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再次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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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時光,改變太多太多。

  他眼睫顫抖,轉瞬便斂去所有情緒,垂袖依禮行禮,神色恭謹克制,半分私情也不曾外露。

  「太女殿下。」


  「好久不見,宋侍郎。」

  見過季鳴崢的公事公辦裝模作樣,她都免疫了。

  宋祈年沒有笑,只是公事公辦送上了兩份東宮相關的冊封敕文。

  黎清晏看了一眼,將其中有關謝疏的直接遞給他。

  「謝疏。」

  謝疏眼裡一亮,隨即認真行禮。

  黎清晏揮揮手,讓他先下去。

  謝疏沒有多說告退。

  兩人之間的相處,坦坦蕩蕩,並沒有其他人猜測的那些曖昧,清清白白。

  可這一切,還是讓宋祈年忮忌得發瘋。

  只一眼,他便看出謝疏是個野心家,想來也不會進黎清晏後院。

  可他就是忮忌,忮忌他這三年一直陪在黎清晏身邊,比他在黎清晏身邊的時間,都多得多,未來還會繼續和她君臣相宜。

  或許是在聽到黎清晏要回京開始,他就再沒睡過一次完好的覺,或許是黎清晏笑眯眯的,仿佛過去那些爭執從不存在,也或許是被謝疏的存在刺激到了。

  明明想好要冷靜克制的宋祈年,再次失了控。

  黎清晏就像專克他的,總是能隨便用一個笑容,或者一句話就讓他失控。

  或者說,她甚至不用做什麼,只要她出現在他面前,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不管她是笑的,還是嚴肅的,都足夠將他逼瘋。

  因為不管她什麼態度,他都會聯想到太多太多。

  同僚眼裡的冷靜自持,在她這裡全不作數。

  於是,黎清晏看著謝疏才關上門,正想翻找文件和宋祈年說話,抬眼就看到宋祈年已經逼近,定定站在她面前。

  黎清晏頓了頓:「知道我要和你談什麼了?」

  她輕輕將找到的文件,遞給宋祈年:「昨夜沒看到你,我就猜到你選擇了,這是我自己擬的除名制書,沒讓下面的寫,也沒讓你自己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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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祈年沒有接,只是沉沉看向她。

  黎清晏放回桌上,也不著急,只是嘆息:「你別告訴我,你還想回東宮後宮,繼續做你的宋側君?」

  宋祈年聽著她語氣裡帶著的笑意,手克制不住顫抖。

  只要想到,她身旁原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之後就會被別人徹底替代。

  未來陪在她身邊,有著他們回憶的凝暉殿被其他人占據,他便無法接受。

  可他無法回答說他想。

  即便感情上衝動之下讓他很想這麼回答,可理智讓他無法衝動。

  他不可能,也不會說出這句話。

  這三年,他自然是想黎清晏的,特別是前三個月,幾乎每時每刻都可能想起他。

  想得他徹夜難眠,想得他恨不能不管不顧追著她去,但他忍住了。

  這一忍,他慢慢變習慣了分離,慢慢逼著自己不去想她,讓自己投入公事上。

  這三年,是他快速成長期,皇帝信任他,願意給她權利機會。

  年紀輕輕,但就在一個月前,已經升至四品,成為了中書省中書侍郎。

  依照這個勢頭,他極有可能真的衝擊丞相之位,即便受到男子身份性質,只能成為右相,那也是丞相。

  經過了這三年權利的滋養,讓他再回到東宮後宅,別說只是側君,便是太女夫,對他來說也像是雞肋。

  他一生所學得已發揮,他已經官至中書侍郎,他怎麼會甘心再次回到側君位置上。

  更別說他不是她唯一側君,甚至不是她最重要的人的情況下。

  而這一切,黎清晏可能三年前就知道了。

  宋祈年慘笑,看著甚至提前準備了除名制書的黎清晏,聲音艱澀:

  「你早就知道,我只會選朝堂前程,你三年前就看得清清楚楚……」

  黎清晏笑了笑,她確實早就知道。

  權利這東西,會讓人上癮的,更何況這人還是宋祈年。

  「現在不是挺好,以後,我也會多關照你的。」

  黎清晏將除名制書往前推了推:「我們往後也可以好好相處,一樣的。」

  「不一樣。」宋祈年反駁:「哪裡一樣。」

  之前黎清晏放他出宮,只是恩許放歸,仍保有位份。

  可這次不一樣,他是徹底削去位份逐出宮外了,她擬了除名制書,甚至三方印璽收回金冊,宮籍除名,是徹底斷絕名分了。

  而這一切,也是為了他好,是為了他的前程好。

  他清楚知道,前程前朝和後宅皇女夫,他只能選擇一種。

  他不能貪心,什麼都想要,不會有人允許的。

  他早就明白,可真到了這一天,成了自由身了,他卻只感覺心徹底空了。

  他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她,更不甘心她這樣冷靜理智。

  他彎腰,將她整個抱在懷裡,力道大得仿佛要與她融為一體:

  「殿下,我受不了,你不要這樣……你不能這樣……」

  他想,即便她都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快將一切攤開,明明不用這麼快的。

  明明可以稀糊糊塗過一段時間,為什麼她一直這樣狠心,或者是誰提醒了她,所以她才回京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寫下這除名制書。

  他心底的恨幾乎要溢出來,一個個的,為什麼總是要他離開殿下。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野心,恨自己守不住心,把自己逼到永無止境的痛苦中。

  他呼吸漸漸急促,渾身戰慄,胃甚至開始絞痛。

  不知道是情緒太激動失控,或許是體質不和的毛病又發作了。

  眩暈和耳鳴忽然齊齊上涌,他的呼吸慢慢變得有些難,肺腑如痙攣。

  黎清晏察覺不對,等感受到肩頭沁來的濕意,本來要推開他的動作僵了一瞬,想說的話也咽在喉嚨。

  「宋祈年,你怎麼了?」

  宋祈年滿腔的恨意,在被黎清晏擔憂問著,手觸碰著臉頰時,慢慢消散。

  他想,她還是在乎她的。

  那些恨意和窒息,慢慢褪去了些,他搖搖頭,將頭埋在黎清晏肩上,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時,那些恨意和窒息再次被撫平少許。

  可隨即,他心中便翻湧出更洶湧的恐慌和渴望,他以後就要守君臣之禮,是不是再不能觸碰她了?

  不要。

  他不要。

  他鬆開黎清晏,可沒等她說話,便吻了上去。

  與此同時。

  時和殿,藍堇那摸著嘴唇,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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