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章回京
不過，也只是有兩把刷子罷了。
再怎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彌補不了他失了人之常情的孝道，對生母不敬，到底是讓人齒寒。
比如沈老爺子，此時就氣得不輕。
沈昭辭雖然是個庶孫，可都是老沈家的血脈，他並沒有苛待過他。
聽說他病了，他還擔心地緊，又是請大夫，還派了身邊的小廝親自伺候著。就連珩哥兒都讓沈安留在了舊宅聽使喚。
卻沒想到這個龜孫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跑了。
這是覺得他這個親爺爺虐待他了嗎？
「來人，給老二寫信。」
總得把家裡的事寫信告訴老二，這個龜孫子不地道，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被老爺子罵龜孫的沈昭辭，也在想著進京後怎麼跟父親解釋自己偷溜這件事。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
可這些都是沈昭昭那死丫頭逼的。
他昨天吹了一夜涼風，本來是想母親頭七的時候，讓大家看看他最慘的樣子。
以慘博同情。
總不能他都病得要死了，還讓他結廬而居吧？
而他是必須要早些回京的，因為他已經得到消息，一個月後的季考，是廉郡王主持的，考試優秀者，會被廉郡王青眼相加，收歸門下。
這是他出人頭地的一次機會，他萬萬不能錯過。
所以就是父親定的母親三七後回京他都等不了，更不要說什麼斷七，結廬而居了。
可是他沒想到大哥竟然親自去給自己抓藥。
特別是大哥看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害怕得緊。
不行，老家他是一天也不能留了，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要逃走。
但為了嫡母尊嚴這種藉口，說給別人聽聽還行，父親肯定是不會信的。
所以，他能想到的還是賣慘，只能再病重一些博取父親同情了。
於是，他拒絕了吃藥，還一路上晝夜不停地趕路，到了京城還真的徹底病倒了。
沈昭辭走了，沈昭昭京城也有一攤子事等著她，所以她不再耽擱，親自到了荒地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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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遍犁地，耙地，曬地後，長的茅草根幾乎不見了，至於一些斷根，也在烈陽下曬得乾枯許多。
於是沈昭昭開始讓人打壟整畦。
但人工打畦太慢了。
不就是起一個澆地的時候能擋水的田埂子嗎？
於是沈昭昭讓人對裝了兩個橫耙，前寬後窄，用牛拉著，或者是兩個人拉著也行。往前走，橫耙就把兩邊的土往中間摟，一趟走下來，就起出一道田埂來。
這個改動，一下子吸引了太多的人來看熱鬧。
「呀，這畦壟還能這麼整？」
「可不，這樣整又快又直可太省事了。」
「嗯嗯，我們都是用壟刮板一板板的刮土封畦，一天也幹不了兩畝地，可是你看看人家這辦法，幾十畝地幾頭牛，不到一天就弄好了。」
「要不就說人比人氣死人呢？人家京城來的，種地都比咱們活泛。哪像咱們，就知道埋頭苦幹。」
沈老爺子坐在草棚下，一邊抽著旱菸，一邊聽著人們的議論，眼睛裡也是笑眯眯的。
三丫頭這腦袋瓜子果然不一般，這法子也只有她想得出來。
看來，以後大家都要跟著學了。
田埂打好後，沈昭昭就讓人撒播蕎麥種子。
不分趟不分行，就這麼密密麻麻撒下去。
蕎麥便宜，出芽快，密植後能遮蓋住整個地面，茅草喜陽，沒了陽光茅草就長不起來，時間長了，也就被捂死在地里了。
沈昭昭這一舉動，又惹來一輪新的議論聲。
無非就是京城來的女娃娃啥都不懂，不懂種地亂指揮嚯嚯糧食等等。
沈昭原聽著，看著，氣得嘴都歪了。
「爺，你看看，她這是種地嗎？種這麼密，又不分行，莊稼能長得起來才怪。就是長起來了能多打糧嗎？到時候鋤草都沒法下鋤，還不得又變成了茅荒地？我就說了，她開荒就是胡鬧，你偏不信。」
沈老爺子也不由眉頭緊鎖，難道是自己高估了這個孫女了？
議論聲，嘲笑聲，讓沈老爺子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剛想說些什麼，就聽沈昭昭再次強調道：
「不要心疼種子，給我密密麻麻地撒，田埂上也不要放過，種子撒勻了，撒多了沒事，撒少了不行。」
沈老爺子猶豫了下，又坐下了。
他看著孫子道：「去，看著點，就按你三妹妹說的，讓人密密麻麻地種，咱沈家不缺這點蕎麥種子。」
撒播完蕎麥種子，沈昭昭這才坐下來和沈昭原仔細交代。
「大哥，地里的茅草斷根經過翻地暴曬，一時半會發不了芽，但蕎麥種子大概三五天就發芽了，你到時候記得查看有沒有地方缺苗少苗的，記得補上。」
沈昭原認命地點點頭。
「好，你放心吧，我保證不讓一寸土地閒著。」
沈昭昭點頭，「對，就是不讓一寸土地閒著，等蕎麥長起來，即使有一些茅草出來，它也長不起來的，所以不用管。」
「啊？三妹妹密密麻麻撒種蕎麥，難道是想和茅草爭地？」沈昭原終於恍然大悟。
「也可以這麼說，我就是想利用蕎麥植株的遮陽性，把茅草捂死在地里。」
「只是茅草根很耐活的，你這辦法能成嗎？」
沈昭昭笑道：「能不能成，試試不就知道了？大哥只管按我說的去做，一切後果由我承擔就是。」
沈昭原：你承擔？
錢是爺爺出的，地是我看著人弄的，你就上下嘴皮子動動，然後就拍屁股走人。
你承擔啥了？
沈昭昭看他一眼，怕他在自己走了後陰奉陽違不做事。於是強調道：「如果是大哥沒有按照規矩來，那一切後果你承擔。」
沈昭原：......
安排好荒地，又交代沈昭原按自己的圖紙挖池塘，鋪石板，做水車。
還有七月底蕎麥收穫後，再緊接著密植綠豆等等。
「大哥，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來做，密植不留空，入秋就殺青，麥秸鍘碎後和青肥，畜糞，塘黑泥摻拌後用黃泥密封，這是高溫漚肥。咱家莊子上也可以這樣做的。」
沈昭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紙。
「大哥，這一步步我都寫好了。別人我信不過，我只信你，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三妹妹放心，大哥說到做到。」
三妹妹留下的紙上，圖文並茂。還有三妹妹侃侃而談，說得頭頭是道。
還有三妹妹留下的這個水車模型，更是讓他震撼。
原來水車不是在水裡行走的水牛拉車，而是用來把水提到高處的大軲轆。
有了這個水車，那以後澆地不省了老鼻子的力氣了？
他現在才確信:三妹妹不是刁蠻胡鬧，她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沈老爺子捋著鬍子看著水車眼露精光:「昭兒放心，爺爺我親自看著你大哥做事。」
「好。」
安排好開荒事宜，沈昭昭這才決定回京。
畢竟，京城還有一攤子等著她呢。
她開荒種地的這段時間，崔景珩和崔佳兒兩人一起來了一趟。
關於崔佳兒對趙氏挖墳拋屍這件事，兩人都緘口不提。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二表姐的深仇大恨她不能感同身受，但她想做什麼，她助威就是了。
四表哥和二表姐離開的時候，還把沈昭珩帶走了。
畢竟他身體剛好，大舅舅還是不放心，說是把人叫回去讓大夫再給看看。
這天，等哥哥從縣城回來，沈昭昭這邊也安排地差不多了。
於是兄妹倆就和祖父祖母等人告別，啟程回京。
旅途愉快，一路無話，第四天，兄妹倆平安到了京城的家。
剛進家門，小蝶就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小姐，你可來了，我娘說咱家的人被偷了。」
沈昭昭：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缺鈣的原因，這麼大了，一著急走路就摔跤。
小桃上去扶起她，「你別撞小姐身上了，慢點說，誰偷人了？」
再怎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彌補不了他失了人之常情的孝道，對生母不敬，到底是讓人齒寒。
比如沈老爺子，此時就氣得不輕。
沈昭辭雖然是個庶孫，可都是老沈家的血脈，他並沒有苛待過他。
聽說他病了，他還擔心地緊，又是請大夫，還派了身邊的小廝親自伺候著。就連珩哥兒都讓沈安留在了舊宅聽使喚。
卻沒想到這個龜孫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跑了。
這是覺得他這個親爺爺虐待他了嗎？
「來人，給老二寫信。」
總得把家裡的事寫信告訴老二，這個龜孫子不地道，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被老爺子罵龜孫的沈昭辭，也在想著進京後怎麼跟父親解釋自己偷溜這件事。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
可這些都是沈昭昭那死丫頭逼的。
他昨天吹了一夜涼風，本來是想母親頭七的時候，讓大家看看他最慘的樣子。
以慘博同情。
總不能他都病得要死了，還讓他結廬而居吧？
而他是必須要早些回京的，因為他已經得到消息，一個月後的季考，是廉郡王主持的，考試優秀者，會被廉郡王青眼相加，收歸門下。
這是他出人頭地的一次機會，他萬萬不能錯過。
所以就是父親定的母親三七後回京他都等不了，更不要說什麼斷七，結廬而居了。
可是他沒想到大哥竟然親自去給自己抓藥。
特別是大哥看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害怕得緊。
不行，老家他是一天也不能留了，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要逃走。
但為了嫡母尊嚴這種藉口，說給別人聽聽還行，父親肯定是不會信的。
所以，他能想到的還是賣慘，只能再病重一些博取父親同情了。
於是，他拒絕了吃藥，還一路上晝夜不停地趕路，到了京城還真的徹底病倒了。
沈昭辭走了，沈昭昭京城也有一攤子事等著她，所以她不再耽擱，親自到了荒地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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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遍犁地，耙地，曬地後，長的茅草根幾乎不見了，至於一些斷根，也在烈陽下曬得乾枯許多。
於是沈昭昭開始讓人打壟整畦。
但人工打畦太慢了。
不就是起一個澆地的時候能擋水的田埂子嗎？
於是沈昭昭讓人對裝了兩個橫耙，前寬後窄，用牛拉著，或者是兩個人拉著也行。往前走，橫耙就把兩邊的土往中間摟，一趟走下來，就起出一道田埂來。
這個改動，一下子吸引了太多的人來看熱鬧。
「呀，這畦壟還能這麼整？」
「可不，這樣整又快又直可太省事了。」
「嗯嗯，我們都是用壟刮板一板板的刮土封畦，一天也幹不了兩畝地，可是你看看人家這辦法，幾十畝地幾頭牛，不到一天就弄好了。」
「要不就說人比人氣死人呢？人家京城來的，種地都比咱們活泛。哪像咱們，就知道埋頭苦幹。」
沈老爺子坐在草棚下，一邊抽著旱菸，一邊聽著人們的議論，眼睛裡也是笑眯眯的。
三丫頭這腦袋瓜子果然不一般，這法子也只有她想得出來。
看來，以後大家都要跟著學了。
田埂打好後，沈昭昭就讓人撒播蕎麥種子。
不分趟不分行，就這麼密密麻麻撒下去。
蕎麥便宜，出芽快，密植後能遮蓋住整個地面，茅草喜陽，沒了陽光茅草就長不起來，時間長了，也就被捂死在地里了。
沈昭昭這一舉動，又惹來一輪新的議論聲。
無非就是京城來的女娃娃啥都不懂，不懂種地亂指揮嚯嚯糧食等等。
沈昭原聽著，看著，氣得嘴都歪了。
「爺，你看看，她這是種地嗎？種這麼密，又不分行，莊稼能長得起來才怪。就是長起來了能多打糧嗎？到時候鋤草都沒法下鋤，還不得又變成了茅荒地？我就說了，她開荒就是胡鬧，你偏不信。」
沈老爺子也不由眉頭緊鎖，難道是自己高估了這個孫女了？
議論聲，嘲笑聲，讓沈老爺子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剛想說些什麼，就聽沈昭昭再次強調道：
「不要心疼種子，給我密密麻麻地撒，田埂上也不要放過，種子撒勻了，撒多了沒事，撒少了不行。」
沈老爺子猶豫了下，又坐下了。
他看著孫子道：「去，看著點，就按你三妹妹說的，讓人密密麻麻地種，咱沈家不缺這點蕎麥種子。」
撒播完蕎麥種子，沈昭昭這才坐下來和沈昭原仔細交代。
「大哥，地里的茅草斷根經過翻地暴曬，一時半會發不了芽，但蕎麥種子大概三五天就發芽了，你到時候記得查看有沒有地方缺苗少苗的，記得補上。」
沈昭原認命地點點頭。
「好，你放心吧，我保證不讓一寸土地閒著。」
沈昭昭點頭，「對，就是不讓一寸土地閒著，等蕎麥長起來，即使有一些茅草出來，它也長不起來的，所以不用管。」
「啊？三妹妹密密麻麻撒種蕎麥，難道是想和茅草爭地？」沈昭原終於恍然大悟。
「也可以這麼說，我就是想利用蕎麥植株的遮陽性，把茅草捂死在地里。」
「只是茅草根很耐活的，你這辦法能成嗎？」
沈昭昭笑道：「能不能成，試試不就知道了？大哥只管按我說的去做，一切後果由我承擔就是。」
沈昭原：你承擔？
錢是爺爺出的，地是我看著人弄的，你就上下嘴皮子動動，然後就拍屁股走人。
你承擔啥了？
沈昭昭看他一眼，怕他在自己走了後陰奉陽違不做事。於是強調道：「如果是大哥沒有按照規矩來，那一切後果你承擔。」
沈昭原：......
安排好荒地，又交代沈昭原按自己的圖紙挖池塘，鋪石板，做水車。
還有七月底蕎麥收穫後，再緊接著密植綠豆等等。
「大哥，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來做，密植不留空，入秋就殺青，麥秸鍘碎後和青肥，畜糞，塘黑泥摻拌後用黃泥密封，這是高溫漚肥。咱家莊子上也可以這樣做的。」
沈昭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紙。
「大哥，這一步步我都寫好了。別人我信不過，我只信你，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三妹妹放心，大哥說到做到。」
三妹妹留下的紙上，圖文並茂。還有三妹妹侃侃而談，說得頭頭是道。
還有三妹妹留下的這個水車模型，更是讓他震撼。
原來水車不是在水裡行走的水牛拉車，而是用來把水提到高處的大軲轆。
有了這個水車，那以後澆地不省了老鼻子的力氣了？
他現在才確信:三妹妹不是刁蠻胡鬧，她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沈老爺子捋著鬍子看著水車眼露精光:「昭兒放心，爺爺我親自看著你大哥做事。」
「好。」
安排好開荒事宜，沈昭昭這才決定回京。
畢竟，京城還有一攤子等著她呢。
她開荒種地的這段時間，崔景珩和崔佳兒兩人一起來了一趟。
關於崔佳兒對趙氏挖墳拋屍這件事，兩人都緘口不提。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二表姐的深仇大恨她不能感同身受，但她想做什麼，她助威就是了。
四表哥和二表姐離開的時候，還把沈昭珩帶走了。
畢竟他身體剛好，大舅舅還是不放心，說是把人叫回去讓大夫再給看看。
這天，等哥哥從縣城回來，沈昭昭這邊也安排地差不多了。
於是兄妹倆就和祖父祖母等人告別，啟程回京。
旅途愉快，一路無話，第四天，兄妹倆平安到了京城的家。
剛進家門，小蝶就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小姐，你可來了，我娘說咱家的人被偷了。」
沈昭昭：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缺鈣的原因，這麼大了，一著急走路就摔跤。
小桃上去扶起她，「你別撞小姐身上了，慢點說，誰偷人了？」