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從現在起，這裡我說了算！
第174章 從現在起，這裡我說了算！
天亮了。
黑石鎮沒有升起炊煙。
霧散了，太陽從東邊山背後爬上來，照在這座立了四十年的鎮子上。
照在洞開的鎮門上，照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照在那些灰綠色的、正翻動著屍體的身影上。
鎮門內側，羅德克躺在血泊里，眼睛還睜著。
他的佩劍被人撿走了，罩袍被人扒走了，鎖子甲也被扯開一半，露出底下破舊的棉襯。
一個哥布林正蹲在他身邊，用一根骨刃在他肋骨間翻找什麼。
「別翻了。」
那哥布林抬頭。
灰牙站在他面前，右肩裹著一圈髒布，血已經止住，但布條上洇出黑紅的印子。
「內臟不能吃，」灰牙說，「人類的內臟，有毒。」
那哥布林愣了愣，扔掉骨刃，站起來跑了。
灰牙低頭看著羅德克的臉。
那雙眼睛還在瞪著他，瞪著他身後的鎮門，瞪著鎮門外那片霧散後露出的曠野。
灰牙伸手，把他眼皮抹下來。
手指碰到眼瞼時，皮膚還是溫的。
他直起身，往鎮內走。
街道上到處是哥布林。
有的在翻屍體，有的在砸門，有的在拖拽那些從屋裡揪出來的活人。
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6
「」
灰牙從他們中間走過，面無表情。
一個哥布林從他身邊跑過，懷裡抱著個木頭匣子，匣子裂開一道縫，裡面滾出幾枚銅幣。
他沒顧上撿，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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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哥布林正蹲在牆根，啃著什麼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灰牙沒多看。
他在找必須死。
穿過兩條街，他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找到了。
必須死站在廣場上，腳下是一具人類的屍體，穿著黑袍，頭顱凹陷。
阿塞安。
他身邊圍著幾十個哥布林，石錘也在，正用腳踢著那柄卷刃的戰斧。
「這破玩意兒，」石錘說，「還不如老子的錘。」
必須死沒接話。
他抬頭看著廣場四周的建築。
鎮公所、鐵匠鋪、雜貨鋪、酒館。
還有遠處那座兩層的宅邸，窗戶黑洞洞的，門緊閉著。
「老格雷呢？」他問。
石錘停下腳。
「啊？」
「鎮長。」
石錘撓了撓頭。
「不知道，剛才還在打，打著打著就找不著了。」
必須死沒說話。
他看向灰牙。
灰牙搖了搖頭。
「宅邸那邊，」針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人去樓空。」
必須死抬頭。
針喉蹲在鎮公所的屋檐上，細長的影子投下來，遮住阿塞安的臉。
「後門有馬蹄印，往北邊去了。」
「追不追？」石錘問。
必須死想了想。
「不追。」
石錘愣了。
「為啥？那老頭是頭兒，抓到他...」
「他活不了三天。」
必須死打斷他。
石錘沒聽懂，但沒再問。
必須死轉過身，面向廣場上那些正往這邊聚攏的哥布林。
越來越多。
從各條街，各條巷，各個被砸開的門洞裡鑽出來，往廣場中間聚。
有的手裡提著東西。
他們圍著必須死，等著。
等著他說話。
或者等著他發號施令。
或者等著他走開，他們好繼續去翻那些還沒翻完的屋子。
必須死看著他們。
這些灰綠色的面孔，參差不齊的獠牙，渾濁的眼珠，瘦骨嶙峋的身體。
他帶出來的。
兩萬。
現在還剩多少？一萬五？一萬三？
他沒數。
他開口。
「鎮子打下來了。」
聲音不高，但周圍那些嘈雜聲漸漸低下去。
哥布林們看著他。
「從現在起，這裡我說了算！」
沒人說話。
有人還在嚼嘴裡的東西，嚼得嘎嘣響。
「規矩只有三條。」
必須死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殺人類。」
廣場上靜了一瞬。
然後轟的一聲炸開。
「啥？」
「不殺人類？」
「那打下來幹啥？」
「俺要殺！俺娘被人類殺了！」
「對！俺也要殺！」
必須死沒說話。
他看著那個喊「俺娘被人類殺了」的哥布林，很年輕，獠牙還沒長齊，眼眶紅著，手裡攥著一根帶血的木棍。
他等他喊完。
等周圍的聲音漸漸又低下去。
然後他開口。
「你娘被人類殺了，所以你殺人類。」
「對！」
「殺了之後呢？」
那哥布林愣住了。
「啥之後？」
「殺了之後，你娘能活過來嗎？」
那哥布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必須死看著他。
「你娘死的時候，是想讓你替她報仇，還是想讓你活下去？」
那哥布林沒回答。
他攥著木棍的手，在發抖。
必須死移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孔。
「你們打這個鎮子，不是為了殺光人類。」
「是為了有地方住，有東西吃，有命活。」
「殺光人類，誰來種地？誰來打鐵？誰來給你們造箭、修房子、做衣服？」
沒人說話。
有人在撓頭。
有人還在嚼東西，但嚼得慢了點。
「你們誰能打鐵？」必須死問。
沒人應。
「誰能種地？」
還是沒人應。
「誰能把那些破房子修好，不漏風不漏雨？」
石錘撓了撓頭。
「俺會砸房子，不會修。」
周圍響起幾聲笑，很快又沒了。
必須死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准搶東西。」
這次炸得更響。
「啥玩意兒？！」
「不准搶？那打下來幹啥？！」
「我剛才搶了個鐵鍋！要還回去？」
「我搶了三個！」
「我搶了個女的...」
話沒說完，那哥布林腦袋飛了。
屍體晃了晃，往前栽倒，脖頸里的血噴出來，濺了旁邊幾個哥布林滿臉。
周圍瞬間靜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必須死。
必須死手裡握著刀，刀尖還在滴血。
他看著那具屍體，面無表情。
「這就是下場。」
沒人應。
必須死掃了一圈。
「還有誰想這樣？」
一個哥布林往後退了一步。
另一個跟著退。
第三個轉身就跑。
沒跑出三步，一支箭從鎮公所屋檐上飛來，貫穿他後頸。
屍體撲倒在地，四肢還在抽動。
必須死看向針喉。
針喉已經搭上第二支箭。
「還有嗎？」必須死問。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哥布林站著，一動不動，連嚼東西的都停了嘴。
必須死把刀收回腰間。
「搶東西，可以。」
「但要看搶誰的，怎麼搶。」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具屍體。
「糧食、武器、工具、一切戰利品，都歸女王大人，她命令由我來分。」
周圍那些哥布林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聲問：「那我搶的鐵鍋...」
「同樣屬於女王大人！」
那哥布林臉垮了。
必須死沒理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准打架。」
這次沒人炸了。
天亮了。
黑石鎮沒有升起炊煙。
霧散了，太陽從東邊山背後爬上來，照在這座立了四十年的鎮子上。
照在洞開的鎮門上，照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照在那些灰綠色的、正翻動著屍體的身影上。
鎮門內側，羅德克躺在血泊里，眼睛還睜著。
他的佩劍被人撿走了，罩袍被人扒走了，鎖子甲也被扯開一半，露出底下破舊的棉襯。
一個哥布林正蹲在他身邊，用一根骨刃在他肋骨間翻找什麼。
「別翻了。」
那哥布林抬頭。
灰牙站在他面前，右肩裹著一圈髒布，血已經止住，但布條上洇出黑紅的印子。
「內臟不能吃，」灰牙說，「人類的內臟，有毒。」
那哥布林愣了愣，扔掉骨刃，站起來跑了。
灰牙低頭看著羅德克的臉。
那雙眼睛還在瞪著他，瞪著他身後的鎮門，瞪著鎮門外那片霧散後露出的曠野。
灰牙伸手，把他眼皮抹下來。
手指碰到眼瞼時，皮膚還是溫的。
他直起身，往鎮內走。
街道上到處是哥布林。
有的在翻屍體，有的在砸門，有的在拖拽那些從屋裡揪出來的活人。
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6
「」
灰牙從他們中間走過，面無表情。
一個哥布林從他身邊跑過，懷裡抱著個木頭匣子，匣子裂開一道縫，裡面滾出幾枚銅幣。
他沒顧上撿，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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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哥布林正蹲在牆根，啃著什麼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灰牙沒多看。
他在找必須死。
穿過兩條街，他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找到了。
必須死站在廣場上，腳下是一具人類的屍體，穿著黑袍，頭顱凹陷。
阿塞安。
他身邊圍著幾十個哥布林，石錘也在，正用腳踢著那柄卷刃的戰斧。
「這破玩意兒，」石錘說，「還不如老子的錘。」
必須死沒接話。
他抬頭看著廣場四周的建築。
鎮公所、鐵匠鋪、雜貨鋪、酒館。
還有遠處那座兩層的宅邸，窗戶黑洞洞的，門緊閉著。
「老格雷呢？」他問。
石錘停下腳。
「啊？」
「鎮長。」
石錘撓了撓頭。
「不知道，剛才還在打，打著打著就找不著了。」
必須死沒說話。
他看向灰牙。
灰牙搖了搖頭。
「宅邸那邊，」針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人去樓空。」
必須死抬頭。
針喉蹲在鎮公所的屋檐上，細長的影子投下來，遮住阿塞安的臉。
「後門有馬蹄印，往北邊去了。」
「追不追？」石錘問。
必須死想了想。
「不追。」
石錘愣了。
「為啥？那老頭是頭兒，抓到他...」
「他活不了三天。」
必須死打斷他。
石錘沒聽懂，但沒再問。
必須死轉過身，面向廣場上那些正往這邊聚攏的哥布林。
越來越多。
從各條街，各條巷，各個被砸開的門洞裡鑽出來，往廣場中間聚。
有的手裡提著東西。
他們圍著必須死，等著。
等著他說話。
或者等著他發號施令。
或者等著他走開，他們好繼續去翻那些還沒翻完的屋子。
必須死看著他們。
這些灰綠色的面孔，參差不齊的獠牙，渾濁的眼珠，瘦骨嶙峋的身體。
他帶出來的。
兩萬。
現在還剩多少？一萬五？一萬三？
他沒數。
他開口。
「鎮子打下來了。」
聲音不高，但周圍那些嘈雜聲漸漸低下去。
哥布林們看著他。
「從現在起，這裡我說了算！」
沒人說話。
有人還在嚼嘴裡的東西，嚼得嘎嘣響。
「規矩只有三條。」
必須死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殺人類。」
廣場上靜了一瞬。
然後轟的一聲炸開。
「啥？」
「不殺人類？」
「那打下來幹啥？」
「俺要殺！俺娘被人類殺了！」
「對！俺也要殺！」
必須死沒說話。
他看著那個喊「俺娘被人類殺了」的哥布林，很年輕，獠牙還沒長齊，眼眶紅著，手裡攥著一根帶血的木棍。
他等他喊完。
等周圍的聲音漸漸又低下去。
然後他開口。
「你娘被人類殺了，所以你殺人類。」
「對！」
「殺了之後呢？」
那哥布林愣住了。
「啥之後？」
「殺了之後，你娘能活過來嗎？」
那哥布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必須死看著他。
「你娘死的時候，是想讓你替她報仇，還是想讓你活下去？」
那哥布林沒回答。
他攥著木棍的手，在發抖。
必須死移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孔。
「你們打這個鎮子，不是為了殺光人類。」
「是為了有地方住，有東西吃，有命活。」
「殺光人類，誰來種地？誰來打鐵？誰來給你們造箭、修房子、做衣服？」
沒人說話。
有人在撓頭。
有人還在嚼東西，但嚼得慢了點。
「你們誰能打鐵？」必須死問。
沒人應。
「誰能種地？」
還是沒人應。
「誰能把那些破房子修好，不漏風不漏雨？」
石錘撓了撓頭。
「俺會砸房子，不會修。」
周圍響起幾聲笑，很快又沒了。
必須死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准搶東西。」
這次炸得更響。
「啥玩意兒？！」
「不准搶？那打下來幹啥？！」
「我剛才搶了個鐵鍋！要還回去？」
「我搶了三個！」
「我搶了個女的...」
話沒說完，那哥布林腦袋飛了。
屍體晃了晃，往前栽倒，脖頸里的血噴出來，濺了旁邊幾個哥布林滿臉。
周圍瞬間靜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必須死。
必須死手裡握著刀，刀尖還在滴血。
他看著那具屍體，面無表情。
「這就是下場。」
沒人應。
必須死掃了一圈。
「還有誰想這樣？」
一個哥布林往後退了一步。
另一個跟著退。
第三個轉身就跑。
沒跑出三步，一支箭從鎮公所屋檐上飛來，貫穿他後頸。
屍體撲倒在地，四肢還在抽動。
必須死看向針喉。
針喉已經搭上第二支箭。
「還有嗎？」必須死問。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哥布林站著，一動不動，連嚼東西的都停了嘴。
必須死把刀收回腰間。
「搶東西，可以。」
「但要看搶誰的，怎麼搶。」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具屍體。
「糧食、武器、工具、一切戰利品，都歸女王大人，她命令由我來分。」
周圍那些哥布林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聲問：「那我搶的鐵鍋...」
「同樣屬於女王大人！」
那哥布林臉垮了。
必須死沒理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准打架。」
這次沒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