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悖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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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黑幕,那本輪爭奪邪眼對其他人來說便毫無意義了。

  「那個女人哪去了?」藍鯊環視了這幾個之前還在甲板上打架的外來者,他沒有看到想跟他們魚死網破的『薇拉』,「死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赫南多,與他健康膚色完全不符的銀白色魚尾慌亂的拍打著水花——他到現在還沒適應自己沒腿這件事。

  「呃,剛剛從船上掉下來的時候我就沒見過她了。」

  像一隻白色的塑膠袋在海面上翻滾了一圈,理察銳評。

  『傑克』倒是沒有太大的外形變化,他狀似無奈的感慨,「哦好吧,現在該你們祈禱了,」

  「——祈禱她死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傑克』這個想奪權的大副不想打破循環,從而沒人想把他納入思考的範圍。

  看見他們怔愣的樣子,深色西裝的男人低笑,「不會你們之中……根本沒人知道吧?」

  「船長成為邪眼寄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邪眼收回海螺。」

  理察面色一僵,他們之前在平頂金字塔上確實見過邪眼一次,就是那個長著眼睛的詭異海螺!

  「你什麼意思?」

  翻滾的海浪仿佛也對他們交流的故事感興趣,卷著被暗流撕裂的殘肢斷臂與血腥味攪動眾人本就不平靜的內心。

  大雨沖刷著每個人肩膀,似乎有什麼從脊背深處蔓延上寒意——


  很可惜的是,這個節點進來的傭兵,火調,鬥牛士,騎士沒有一個人是純粹的上層貴族。

  唯一沾點關係的騎士不僅是半道出家,甚至說斯特林家族本身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給真正貴族洗錢的表面牌坊。

  皇家夫人,指的是與王室關係極近的女性成員,她們不一定是王室血脈,也極有可能是王室指定聯姻產物。

  這種象徵著一個公國封地的政治性聯姻兒女本身就是萬眾矚目的。

  權利和金錢的頂端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女兒隨隨便便帶兩個破船出海去找什麼所謂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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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是私奔的?」

  赫南多也意識到了身份的問題,以往自己雖然為那些上等人表演,鬥牛技術也是整個西班牙數一數二的存在,也確實沒有見過幾個大家族的小姐坐在觀眾台。

  幾乎是下一秒理察否定他,「不可能的。」

  大航海時代是那些國家王室的主要經濟來源,每一個能經由大規模船舶出海的的港口碼頭都有專門收稅的貿易署。

  看拉了不知道多少噸香料的那五艘船,它們不可能躲過搜查。

  對面的男人垂眸看著藍鯊煩躁的一巴掌扇開不知道從哪飄過來的人頭,即使在海水裡也要拉低帽檐的樣子發笑。

  「那個水手死在皇家夫人出海之前,」『傑克』繼續解釋,就像是在講一個不起眼的小故事,「你們或許聽說過一個故事。」

  「古希臘人魚Triton。」

  Triton(特里同)是一個公元前七百年的神話故事,講述神族後裔擁有人身魚尾的特徵,手持可以平復一切風浪的海螺為人們帶來豐收。

  但是這個東西延伸到愛爾蘭出現了梅羅的詛咒,凡是與梅羅接近的人類會被蠱惑,甚至蠱惑是呈範圍性的。

  「二者唯一的特性就是人身魚尾。」大副挑眉,「屬於不同的神話體系。」

  「而她愛上的水手根本不是人,甚至可能是在對方蠱惑下變成執念引誘薇拉出海。」

  「最可笑的是,海螺在神話中只能平復風浪,到底是誰告訴她能復活愛人的?」

  聞言弗洛里安不由得皺眉,他打了個眼神遞給理察,憑藉他們免費飲料的羈絆,騎士還真看懂了。

  那傢伙的意思是,不管到底哪個體系的神話版本都掩蓋不了他們現在屬於克蘇魯體系的節點。

  這裡一定是出現了什麼程度的認知扭曲。

  「船長可不是個戀愛腦,」巫醫不再沉默,她罕見的加入了話題,任由風雨打濕自己的裙擺,「我首先是巫再是醫。」

  「上這艘船的目的不是什麼隨行醫生,而是獻祭主持。」

  她本來是在屬於自己的部族扮演祭司一類的事物,直到某一天,她得到一個來自神明的指令。

  其他人聽哪個地址兩眼一黑,而所幸理察比較對這種古老的東西感興趣一點,得益於他的翻譯:

  南緯49°51,西經128°34

  「?」

  赫南多沉默,「這哪?」

  「你完全沒上過學嗎,這是南太平洋深海區。」理察一轉頭就看見弗洛里安無奈的歪頭。

  他也沒上過學。

  「……」沉默

  巫醫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不妨礙她繼續她的敘述,「神說祂要我在這個位置獻祭,但差不多到那個位置我能獻祭的人只有艾瑪了。」

  「我不會那麼做的——」

  話音還沒落船匠猛的打斷了她,「所以你獻祭了你自己!?」

  她震驚的攥住『艾米麗』坐在木板上的腳腕,船匠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拼盡全力保全她,結果真正作死的是巫醫本人。

  「你瘋了!」

  在眾人的發愣目光下,巫醫搖搖頭。

  相反,她沒瘋,甚至冷靜的可怕。對『艾米麗』來說,她一旦登上這艘船就意味著必然獻祭,若是沒登上這海盜船則意味著違背的因果。

  而她是登上了海盜船後才認識的船匠,也意識到最後面臨的二選一結局。

  既然知道了最後的結局,巫醫當然可以在新的循環開始時拒絕登船,但她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她不登上這艘船她就不會知道未來她們會死一個。

  這就像一個很有名的祖父悖論:如果你穿越回過去殺死你的祖父,那你還會存在嗎?

  『艾米麗』不登船就不知道結局會是這樣,而知道結局的『艾米麗』一定是登船了的她。

  「聽著,艾瑪。」她打斷所有人的思緒,「一旦登上了這艘船,就代表著結局已經鎖定了。」

  「所以我們在循環中怎麼做,怎麼反抗都離不開那既定的結局。」

  所以,過程根本不重要。

  他們至今都沒達到拉萊耶的原因也只有一個——『薇拉』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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