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位...商隊頭領，貴姓？
第169章 這位...商隊頭領，貴姓？
巴林恢復矮人身份，扛著石匠工具，滿臉不耐煩地走在隊伍前面。
亨利沒有來。
他年事已高，走不動這來回六天的山路，況且萬一被認出來，反而麻煩。
但他給必須死塞了一本手掌大的手札，封皮是鞣製過的羊皮。
「我這些年記得一些事。」老磨坊主說，「人名、關係、利益糾葛。」
「不一定用得上，但萬一用上了...」
他沒有說完。
第四天傍晚，必須死看見了黑石鎮。
鎮子比疤眼描述的更破舊。
土石混築的圍牆高不過兩人，好些段落還塌著，只用木柵欄草草補上。
鎮門已經關了，但門邊有個側門還開著，一個衛兵坐在條凳上啃黑麵包，長矛斜靠在牆邊。
「來者通報。」衛兵沒起身，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
「河谷商隊。」巴林粗聲粗氣，往前一站，「從北邊收了些獸皮，想趕早市。
衛兵認出他，愣了一下：「巴林？你不是被狗頭人抓了？」
「跑了。」矮人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順便帶幾個地精來換點鐵料。」
衛兵看了看巴林，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地精們」，打了個哈欠。
「入城稅，每人兩個銅板。地精也算人頭。」
必須死從錢袋裡數出十二個銅板。
那是真銅板，河谷之戰的繳獲，沾著狗頭人的血跡但擦乾淨了。
衛兵接過銅板，往木箱裡一丟，擺擺手。
隊伍進入鎮子時，影牙側頭看了必須死一眼，眼神無聲：成了。
他們住進了鎮裡，一家車馬店。
店主是個病腿的老婦人，對地精客人沒有特別熱情，也沒有特別厭惡，她更關心銅板夠不夠數。
巴林安頓好行李，說他去找老鐵匠，明早帶他們去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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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死和影牙留在店裡，要了兩碗麥粥，坐在角落慢慢喝。
「廚師長。」影牙用哥布林語低聲說，「那個衛兵，沒看我們的貨。」
「嗯。
「」
「正常人類商隊入城，就算不搜，也會問一句。」
「嗯。」
「他是不是...故意的？」
必須死放下木勺：「三種可能。」
「一是他懶，二是鎮長授意對某些商隊睜隻眼閉隻眼，三是他在等人。
1
「等誰？」
「不知道。」
這時店門推開，一個穿粗麻短袍的中年人走進來，直接朝他們這桌走。
「打擾二位。」中年人微笑著，他的眼神很溫和，但落在必須死臉上時，停了一瞬。
「我是本鎮的書記官，赫曼。」
「鎮長聽說有遠方來的客人，想請你們明日一敘。」
影牙的肌肉，幾乎難以察覺地繃緊。
必須死抬起頭，用人類語說：「鎮長大人知道我們？」
「河谷來的商隊不多。」赫曼依然微笑，「鎮長對每一支都感興趣。」
他頓了頓：「況且，巴林師傅是老熟人了。
4
「他平安回來，鎮長總要問候一聲。」
「明白了。」必須死點頭，「明早我們一定登門拜訪。」
書記官頷首告辭。
影牙等他走遠，壓低聲音：「他認出您的真實身份了。」
「未必是認出。」必須死說，「但他注意到我了。」
他頓了頓：「這樣更好。」
「更好？」
「我們本來就是來試探的。」必須死端起麥粥喝了一口，難喝，但他面不改色，「如果鎮長這裡毫無反應，反而說明情報渠道斷了。
影牙沒有反駁，但他的手指始終放在桌沿下方，那裡藏著三枚淬過麻痹毒素的骨針。
次日清晨，鎮長宅邸。
老格雷比巴林描述的更老。
六十出頭，背已經有些駝，但看人的目光像生鏽的秤砣，沉甸甸壓在秤盤上。
「巴林。」他開口，聲音粗糲，」你爹要是知道你給地精當嚮導，能從棺材裡跳出來。」
「我爹要是知道他的好學徒當了鎮長，能從棺材裡跳出來兩次。」巴林毫不客氣。
老格雷居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必須死。
「這位...商隊頭領，貴姓？」
「免貴姓木。」必須死按照亨利教的，人類底層商人沒有姓氏。
「做皮貨生意。」
「木。」老格雷咀嚼這個字。
「河谷那邊，地精商隊不少？」
「不算多。」必須死平靜應答，「狗頭人太兇，小商隊走不過來。」
「那你們怎麼走過來的？」
「雇了矮人。」
老格雷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轉向桌上的茶壺，慢慢倒了兩杯，推一杯到必須死面前。
「木老闆嘗嘗，山里采的野茶，不值錢。」
必須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但隱約有一絲回甘。
「好茶。」他說。
「是好茶。」老格雷說，「可惜沒人買了。」
「以前這茶能賣到血銅關，商隊一趟趟來，鎮上的鐵匠鋪、馬具店都有活干。」
「現在呢？」
「現在商隊不來了。」老格雷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三個月前，北邊河谷那條路就斷了。」
「狗頭人跟瘋了一樣，見人就殺，見貨就搶。」
他的目光抬起，落在必須死臉上。
「然後你們來了。」
必須死放下茶杯。
「鎮長大人想問什麼？」
「想問河谷現在什麼情況。」老格雷說，「狗頭人還那麼瘋？還是被什麼東西收拾了？」
他停頓：「或者說，收拾狗頭人的那個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影牙站在必須死身後，呼吸幾不可聞。
「狗頭人還在。」必須死說，「但亂了一陣子，地盤也縮了。
「為什麼亂？」
「聽說來了新的部落。」必須死語氣平淡。
「更強的部落，和狗頭人打了幾仗。」
「新部落，」老格雷重複。
「什麼部落？」
「哥布林。」
堂屋裡安靜了幾息。
巴林低頭數自己靴子上的磨損，影牙盯著牆上一幅褪色的掛毯。
老格雷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哥布林？」
「我當鎮長四十年，沒見過哥布林部落能跟狗頭人打仗。」
「現在見到了。」必須死說。
「是啊，現在見到了。」老格雷把茶杯放回桌上，「謝謝木老闆的實話。」
他靠回椅背，忽然說：「王都來的信使也問過哥布林。」
必須死沒有接話。
「他問我，鎮子周邊有沒有見過大規模哥布林活動。」老格雷繼續說，「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然後他去了血銅關。」老鎮長看著窗外，「弩，火油，秋季前送到。」
他轉回目光，看著必須死。
「木老闆，你覺得弩，能擋住什麼東西？」
必須死沉默片刻：「看用弩的人。
「是啊。」老格雷感嘆的點了點頭。
巴林恢復矮人身份，扛著石匠工具，滿臉不耐煩地走在隊伍前面。
亨利沒有來。
他年事已高，走不動這來回六天的山路，況且萬一被認出來，反而麻煩。
但他給必須死塞了一本手掌大的手札，封皮是鞣製過的羊皮。
「我這些年記得一些事。」老磨坊主說，「人名、關係、利益糾葛。」
「不一定用得上，但萬一用上了...」
他沒有說完。
第四天傍晚，必須死看見了黑石鎮。
鎮子比疤眼描述的更破舊。
土石混築的圍牆高不過兩人，好些段落還塌著，只用木柵欄草草補上。
鎮門已經關了，但門邊有個側門還開著，一個衛兵坐在條凳上啃黑麵包，長矛斜靠在牆邊。
「來者通報。」衛兵沒起身，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
「河谷商隊。」巴林粗聲粗氣，往前一站，「從北邊收了些獸皮，想趕早市。
衛兵認出他，愣了一下：「巴林？你不是被狗頭人抓了？」
「跑了。」矮人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順便帶幾個地精來換點鐵料。」
衛兵看了看巴林，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地精們」，打了個哈欠。
「入城稅，每人兩個銅板。地精也算人頭。」
必須死從錢袋裡數出十二個銅板。
那是真銅板，河谷之戰的繳獲，沾著狗頭人的血跡但擦乾淨了。
衛兵接過銅板，往木箱裡一丟，擺擺手。
隊伍進入鎮子時，影牙側頭看了必須死一眼，眼神無聲：成了。
他們住進了鎮裡，一家車馬店。
店主是個病腿的老婦人，對地精客人沒有特別熱情，也沒有特別厭惡，她更關心銅板夠不夠數。
巴林安頓好行李，說他去找老鐵匠，明早帶他們去礦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必須死和影牙留在店裡，要了兩碗麥粥，坐在角落慢慢喝。
「廚師長。」影牙用哥布林語低聲說，「那個衛兵，沒看我們的貨。」
「嗯。
「」
「正常人類商隊入城，就算不搜，也會問一句。」
「嗯。」
「他是不是...故意的？」
必須死放下木勺：「三種可能。」
「一是他懶，二是鎮長授意對某些商隊睜隻眼閉隻眼，三是他在等人。
1
「等誰？」
「不知道。」
這時店門推開，一個穿粗麻短袍的中年人走進來，直接朝他們這桌走。
「打擾二位。」中年人微笑著，他的眼神很溫和，但落在必須死臉上時，停了一瞬。
「我是本鎮的書記官，赫曼。」
「鎮長聽說有遠方來的客人，想請你們明日一敘。」
影牙的肌肉，幾乎難以察覺地繃緊。
必須死抬起頭，用人類語說：「鎮長大人知道我們？」
「河谷來的商隊不多。」赫曼依然微笑，「鎮長對每一支都感興趣。」
他頓了頓：「況且，巴林師傅是老熟人了。
4
「他平安回來，鎮長總要問候一聲。」
「明白了。」必須死點頭，「明早我們一定登門拜訪。」
書記官頷首告辭。
影牙等他走遠，壓低聲音：「他認出您的真實身份了。」
「未必是認出。」必須死說，「但他注意到我了。」
他頓了頓：「這樣更好。」
「更好？」
「我們本來就是來試探的。」必須死端起麥粥喝了一口，難喝，但他面不改色，「如果鎮長這裡毫無反應，反而說明情報渠道斷了。
影牙沒有反駁，但他的手指始終放在桌沿下方，那裡藏著三枚淬過麻痹毒素的骨針。
次日清晨，鎮長宅邸。
老格雷比巴林描述的更老。
六十出頭，背已經有些駝，但看人的目光像生鏽的秤砣，沉甸甸壓在秤盤上。
「巴林。」他開口，聲音粗糲，」你爹要是知道你給地精當嚮導，能從棺材裡跳出來。」
「我爹要是知道他的好學徒當了鎮長，能從棺材裡跳出來兩次。」巴林毫不客氣。
老格雷居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必須死。
「這位...商隊頭領，貴姓？」
「免貴姓木。」必須死按照亨利教的，人類底層商人沒有姓氏。
「做皮貨生意。」
「木。」老格雷咀嚼這個字。
「河谷那邊，地精商隊不少？」
「不算多。」必須死平靜應答，「狗頭人太兇，小商隊走不過來。」
「那你們怎麼走過來的？」
「雇了矮人。」
老格雷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轉向桌上的茶壺，慢慢倒了兩杯，推一杯到必須死面前。
「木老闆嘗嘗，山里采的野茶，不值錢。」
必須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但隱約有一絲回甘。
「好茶。」他說。
「是好茶。」老格雷說，「可惜沒人買了。」
「以前這茶能賣到血銅關，商隊一趟趟來，鎮上的鐵匠鋪、馬具店都有活干。」
「現在呢？」
「現在商隊不來了。」老格雷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三個月前，北邊河谷那條路就斷了。」
「狗頭人跟瘋了一樣，見人就殺，見貨就搶。」
他的目光抬起，落在必須死臉上。
「然後你們來了。」
必須死放下茶杯。
「鎮長大人想問什麼？」
「想問河谷現在什麼情況。」老格雷說，「狗頭人還那麼瘋？還是被什麼東西收拾了？」
他停頓：「或者說，收拾狗頭人的那個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影牙站在必須死身後，呼吸幾不可聞。
「狗頭人還在。」必須死說，「但亂了一陣子，地盤也縮了。
「為什麼亂？」
「聽說來了新的部落。」必須死語氣平淡。
「更強的部落，和狗頭人打了幾仗。」
「新部落，」老格雷重複。
「什麼部落？」
「哥布林。」
堂屋裡安靜了幾息。
巴林低頭數自己靴子上的磨損，影牙盯著牆上一幅褪色的掛毯。
老格雷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哥布林？」
「我當鎮長四十年，沒見過哥布林部落能跟狗頭人打仗。」
「現在見到了。」必須死說。
「是啊，現在見到了。」老格雷把茶杯放回桌上，「謝謝木老闆的實話。」
他靠回椅背，忽然說：「王都來的信使也問過哥布林。」
必須死沒有接話。
「他問我，鎮子周邊有沒有見過大規模哥布林活動。」老格雷繼續說，「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然後他去了血銅關。」老鎮長看著窗外，「弩，火油，秋季前送到。」
他轉回目光，看著必須死。
「木老闆，你覺得弩，能擋住什麼東西？」
必須死沉默片刻：「看用弩的人。
「是啊。」老格雷感嘆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