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軟臥歸鄉路,土木雙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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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2月14日,臘月廿九。

  距離除夕僅剩最後三天,全國春運大潮徹底抵達頂峰。

  南北幹線的列車晝夜不息、穿梭奔襲,載著千萬遊子的歸鄉心切,跨越山河、奔赴故土。大街小巷的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紅燈籠掛滿街巷,春聯福字鋪滿市集,在外奔波一整年的打工人,悉數放下手頭工作,踏上一年一度、最為期盼的團圓歸途。

  不同於高鐵G字頭的風馳電掣、平穩迅捷,普速列車K283,以不疾不徐的速度,穩穩穿梭在南北大地之間。

  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沉穩又規律,是獨屬於綠皮春運的煙火韻律,不急不躁,載著滿車廂的思念與奔赴,一路向西,駛向三川省蓋都市。

  相較於春運硬座車廂的擁擠嘈雜、人潮湧動,過道塞滿行李、座椅坐滿旅人、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喧囂亂象,K283列車的軟臥車廂,儼然是春運浪潮里一方難得的靜謐淨土。

  軟臥車廂採用經典的獨立包間布局,四人封閉式隔間、推拉式隔音木門,輕輕合攏,便能隔絕走廊所有的人流喧囂、旅客閒談,私密性、舒適度拉滿。

  車廂走廊鋪著暗紅色啞光地毯,踩上去柔軟靜音,完全沒有硬質地面的踏地聲響;車內暖黃燈光溫柔灑落,空調暖風恆溫適宜,不燥不冷,氛圍感鬆弛又治癒。

  每個鋪位都配有寬厚床墊、柔軟枕被、獨立閱讀燈與充電插口,空間寬敞通透,上下鋪間距充足,即便坐直身體也毫無壓抑侷促之感,乘務員還會定時巡查、清掃垃圾、提供飲用水與一次性拖鞋,服務周到細緻,是長途春運里頂配的休憩體驗。

  其中一間靠窗的獨立包間內,此刻只落座了兩名年輕旅客,空間空曠寬鬆、安靜悠然,沒有陌生人的拘束打擾,只有二人獨處的鬆弛與安穩。

  男生身形清瘦、身形挺拔、眉眼乾淨利落,穿著簡約的黑色休閒外套,氣質沉穩內斂,帶著土木行業從業者獨有的踏實與幹練。他便是季博途,今年二十五歲,襄城東方大酒店項目部監理單位在職土建監理員。

  熟悉他的同事、工地老友,沒人會直呼他的全名,圈內人人都喊他的專屬綽號——雞脖子。

  這個綽號伴隨他多年,從大學同窗延續到職場工地,早已成為圈內專屬代號。緣由簡單直白,只因季博途天生脖頸偏細長,身形清瘦挺拔、線條利落,上學時同學隨口打趣,便有了「雞脖子」這個外號。

  久而久之,叫的人多了,反倒沒人記得他的全名,唯有正式報表、資料簽字、台帳備案時,才會出現「季博途」這三個字。平日裡工地上下、前輩後輩、同事夥伴,清一色雞脖子長、雞脖子短,親切又熟稔,毫無生疏隔閡。

  季博途是正經科班出身,全日制本科土木專業畢業,學歷紮實、基礎過硬、理論完備。年紀輕輕卻踏實穩重、心性成熟,完全沒有剛出校門大學生的浮躁張揚、眼高手低。

  入職項目部以來,紮根施工現場、深耕土建監理一線,恪守崗位職責,認真核對每一道施工工序、嚴查每一處施工細節、緊盯每一項安全規範,做事嚴謹負責、履職盡心盡責,深得項目部前輩認可與信任。

  坐在他身側、並肩靠著鋪位的女生,眉目清秀、氣質溫婉,年紀更輕、帶著初入職場的青澀柔軟,渾身透著溫順質樸的性子。她是吳鑫妍,今年僅有二十二歲,同屬東方大酒店項目監理部在職人員,擔任專職資料員。

  吳鑫妍的圈內名頭,比季博途更具辨識度。平日裡前輩、同事大多親切喊她小鑫子,順口又貼合年紀;但也有不少玩得來的同齡工友、同事,私下裡愛打趣喊她缺心眼。

  這個戲謔的外號,無半分惡意詆毀,全然是工地熟人之間的調侃偏愛。只因小鑫子性格太過單純直白、心思簡單通透,待人接物毫無城府、直腸直肚,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為人善良熱忱、心軟真誠,不懂職場彎彎繞繞、不會算計人心、不會藏私藏話,偶爾做事老實過頭、略顯單純木訥,少些變通心思,大家便笑著打趣她缺心眼。久而久之,兩個名號並行,平日裡溫柔稱呼小鑫子,玩笑打趣時喊缺心眼,性子憨厚溫柔的她,也成了項目部人緣最好、最討喜的小姑娘。

  小鑫子是專科院校畢業,學歷不如季博途亮眼,也沒有過人的背景資歷、出彩的職場履歷,初入職場不過短短時間,便穩穩紮根重點項目監理部,手握旁人羨慕的安穩崗位、優質平台。

  兩人是實打實的同鄉,皆是三川省蓋都市本地人,土生土長、鄉音同源、故土同心。

  在外並肩務工、朝夕相處,既是攜手同行的職場同事,也是相互扶持、安穩相守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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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們二人能夠順利進入襄城東江新區東方大酒店這個襄城標杆重點項目、入駐待遇穩定、平台優質的監理部,絕非偶然運氣,更不是隨意入職,全程靠著季博途背後的一層過硬人脈——童小樹。

  童小樹,是季博途的親三叔,也是整個項目部人人敬重、口碑極佳的資深老前輩。

  三叔童小樹,1970年生人,今年四十八周歲,土生土長的三川省達州人,深耕土建監理行業整整二十餘年,是業內資歷深厚、經驗老道、技術過硬的資深土建監理工程師。從青年入行、拜師學藝、紮根一線,到如今坐鎮重點項目、把控工程質量、指導後輩新人,半生風雨、半生深耕,走遍大小工地、經手無數重點工程,見過各類施工亂象、疑難工況、職場風波,專業功底紮實、現場經驗海量、看人處事通透。

  最難能可貴的是,混跡魚龍混雜、利益糾葛極多的工程行業二十餘年,童小樹始終初心不改、本心不變,為人正直坦蕩、處事公正嚴明、堅守原則底線。

  工程行業的監理崗位,手握工程質量監督權、工序驗收權、現場管控權,是項目施工的關鍵關卡,常年面對各類施工班組的討好示好、甲方分包的利益輸送、人情請託與利益誘惑。不少從業多年的監理,極易在利益洪流中迷失本心、放鬆底線、徇私放水、違規操作。

  但童小樹從業至今,始終堅守職業底線,不貪小利、不徇私情、不搞貓膩、不越紅線,該嚴則嚴、該查則查、絕不姑息,對待施工質量零容忍,對待後輩新人盡心提攜,對待工作履職盡責,是整個項目部公認的老好人、真匠人、正直前輩。

  正因三叔童小樹深耕行業多年、根基穩固、口碑極佳、人脈紮實,在項目監理部話語權十足、備受領導信任,才有能力、有資源提攜後輩。

  當初季博途本科畢業,初入行業、無處落腳、缺乏渠道,是三叔親自牽線搭橋、引薦入職,帶著親侄子走出校園、紮根一線,手把手傳授現場經驗、監理規範、行業規則,幫他站穩腳跟、積累資歷、沉澱成長。

  而後季博途穩定下來、崗位紮實,又念及同鄉女友初出校門、求職艱難,再次拜託三叔幫忙引薦,將學歷普通、毫無經驗的吳鑫妍一併帶入項目監理部,安置在資料員的穩妥崗位上。

  可以說,沒有三叔童小樹的鋪路提攜、盡心幫扶,就沒有兩人如今安穩體面、穩步成長的職場開局。

  也正因這份特殊的淵源,兩人在項目部雖資歷尚淺、年紀最輕,卻始終被前輩關照、被同事包容,職場之路走得遠比同齡人順遂安穩。

  軟臥包間內,暖風徐徐、靜謐安然,列車依舊勻速向西行駛,窗外的風景不斷更迭,從襄城的都市樓宇,漸漸過渡為郊野農田、連綿丘陵,一路奔赴三川故土。

  忙碌了一整年的工地生涯,終於在歲末除夕前徹底落幕。年前所有施工節點全部收尾、所有工序全面停工、所有資料整理歸檔,項目部全員放假休工、返鄉團圓。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終於得以徹底鬆弛下來。

  季博途靠在柔軟的鋪位靠背上,姿態鬆弛、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裡在施工現場的嚴謹緊繃、嚴肅克制。在工地,他是恪盡職守、嚴苛細緻的土建監理,緊盯施工質量、嚴查安全隱患,不苟言笑、認真負責;唯獨在小鑫子身邊,他會卸下所有職場鎧甲,變得溫柔耐心、細緻體貼,盡顯少年情侶的溫柔寵溺。

  二十五歲的他,比同齡人更加成熟穩重。本科科班的紮實理論,搭配一年多一線監理的實操沉澱,讓他早已吃透土建監理的核心工作。

  從基坑支護、土方開挖、鋼筋綁紮、模板搭建,到混凝土澆築、砌體施工、隱蔽工程驗收,每一道工序、每一項規範、每一處驗收標準,他都爛熟於心、熟練把控。平日裡跟著三叔耳濡目染,學規矩、學原則、學處事,不僅專業能力快速進階,為人處世也愈發通透穩重,年紀輕輕便已然有了資深監理的沉穩格局。


  作為項目專職資料員,她手握監理部極為關鍵的核心崗位,看似不用跑現場、不用曬風吹日曬、不用直面施工亂象,實則責任重大、權責特殊。

  整個東方大酒店項目的所有施工資料、驗收台帳、報審文件、變更簽證、隱蔽記錄,全部經由她手整理歸檔、錄入系統、報審上報。更關鍵的是,項目唯一的項目章,常年由她專人保管、專屬掌控。

  一枚項目章,是整個項目資料生效、文件合規、報審落地、驗收備案的核心憑證,代表著項目官方效力,權責極重、不容有失。蓋章生效、存檔留底、上報備案,每一次用章都關乎項目合規、工程驗收、資料閉環,半點馬虎不得。項目部願意將如此核心、如此關鍵的權責,交給年僅二十二歲、初入職場的小姑娘,一來是三叔童小樹的信任背書,二來也是認可小鑫子踏實細心、安分靠譜的溫順性子。

  只是小鑫子終究心性單純、不善權謀、不懂世故。她守著核心崗位、握著關鍵權限,卻從不會利用職權謀私、不會藉機攀附、不會參與職場紛爭。每日安分守己、認真整理資料、細緻歸檔台帳、規範管理印章,本本分分做好本職工作,不搶風頭、不惹是非、踏實度日。也正因這份純粹直白、毫無城府的溫柔性子,才被眾人笑著打趣「缺心眼」,可這份不諳世事的純粹、不爭不搶的憨厚,恰恰是人心複雜的工地職場裡最難得的乾淨與真誠。

  「終於回家了。」

  小鑫子抬起頭,眼底帶著女孩獨有的雀躍笑意,聲音輕柔清甜,滿是歸鄉的期待,「在襄城待了一整年,天天守著資料、對著台帳,總算能回蓋都過年,吃家裡的飯菜、見家裡的親人了。」

  一年異鄉漂泊、一年工地堅守,對於二十二歲的小姑娘而言,遠離故土、奔赴異鄉、紮根陌生城市、投身枯燥瑣碎的職場日常,實屬不易。

  資料員的工作,繁瑣枯燥、細碎熬人,日復一日整理台帳、核對資料、歸檔文件、對接報審,沒有轟轟烈烈的業績,只有日復一日的堅守,她卻踏踏實實、認認真真,從未敷衍懈怠、從未抱怨叫苦。

  季博途側頭看著她眉眼彎彎、滿眼期待的模樣,眼底盛滿溫柔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長髮,語氣寵溺又安穩:「累了一整年,好好回家過年休息幾天。不用管資料、不用盯台帳、不用想著上班,只管吃好喝好、好好團圓。」

  在外務工的日子,兩人始終相互陪伴、彼此扶持、並肩前行。

  季博途每日奔波施工現場,早出晚歸、風吹日曬,緊盯土建施工、把控工程質量,直面工地繁雜的人和事,承受著現場監理的壓力與責任;

  吳鑫岩留守項目部辦公室,打理繁雜資料、管控項目印章、對接各方報審,守著一方小小辦公桌,熬過無數枯燥重複的日常。

  男生在外奔波扛壓力,女生在內安穩守後方,一外一內、一跑一守,默契互補、彼此依靠,在陌生的襄城相互取暖、攜手成長。

  包間內安靜閒適,沒有外人打擾,只有列車平穩行駛的輕響,伴著兩人溫柔細碎的閒談。

  「今年真的多虧三叔了。」小鑫子輕聲感慨,眼神真誠,「要是沒有三叔幫忙,我們兩個根本進不了這麼好的項目,我一個專科生,更不可能拿到資料員這麼穩的崗位,還能掌管項目章。」

  這句話,是兩人心底最真切的心聲。

  2018年的就業環境本就競爭激烈,建築行業門檻逐年提升,重點標杆項目更是人才扎堆、擇優錄取。

  襄城東方大酒店作為城區地標級重點工程,項目規格高、平台優質、薪資穩定、發展前景好,無數求職者擠破頭想要入駐。

  季博途憑藉本科專業底子尚可,但若無三叔背書,也難以快速站穩核心監理崗位;而吳鑫妍學歷普通、毫無工作經驗,若無童小樹極力引薦、信任兜底,根本沒有機會進入重點項目監理部,更不可能手握管章的核心權限。

  季博途聞言,微微點頭,語氣沉穩篤定:「我三叔這輩子,為人正直、做事公道,從不徇私枉法、不搞歪門邪道。願意幫我們,是念著親情、想著提攜後輩。我們能做的,就是踏踏實實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不給他丟臉、不辜負他的信任。」

  在項目部,三叔童小樹從來不會憑藉職權為親人謀特殊福利、搞特殊對待。

  季博途入職以來,依舊從最基礎的監理旁站、工序驗收、現場記錄做起,一步一個腳印、踏實積累;吳鑫妍依舊從零學起、慢慢摸索資料流程、認真打磨業務能力。三叔從不偏袒、不搞特殊,只在關鍵時刻指點方向、傳授經驗、保駕護航,其餘時間全靠兩人自己打拼成長。

  也正因三叔以身作則、正直立身,潛移默化影響著兩個年輕人,讓他們身在複雜的工程職場,依舊守住本心、踏實本分、乾淨純粹。

  「我知道的。」小鑫子乖巧點頭,眉眼溫順清秀,「我每次整理資料、蓋章存檔,都格外小心謹慎,從來不敢出錯、不敢懈怠,就是怕給三叔添麻煩、怕辜負他的信任。大家都敬重三叔,我也不想讓人說,三叔帶進來的人不靠譜、不細心。」

  他看似單純懵懂、被人打趣缺心眼,實則心思通透、懂得感恩、知曉分寸。

  他清楚自己的崗位來之不易、平台格外珍貴,始終帶著敬畏之心工作、帶著感恩之心處事,對待每一份資料、每一次蓋章、每一次歸檔,都極致細心、嚴謹規範,全年工作零差錯、零疏漏、零違規,默默守住了崗位底線,也守住了三叔的口碑。

  季博途看著身邊懂事溫柔的女孩,心底滿是安穩與暖意。

  外人總笑小鑫子缺心眼、太單純,可只有他最清楚,這份單純不是愚笨,是善良;這份直白不是莽撞,是真誠。在利益交織、人心複雜的工地職場,這份不諳世事的純粹、溫柔溫順的性子,反而最是難得、最是珍貴。

  列車一路向西,穿過山野村鎮、越過江河橋樑,暮色漸漸漫上天際。

  窗外天光漸暗,落日餘暉灑在田野山林,鋪就一層溫柔暖光,年味伴著歸途愈發濃郁。

  軟臥包間內暖燈亮起,光線柔和溫暖,隔絕了外界的暮色與寒涼。兩人並肩靠在鋪位上,卸下了一整年的職場疲憊與工作壓力,不談台帳資料、不談施工驗收、不談工期節點,只聊家常、盼團圓、話來年。

  「過完年回來,項目就要正式衝刺正負零節點了。」季博途輕聲說道,目光帶著對來年的規劃與篤定,「開春基坑收尾、樁基鋪開,施工量會暴漲,現場會更忙,你的資料工作量肯定也會翻倍。」

  東方大酒店2018至2020三年攻堅周期已然開啟,2018年開春的正負零節點,是項目全年核心關鍵,節點緊、任務重、工序繁,全員都會進入高壓攻堅狀態,監理條線、資料條線的工作壓力都會同步攀升。

  小鑫子聞言沒有絲毫畏難,反倒輕輕點頭,眼神認真篤定,透著年輕人的韌勁:「沒事,我能扛住。今年已經把整套資料流程摸熟了,來年不管工作量多大,我都會好好整理、仔細歸檔,管好項目章,絕不拖項目後腿、不給三叔和你添麻煩。」

  看著身邊認真靠譜、踏實肯乾的少年,季博途心底暖意涌動,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安穩相守,一路相伴奔赴故土歸途。

  二十五歲的雞脖子,沉穩踏實、專業過硬、有擔當、有規劃,靠著自己的努力與三叔的提攜,在項目部穩穩立足、穩步進階;

  二十二歲的小鑫子(吳鑫妍),溫柔純粹、踏實細心、嚴謹負責,看似單純軟萌、略顯缺心眼,實則心性端正、做事靠譜。

  一對同鄉情侶,在遙遠的襄城相互扶持、彼此兜底,熬過一整年枯燥忙碌的工地時光,此刻一同踏上歸鄉團圓路,前路溫柔,歲歲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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