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春城迎來了第一場雪
「那些番邦人，並非探子，而是一支來自遙遠大陸的商隊。」
「我問過他們，在他們的故鄉，土地同樣貧瘠乾旱，尋常的麥粟極難生長。」
「他們賴以為生的主食，是三種我們聞所未聞的作物。」
「一種是埋在沙土裡生長的塊莖，他們稱之為『土蘋果』，產量極高，烤熟之後，口感綿密香甜，足以果腹。」
「一種是藤蔓上結出的果實，卻也長在地下，他們叫『落花生』，耐旱耐貧瘠。」
「還有一種，是紅皮黃心的根菜，甘甜多汁，生命力頑強到，只需一小截埋進土裡，就能長出一大片！」
謝鎮山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驚駭與狂喜！
他戎馬一生，鎮守北境數十年，與這片貧瘠的沙地鬥了半輩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北境數十萬將士，將再也不用為糧草發愁！
那意味著，這片被風沙侵蝕了千百年的不毛之地，將變成真正的沃土糧倉！
那意味著，皇帝那道看似無解的難題，不僅能解，還能解得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
「此話當真？！」謝鎮山一把抓住虞林的肩膀。
「千真萬確！」虞林迎著他灼熱的目光，「那番邦少女親口所說，只要能拿到種子，我敢保證，不出一年，北境的沙地，就能長出糧食！」
「好！好！好！」
謝鎮山連說三個「好」字，鬆開虞林，在帳中來回踱步，虎目之中，精光迸射。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虞林，
「林林，你可知，你今日這番話，價值幾何？」
「這……這是足以安邦定國的祥瑞！是上天賜給我大周的無價之寶！」
謝鎮山深吸一口氣，胸中的萬丈豪情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已經不是謝家一家的事了。
這是利國利民，功在千秋的大事！
他當即轉身，對著帳外厲聲喝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傳我將令！將那幾名番邦人，即刻移出大牢，好生看管，以貴客之禮相待！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親兵領命，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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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鎮山又看向虞林，「你，即刻回府。在你手傷痊癒之前，不許再踏出將軍府半步！」
軍營門口，謝家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虞林剛要踩著腳凳上去，就見楊川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不由分說地塞進虞林懷裡。
「宮裡頭的金瘡藥，藥效比你外面那些大夫用的，好上百倍。」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虞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
他上了馬車，拉開小抽屜，將那瓶價值千金的御用金瘡藥，毫不在意地扔了進去。
而此時的楊川，正站在不遠處的箭樓上，目光複雜地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
自那日從軍營回來，虞林便被下了禁足令。
余婉更是將他當成了琉璃做的娃娃，湯藥補品流水似的往他房裡送。
謝景行一天到晚圍著他轉，一會兒嫌他屋裡炭火不夠旺，一會兒又抱怨府醫開的藥膏味道太難聞。
那日他在軍營里審問番邦人的事，被謝鎮山下了封口令。
高產作物的消息，是足以撼動國本的驚天秘聞。
在種子沒有真正到手之前，多一分謹慎，總是沒錯的。
他樂得清閒，每日便待在房中，將腦子裡關於弩的構想，一點點地畫成更精細的圖紙。
日子就在這般平靜中，悄然滑過。
轉眼，小春城迎來了第一場雪。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時分，整個將軍府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虞林推開窗，夾雜著雪意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院中的梅樹枝頭綴滿了白雪，幾點紅梅傲然綻放，煞是好看。
「林林！林林！快來看！」
謝景行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手裡還舉著一個……雪人？
那雪人捏得歪歪扭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丑得別具一格。
「你看我給你堆的雪人！像不像你！」謝景行獻寶似的將那丑東西舉到虞林面前。
虞林看著那雪人，又看了看謝景行凍得通紅的鼻子和耳朵，沒忍住，笑出了聲。
「二哥哥，你再待下去，就要和它一樣，變成冰坨子了。」
「我不管！今天必須出去！」謝景行將雪人往窗台上一放，拉住虞林的手就不放，
「你都快在屋裡發霉了！再不出去曬曬太陽，都要長蘑菇了！」
「舅舅他……」
「爹他早就鬆口了！」謝景行道，「那幾個番邦人，大哥已經派了最得力的親兵，護送他們坐船出海，回他們家鄉取種子去了！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年！」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厚的白狐毛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虞林身上。
「走！我帶你玩去！」
半個時辰後，將軍府的馬車，吱呀呀地駛出了府門。
車裡，謝景行和虞林相對而坐。
「咱們去哪兒？」虞林問。
「南溪山！」謝景行眉飛色舞，「南溪山上的南溪廟，你肯定沒去過！那兒的雪景，是咱們小春城一絕！廟裡的素齋，更是一絕！我早就想帶你去了！」
「我還叫了趙明軒！說是在府門口等我們。」
馬車行至街口，果然看到趙明軒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
一看到將軍府的馬車，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來。
「我的好哥哥們！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凍成冰雕了！」
趙明軒一頭鑽進馬車，搓著手，哈著白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裹成一個球的虞林，忍不住樂了：「虞林兄弟，你這是……穿了多少件？」
謝景行立刻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林林身子弱，自然要穿厚實點！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凍不死！」
「是是是，謝二公子說得對。」趙明軒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獻寶似的遞過去，「林林，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剛出爐的桂花糖糕，還熱乎著呢！」
「我問過他們，在他們的故鄉，土地同樣貧瘠乾旱，尋常的麥粟極難生長。」
「他們賴以為生的主食，是三種我們聞所未聞的作物。」
「一種是埋在沙土裡生長的塊莖，他們稱之為『土蘋果』，產量極高，烤熟之後，口感綿密香甜，足以果腹。」
「一種是藤蔓上結出的果實，卻也長在地下，他們叫『落花生』，耐旱耐貧瘠。」
「還有一種，是紅皮黃心的根菜，甘甜多汁，生命力頑強到，只需一小截埋進土裡，就能長出一大片！」
謝鎮山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驚駭與狂喜！
他戎馬一生，鎮守北境數十年，與這片貧瘠的沙地鬥了半輩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北境數十萬將士，將再也不用為糧草發愁！
那意味著，這片被風沙侵蝕了千百年的不毛之地，將變成真正的沃土糧倉！
那意味著，皇帝那道看似無解的難題，不僅能解，還能解得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
「此話當真？！」謝鎮山一把抓住虞林的肩膀。
「千真萬確！」虞林迎著他灼熱的目光，「那番邦少女親口所說，只要能拿到種子，我敢保證，不出一年，北境的沙地，就能長出糧食！」
「好！好！好！」
謝鎮山連說三個「好」字，鬆開虞林，在帳中來回踱步，虎目之中，精光迸射。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虞林，
「林林，你可知，你今日這番話，價值幾何？」
「這……這是足以安邦定國的祥瑞！是上天賜給我大周的無價之寶！」
謝鎮山深吸一口氣，胸中的萬丈豪情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已經不是謝家一家的事了。
這是利國利民，功在千秋的大事！
他當即轉身，對著帳外厲聲喝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傳我將令！將那幾名番邦人，即刻移出大牢，好生看管，以貴客之禮相待！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親兵領命，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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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鎮山又看向虞林，「你，即刻回府。在你手傷痊癒之前，不許再踏出將軍府半步！」
軍營門口，謝家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虞林剛要踩著腳凳上去，就見楊川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不由分說地塞進虞林懷裡。
「宮裡頭的金瘡藥，藥效比你外面那些大夫用的，好上百倍。」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虞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
他上了馬車，拉開小抽屜，將那瓶價值千金的御用金瘡藥，毫不在意地扔了進去。
而此時的楊川，正站在不遠處的箭樓上，目光複雜地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
自那日從軍營回來，虞林便被下了禁足令。
余婉更是將他當成了琉璃做的娃娃，湯藥補品流水似的往他房裡送。
謝景行一天到晚圍著他轉，一會兒嫌他屋裡炭火不夠旺，一會兒又抱怨府醫開的藥膏味道太難聞。
那日他在軍營里審問番邦人的事，被謝鎮山下了封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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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種子沒有真正到手之前，多一分謹慎，總是沒錯的。
他樂得清閒，每日便待在房中，將腦子裡關於弩的構想，一點點地畫成更精細的圖紙。
日子就在這般平靜中，悄然滑過。
轉眼，小春城迎來了第一場雪。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時分，整個將軍府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虞林推開窗，夾雜著雪意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院中的梅樹枝頭綴滿了白雪，幾點紅梅傲然綻放，煞是好看。
「林林！林林！快來看！」
謝景行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手裡還舉著一個……雪人？
那雪人捏得歪歪扭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丑得別具一格。
「你看我給你堆的雪人！像不像你！」謝景行獻寶似的將那丑東西舉到虞林面前。
虞林看著那雪人，又看了看謝景行凍得通紅的鼻子和耳朵，沒忍住，笑出了聲。
「二哥哥，你再待下去，就要和它一樣，變成冰坨子了。」
「我不管！今天必須出去！」謝景行將雪人往窗台上一放，拉住虞林的手就不放，
「你都快在屋裡發霉了！再不出去曬曬太陽，都要長蘑菇了！」
「舅舅他……」
「爹他早就鬆口了！」謝景行道，「那幾個番邦人，大哥已經派了最得力的親兵，護送他們坐船出海，回他們家鄉取種子去了！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年！」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厚的白狐毛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虞林身上。
「走！我帶你玩去！」
半個時辰後，將軍府的馬車，吱呀呀地駛出了府門。
車裡，謝景行和虞林相對而坐。
「咱們去哪兒？」虞林問。
「南溪山！」謝景行眉飛色舞，「南溪山上的南溪廟，你肯定沒去過！那兒的雪景，是咱們小春城一絕！廟裡的素齋，更是一絕！我早就想帶你去了！」
「我還叫了趙明軒！說是在府門口等我們。」
馬車行至街口，果然看到趙明軒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
一看到將軍府的馬車，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來。
「我的好哥哥們！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凍成冰雕了！」
趙明軒一頭鑽進馬車，搓著手，哈著白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裹成一個球的虞林，忍不住樂了：「虞林兄弟，你這是……穿了多少件？」
謝景行立刻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林林身子弱，自然要穿厚實點！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凍不死！」
「是是是，謝二公子說得對。」趙明軒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獻寶似的遞過去，「林林，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剛出爐的桂花糖糕，還熱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