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是吃飯屙屎人
何須問瞥了一眼那個光球，搖了搖頭：
「理論上這裡所有妄我都能進，但是我擅自插手別人的妄，天道會警告甚至干預，只有候選者期間那些妄我能隨意進出，因為我是去挑新人的，天道便不會阻攔。」
他再次揮動衣袖，眼前畫面驟變，高速移動產生的亂流又一次將三人裹挾其中。
身體一晃，三人回到了『鏡舍』總部那間辦公室里。
何須問坐進旋轉辦公椅，將雙手往腦後一枕，聳了聳肩：
「你們都看到啦，我確實不知道『阡陌平原』怎麼進入或者在哪裡，我要去，都是通過『通妄』的方式。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要去，我就必須得帶著你們倆一起進去，還得帶你們一起回來。」
這下方來和袁采采總算是明白了。
難怪何須問不答應。
原來是他要幫這個忙，就得和自己一起進『阡陌平原』。
就得一起犯險。
不然光是進去了，方來和袁采采還得在裡面找『希羽之圩』的具體入口，他們可不打算靠何須問一個人能保住他們兩個。
何況何須問也沒那個能力。
請人幫忙帶個路容易，但請人同樣以命犯險，確實就太強人所難了。
見方來和袁采采理解了自己的難處，面犯難色，何須問輕笑道：
「所以方來，你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進去，這個忙……我幫不了。」
方來一聽這話反而立馬來了精神。
那就是說了為什麼要進去，這個忙就能幫？
方來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要透露一部分，不然請人幫忙這點誠意都沒有，換作自己也不會幫。
他低聲開口：
「你這裡不會有其他人偷聽吧？」
何須問淡然道：
「沒人能在我這裡偷聽，儘管放心大膽說。」
方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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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羽之圩？」何須問皺眉，「什麼地方？」
連何須問這種妄界活化石都沒聽過，方來更加確信此地的非比尋常，他再次語氣凝重地說：
「是一個不用遵守妄界天道制定的規則的地方，就像是妄界這個大系統裡面的回收站，能夠處理掉許多影響平衡的問題和漏洞。」
何須問雙眉驟揚：
「還真有這樣的地方？我之前通妄時就有發現，有些妄明明沒有人破，或者是正在破，結果也沒有『天輪肇新』，那妄就突然不見了。
「我還一直懷疑是天道直接抹除了，看來是由這『希羽之圩』處理掉了，不過……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可靠嗎？」
方來坦然回答：
「『逍遙樓』三衛。」
何須問瞳孔微震，輕捋長須：
「竟然是他們三個告訴你的，那就肯定可靠了……那你去這裡……老夫猜猜看，是不是你跟天道許願找你父親下落，結果你父親在『希羽之圩』？」
方來猶豫片刻後答道：
「差不多吧，但是我怎麼知道『希羽之圩』這個地方，真的不能告訴你，不好意思。」
何須問身體後仰，靠在背椅上，姿態鬆弛下來，端起一杯茶淺抿：
「原來是這樣呀，還是為了心中執念，一心尋父……」
袁采采趕緊順著話說：
「是，何首領，每個來妄界的人都有執念對不對？」
方來立刻一唱一和：
「就像何首領你一樣，八次參加天授大比都為了奪冠回去，你的本界也一定有你放不下的人或事，我聽說……
「你以前還是一個混社會的青年，左臂還紋過你前女友的名字縮寫，後來分手之後洗都沒洗乾淨……」
「噗——！！」
何須聞一口茶噴了出來，猛地坐直身體。
他一邊擦嘴一邊吐槽：
「真尼瑪邪了門了，每次跟你在一起都要噴，你他麼從哪裡知道的？『逍遙樓』裡面看到的？」
方來點頭如搗蒜。
何須問老臉一紅：
「胡說！他們知道個錘子！那都是老夫年輕時被他們抓過去被迫說出來的！」
方來撓撓頭：
「可是在『逍遙樓』撒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的。」
何須問擦乾淨桌上茶漬，悵然長嘆：
「人世間有些話……本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水中月，鏡中花……」
滴滴！滴滴滴！
方圓小情侶的八卦雷達觸發！
有瓜！又有大瓜！
方來試探性問道：
「何首領是為什麼一定要執著奪鼎，回到本界啊？是忘不掉那位前女友嗎？」
何須問瞟了一眼方來和袁采采，原本漠然的神情忽然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看著兩張年輕的臉龐，目光逐漸幽遠：
「想聽嗎？」
方來和袁采采雙雙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何須問娓娓道來：
「我在本界年輕時是混過社會，抽菸、打架、搶劫、收保護費什麼都做過，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18歲參軍，後來表現優異進了特種部隊。
「領導看中我的能力，秘密安排我去執行臥底任務，剷除一個大毒梟，所以我才加入了一個社團，從底層小馬仔做起，變成了一個流氓地痞。
「我當時的女友不理解我為什麼變成這樣一個人，選擇了和我分手，我也只能忍痛看著她離開。
「而當時，離我們結婚的日子只差七天，所有親友都在罵我，父母也與我反目成仇，我都只能壓在心底，心想著等到我任務完成，自會有部隊為我正名。
「可是最後收網行動時，火拼激烈，大毒梟眼看要跑，我便只能暴露自己身份，引爆炸彈和他所有身邊的手下同歸於盡，成為一名原生寰客來了妄界。」
說到這，何須問語氣都沒什麼波瀾，可接下來的話，他卻忍不住要喝口茶壓下心中激動，才輕吁一口氣，繼續說：
「也就是直到我死前那一刻，我的父母、女友都還不知道我是一名臥底，我不知道我的那位領導有沒有幫我正名。
「我可以死，沒有關係，但我不能帶著污名和恥辱去死。」
聽完，方來和袁采采皆眸色黯然。
原以為能聽到一出浪漫的《梁祝》，沒想到聽到了一出《無間道》。
試想這六十年來，何須問是多麼渴望能夠回到本界去和自己的父母、前女友說上兩句話，看看他們過得怎麼樣。
哪怕父母都已離世，前女友也已嫁人成家。
那總可以看看自己是否是光榮的犧牲，而並非屈辱的死去。
沒想到正主何須問倒沒有表現出太多感觸，雙手搭在桌沿，輕笑道：
「在妄界，老夫一點都不在乎外界或者別人的誤會，就像你剛才說我是個中二少年我也無所謂。
「我會告訴你們，是因為我看到你們兩個，想起了老夫當年和她在一起的時候。
「一樣的恩愛，一樣的青春年少，彼此相依，只羨鴛鴦不羨仙，珍惜眼前人，別像老夫這樣，一錯過就是匆匆一甲子年歲。」
方來由衷開口：
「謝謝何首領，不管這個忙你答不答應，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奪鼎成功，回到本界了卻遺憾。」
何須問嘴角含笑，笑而不語。
那笑里蘊含的情感，妄界沒有幾人能懂有多麼苦澀。
也讓方來進一步厭惡天道，厭惡妄界。
他沉聲發問：
「何首領，我想問一下，你覺得妄界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天道……就可以這樣利用他人執念玩弄蒼生嗎？」
豈料平常最好為人師的何須問反而沒有作答，他只是擺了擺手：
「別問老夫，老夫不知道，你們先走吧。」
果然是怪癖老登，行事實難捉摸。
方來和袁采采也只能就此作罷，起身告辭。
剛走到門口，身後響起何須問淡淡的聲音：
「『九宸御典』時我欠了『清夜狼母』戚珩一個人情，幫我還了……你倆再回來找我。」
方來和袁采采雙眸綻放光彩，紛紛轉身鞠躬：
「謝謝何首領！」
二人離去，關上了門。
何須問站得筆直，緩緩捋著長須，望著門口方向，滿眼都是當年十八歲的自己。
他摸了摸左臂，笑意漸濃。
那層薄薄衣衫之下，還有沒洗掉的紋身，也是他心中一直沒能釋懷的執念。
忽然，『靈箋』響起提示音：
「叮！您訂閱的短劇已上線！」
何須問趕緊坐迴旋轉辦公室上，戴上老花鏡。
屏幕的藍光印在他在那張滿是褶皺的蒼老臉龐上，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少年般的瀟灑肆意：
「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吃飯屙屎人呀……」
「理論上這裡所有妄我都能進，但是我擅自插手別人的妄，天道會警告甚至干預，只有候選者期間那些妄我能隨意進出，因為我是去挑新人的，天道便不會阻攔。」
他再次揮動衣袖，眼前畫面驟變，高速移動產生的亂流又一次將三人裹挾其中。
身體一晃，三人回到了『鏡舍』總部那間辦公室里。
何須問坐進旋轉辦公椅，將雙手往腦後一枕，聳了聳肩：
「你們都看到啦，我確實不知道『阡陌平原』怎麼進入或者在哪裡，我要去，都是通過『通妄』的方式。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要去，我就必須得帶著你們倆一起進去，還得帶你們一起回來。」
這下方來和袁采采總算是明白了。
難怪何須問不答應。
原來是他要幫這個忙，就得和自己一起進『阡陌平原』。
就得一起犯險。
不然光是進去了，方來和袁采采還得在裡面找『希羽之圩』的具體入口，他們可不打算靠何須問一個人能保住他們兩個。
何況何須問也沒那個能力。
請人幫忙帶個路容易，但請人同樣以命犯險，確實就太強人所難了。
見方來和袁采采理解了自己的難處，面犯難色，何須問輕笑道：
「所以方來，你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進去，這個忙……我幫不了。」
方來一聽這話反而立馬來了精神。
那就是說了為什麼要進去，這個忙就能幫？
方來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要透露一部分，不然請人幫忙這點誠意都沒有，換作自己也不會幫。
他低聲開口：
「你這裡不會有其他人偷聽吧？」
何須問淡然道：
「沒人能在我這裡偷聽，儘管放心大膽說。」
方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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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羽之圩？」何須問皺眉，「什麼地方？」
連何須問這種妄界活化石都沒聽過，方來更加確信此地的非比尋常，他再次語氣凝重地說：
「是一個不用遵守妄界天道制定的規則的地方，就像是妄界這個大系統裡面的回收站，能夠處理掉許多影響平衡的問題和漏洞。」
何須問雙眉驟揚：
「還真有這樣的地方？我之前通妄時就有發現，有些妄明明沒有人破，或者是正在破，結果也沒有『天輪肇新』，那妄就突然不見了。
「我還一直懷疑是天道直接抹除了，看來是由這『希羽之圩』處理掉了，不過……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可靠嗎？」
方來坦然回答：
「『逍遙樓』三衛。」
何須問瞳孔微震，輕捋長須：
「竟然是他們三個告訴你的，那就肯定可靠了……那你去這裡……老夫猜猜看，是不是你跟天道許願找你父親下落，結果你父親在『希羽之圩』？」
方來猶豫片刻後答道：
「差不多吧，但是我怎麼知道『希羽之圩』這個地方，真的不能告訴你，不好意思。」
何須問身體後仰，靠在背椅上，姿態鬆弛下來，端起一杯茶淺抿：
「原來是這樣呀，還是為了心中執念，一心尋父……」
袁采采趕緊順著話說：
「是，何首領，每個來妄界的人都有執念對不對？」
方來立刻一唱一和：
「就像何首領你一樣，八次參加天授大比都為了奪冠回去，你的本界也一定有你放不下的人或事，我聽說……
「你以前還是一個混社會的青年，左臂還紋過你前女友的名字縮寫，後來分手之後洗都沒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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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須問瞟了一眼方來和袁采采，原本漠然的神情忽然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看著兩張年輕的臉龐，目光逐漸幽遠：
「想聽嗎？」
方來和袁采采雙雙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何須問娓娓道來：
「我在本界年輕時是混過社會，抽菸、打架、搶劫、收保護費什麼都做過，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18歲參軍，後來表現優異進了特種部隊。
「領導看中我的能力，秘密安排我去執行臥底任務，剷除一個大毒梟，所以我才加入了一個社團，從底層小馬仔做起，變成了一個流氓地痞。
「我當時的女友不理解我為什麼變成這樣一個人，選擇了和我分手，我也只能忍痛看著她離開。
「而當時，離我們結婚的日子只差七天，所有親友都在罵我，父母也與我反目成仇，我都只能壓在心底，心想著等到我任務完成，自會有部隊為我正名。
「可是最後收網行動時，火拼激烈，大毒梟眼看要跑，我便只能暴露自己身份，引爆炸彈和他所有身邊的手下同歸於盡，成為一名原生寰客來了妄界。」
說到這，何須問語氣都沒什麼波瀾，可接下來的話，他卻忍不住要喝口茶壓下心中激動，才輕吁一口氣，繼續說：
「也就是直到我死前那一刻，我的父母、女友都還不知道我是一名臥底，我不知道我的那位領導有沒有幫我正名。
「我可以死，沒有關係，但我不能帶著污名和恥辱去死。」
聽完，方來和袁采采皆眸色黯然。
原以為能聽到一出浪漫的《梁祝》，沒想到聽到了一出《無間道》。
試想這六十年來，何須問是多麼渴望能夠回到本界去和自己的父母、前女友說上兩句話，看看他們過得怎麼樣。
哪怕父母都已離世，前女友也已嫁人成家。
那總可以看看自己是否是光榮的犧牲，而並非屈辱的死去。
沒想到正主何須問倒沒有表現出太多感觸，雙手搭在桌沿，輕笑道：
「在妄界，老夫一點都不在乎外界或者別人的誤會，就像你剛才說我是個中二少年我也無所謂。
「我會告訴你們，是因為我看到你們兩個，想起了老夫當年和她在一起的時候。
「一樣的恩愛，一樣的青春年少，彼此相依，只羨鴛鴦不羨仙，珍惜眼前人，別像老夫這樣，一錯過就是匆匆一甲子年歲。」
方來由衷開口：
「謝謝何首領，不管這個忙你答不答應，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奪鼎成功，回到本界了卻遺憾。」
何須問嘴角含笑，笑而不語。
那笑里蘊含的情感，妄界沒有幾人能懂有多麼苦澀。
也讓方來進一步厭惡天道，厭惡妄界。
他沉聲發問：
「何首領，我想問一下，你覺得妄界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天道……就可以這樣利用他人執念玩弄蒼生嗎？」
豈料平常最好為人師的何須問反而沒有作答，他只是擺了擺手：
「別問老夫，老夫不知道，你們先走吧。」
果然是怪癖老登，行事實難捉摸。
方來和袁采采也只能就此作罷，起身告辭。
剛走到門口，身後響起何須問淡淡的聲音：
「『九宸御典』時我欠了『清夜狼母』戚珩一個人情，幫我還了……你倆再回來找我。」
方來和袁采采雙眸綻放光彩，紛紛轉身鞠躬：
「謝謝何首領！」
二人離去，關上了門。
何須問站得筆直，緩緩捋著長須，望著門口方向，滿眼都是當年十八歲的自己。
他摸了摸左臂，笑意漸濃。
那層薄薄衣衫之下，還有沒洗掉的紋身，也是他心中一直沒能釋懷的執念。
忽然，『靈箋』響起提示音：
「叮！您訂閱的短劇已上線！」
何須問趕緊坐迴旋轉辦公室上，戴上老花鏡。
屏幕的藍光印在他在那張滿是褶皺的蒼老臉龐上，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少年般的瀟灑肆意：
「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吃飯屙屎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