患上了極其嚴重的……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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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
那個連撒謊都不會撒、髒話都沒說過一句的乖巧方來……
得了抑鬱症？
羅赫撓了撓頭，眉心擰成一團：
「我記得抑鬱症是可以治癒的，我本界之前有一個同學就是，後面堅持治療服藥，還回來復讀，現在都考上大學了。」
蘇榕點了一下頭，語氣卻沒松下來：
「沒錯，抑鬱症可以治癒，但是……燃神咒治癒不了，所謂燃神，就是一直在持續燃燒灼蝕神魂，侵入心脈和靈台。
「這也是這種咒最可怕的地方，燃神咒不解，這抑鬱症就沒法好。
「不但沒法好，還會隨著神魂逐漸削弱，抑鬱症變得更加嚴重，轉成雙相情感障礙，再轉成徹底瘋癲，最後……」
她偏頭看了一眼袁采采，不忍心說卻又不得不說，最終吐出那四個字：
「自我了結。」
袁采采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徹底沒了血色，急聲道：
「榕姐，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能解除這個咒嗎？」
蘇榕垂下頭顱，惆悵道：
「別說我了，連師父的『神農權柄』都解不了，他在玉梅雪山知道方來中了燃神咒之後，回到『琅琊山』就抓緊開始煉藥。
「日夜不休，連酒都沒喝了，緊趕慢趕，才在今天趕出來了這一瓶『凝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