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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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

  教授若是此時把鱗片扔出去怕也趕不上,喧囂和孽蜥受限再難出手。

  手槍上膛,弗雷德里克長嘆一聲,這一局他們輸了。

  「砰!」

  子彈擦著雜技的髮絲掠過,直指賽車上『勘探』的心臟。

  可惜這一發打歪了,只擊穿了對方的左肩。

  『勘探』被子彈的慣性砸在駕駛座上,腳下的油門只鬆了半分,但足以獵犬追逐而上完成擊殺。

  他離終點,又是只差一步之遙。

  車前跌坐在路面上的雜技精神恍惚,失控的賽車毫不留情的碾碎了他的軀體。

  灼熱滾燙的血液四濺炸開,每一寸骨頭碾壓之後在他耳邊傳出痛徹心扉的脆響。

  熔鐵獵犬兜著風甩出鐵鉤,鋒利的刀刃破開賽車手的胸膛,連著半截賽車一起甩了出去。

  頓時鮮血塗滿跑道,染紅了裁判旗。

  「嗶——」

  .

  痛……好痛……意識像是被巨浪打翻的漁船,昏沉又粘膩。

  「他醒了。」

  熟悉的聲音把幾近溺斃的靈魂拉回現實,耳鳴混著腳步聲抨擊著回憶。

  他又死了,死在脫離循環的最後一步。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無意識的喃喃吸引了教授的目光,盧基諾把他從床上扶起遞上一杯水。

  離房間不遠處作曲家偏頭看過來,眉眼間滿是不悅。

  這是他的錯。

  喧囂一臉愁容,心底的後怕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是全程看到了當時的情況。

  好在作曲家及時開槍殺了『勘探』讓這一切重新開始,要不然雜技的結局恐怕就是徹底死亡了。

  ……無奈,他安撫性的摸了摸床上雜技的柔軟的髮絲。

  「抱歉,都怪我。」雜技並不傻,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被耍了的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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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推下去的那一刻,珍藏於靈魂里的善良真摯陷入泥沼,麥克不忍讓那么小的孩子見證焚燒與死亡。

  每一絲細節都與當年的馬戲團不謀而合,火焰,混亂,與掩埋的罪惡。

  過去的陰影如同倒刺細密的玫瑰藤,裹挾著足夠驚艷的血色與疼痛鞭笞著他的心臟,每一幀都是漏血的心跳。

  孽蜥看床上人失神的模樣嗤笑,「幾百次的循環,就算是神來了也早就被琢磨透了性格。」

  「你不會見死不救。」

  這句話猶如教廷最後的判詞,狠狠砸在雜技的心頭。

  是,他絕不會見死不救,所以他一定會沖向女孩,也因此他一定會被殺。

  若不想雜技真的死亡,那教授他們就必須殺掉公路騎士再次踏入循環,將一切都重新開始。

  他們此次的失敗也不算一無所獲,弗雷德里克曲起兩指敲了敲桌面,「我們的思維限制太多,除了觀眾席之外,所有人都忽略了另一個地方——」

  「裁判台。」

  一個合格的賽場不會不存在裁判。

  說實話弗雷德里克對眼下這種結果並不意外,當時哨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了。

  他們忽略了裁判,忽略了那個足以把整場賽事籠罩於視線之下的掌控者。

  「這麼多次循環,我們能想到的辦法不見得『勘探』沒試過。」

  教授言有所指,公路騎士被困的循環絕對比雜技要多的多,麥克僅僅幾百次就徹底崩潰失去自我,

  那面對成千上萬次的『勘探』呢?

  孽蜥幾乎是瞬間懂了他的意思,「那傢伙不會放過阻礙他解脫的任何人。」

  「尤其是,他看到了克雷伯格的臉。」

  混亂的觀眾席所有人都在掙扎逃竄,只有教授和作曲家二人靠著欄杆不動如山。

  太明顯不過的兩個目標了,尤其是作曲家一襲紅衣配銀髮,在混亂里格外扎眼。

  「裁判如果真的有通天眼的本事,我們幾個怕是完全暴露了。」

  「現在是比賽的前一天,而我們知道的信息並不多。」喧囂開始分析,他不得不把目前的情況捋清楚。

  「首先我們知道了觀眾席和裁判台有問題。

  第二,比賽里我和孽蜥會被強行壓制,熔鐵獵犬一定會追殺在他之前的選手,逆行除外。。

  第三,這場比賽至少有三個集團加一個外神構成,對這些我們信息太少了。

  第四,『勘探』是個不穩定因素,其他選手裡面有臥底存在。」

  「而且熔鐵獵犬極有可能是鹿頭,我們不能直接動手殺了他。」

  從雜技之前的證詞來看,這群不斷循環的人基本上都有記憶,他們清楚的記得此前發生的事。

  這是弗雷德里克認為的他們目前最糟糕的消息。

  「明天上車之前,麥克你去想辦法換一輛車。」他低頭思索,「挑之前沒在比賽出現過的車。」

  人從來不能低估人性的惡,尤其是你曾彰顯過對他人的利用價值。

  『勘探』已經清楚的知道他們有能夠拖延住熔鐵獵犬的能力,為了取勝他絕對會想辦法讓他們跟鹿頭對峙,從而漁翁得利。

  盧基諾深吸了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去剮蹭掌心嫩綠色的細小鱗片。

  若是他有弗雷德里克的謹慎,當年就不會淪為他人刀俎,被利用至死。

  「你懷疑他會在車上動手腳?」喧囂不置可否,他不像雜技那樣單純,「我們已經撞了一次觀眾席了,」

  「這群傢伙有記憶的話,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之前他們猜測觀眾席會存在的武裝力量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個小女孩壞了事。

  雜技被推下去的瞬間對她的印象十分深刻,那是一個亞麻色頭髮身形瘦削的孩子。

  「我記得……她一直低頭哭,我沒看清她的臉。」

  聞言,弗雷德里克緩步走在到他面前偏頭看他,薄唇吐出兩個字,

  「熟人。」

  看起來他們這個深淵節點所對抗的,都是熟人局啊。

  他已經差不多能夠有些猜到的眉目了,畢竟莊園裡有女孩特徵的統共那麼幾位。

  「我們鬧這麼大一出,今晚絕對不會安生。」

  作曲家思慮周全,伸手拍了拍麥克的肩膀,「臥底一定會想辦法接近你探探口風。」

  「無利不起早,我看那三個集團並不團結,這是我們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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